…
蒼雲界。
先是青雲宗。
噌——！
兵器閣中數千把靈劍同時出鞘。
青雲宗弟子們聽到那動靜還以為是敵襲，紛紛衝出房門檢視。
卻見那些飛劍沒有殺意，只懸在半空，劍尖朝向同一個方位，劍身震顫，發出清越的鳴響。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眾弟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難道是劍閣老祖在使用甚麼劍法？”有人小聲推測。
畢竟當初劍閣老祖是有一招萬劍歸宗，可以把所有人的飛劍吸引到天上組成劍陣。
“看著不像。”
有青雲宗的前輩搖頭道：
“萬劍歸宗劍是要飛走的，這些飛劍只是懸在宗門上空並未離開……
依我的看法，這些靈劍倒像是受到了某種共鳴！”
…
不止青雲宗。
劍閣、太虛劍門、萬劍山莊……
乃至那些散修腰間的佩劍，那些塵封在古蹟中的斷劍殘兵，都在這一刻同時甦醒。
劍鳴如潮。
從蒼雲到滄瀾世界，再到其他小千世界。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顫，宛如蟄伏的春雷。
緊接著，便是難以遏制的狂躁。
噌！
噌！
噌！
千千萬萬把飛劍，在同一時間違背了主人的意志，強行掙脫劍鞘，如狂龍般衝上雲霄。
它們化作漫天繁星般的劍河，在天穹之上盤旋，嗡鳴……
彷彿在慶祝著甚麼。
…
月影宗。
張夢初負手立在觀星臺上，仰望天際。
紫氣如龍，從東方的地平線翻湧而來，將半邊蒼穹染成氤氳的紫。
那不是尋常的祥瑞之兆，紫氣中隱有劍意流轉，鋒銳得讓他的神識都不敢靠近。
他腰間的藏龍劍也在震顫。
劍鳴聲低沉，像是不敢高聲語。
但藏龍劍是有劍靈的，他和藏龍劍心意相通，藏龍劍這才沒有脫鞘而出。
“聖人。”
張夢初喃喃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悵然。
劍道聖人出世。
卻不是蒼雲的聖人。
而蒼雲界，似乎還沒有聖人級別的存在吧？
這對蒼雲界而言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他分不清。
但劍不會說謊。
能讓萬劍同時朝拜的存在，只能是劍道走到了盡頭的人。
身後傳來腳步聲。
“張長老！”
身後，一個恭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執事弟子快步上前，拱了拱手，神色古怪地彙報道：
“稟長老，山下巡邏的弟子，又抓到了一批言行舉止詭異的‘域外之人’。該如何處置？”
張夢初頭都沒回，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老規矩。聽話的，關進地牢。不聽話的，打一頓，再關進地牢。”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望著天邊的紫氣，“下手注意分寸。
這些域外之人可是稀罕物，等老祖和宗主他們回來了，能給他們一個大驚喜。”
“弟子明白。”執事弟子忍著笑應了一聲，接著面色一正，繼續道：“還有一事。
最近咱們蒼雲界各處，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大量域外秘境。
各位長老按捺不住，想組織門下弟子前往探索一番，特來請示您的意思。”
張夢初沉吟片刻。
機緣往往伴隨著大凶險，尤其是在這多事之秋。
“去可以。”他終於鬆口，“但必須有洞虛境以上的長老親自帶隊，否則誰也不許去。”
“是！”
弟子領命，快步退下。
偌大的廣場，又只剩下張夢初一人。
他重新抬起頭，望著天邊那翻湧不息的氤氳紫氣，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蒼雲界，真是越來越亂了……”
他苦笑著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昇仙臺上，亂昇仙。昇仙臺下，域外之人跟域外秘境多如牛毛……
老祖……宗主……
你們到底甚麼時候回來啊……”
…
蒼雲上界。
白劍正盤坐在歸源核心處。
瞳孔中倒映著地星和蒼雲兩界交接的節點上。
他雙手虛握，十指間流轉蒼雲界的本源之力。
這絲本源之力呈現青白色，正不斷在歸源核心的引導下湧入兩界交接的節點處。
蒼雲天道在白劍身前浮現，化作一顆拳頭大小，閃爍著金色雷光的大眼珠。
白劍察覺到蒼雲天道回來了，但他只是眼皮微動，無暇分心，繼續引導本源之力。
此刻的他，和歸源核心一起，就像兩個世界連線的橋樑，不能有一點差錯。
否則世界的融合便會功虧一簣。
直到這一絲青白色的本源之力完全耗盡。
他才睜開眼睛。
“去查。”白劍目光深邃地望著在上界天穹之上蔓延的紫氣：“查清楚，是誰成聖了。”
他聲音罕見的帶著幾分凝重：
“蒼雲界與地星融合在即，這期間變數太多。
若此時能有一位新晉聖人助力，之後的壓力會小很多。
這紫氣既然能在蒼雲看到，必然是在我蒼雲的大千範圍之內。”
“是！”
蒼雲天道沒有廢話。
他身形一動，化作金色雷眼，懸浮於九天之上。
天道之眼，代天巡狩，可勘破一切虛妄！
金色的雷霆在眼眸中瘋狂交織，目光穿透了重重界壁，直逼那紫氣源頭，欲探尋那成聖之人的天機。
近了。
雷眼之中，隱約要勾勒出一個盤膝而坐的模糊虛影。
就在蒼雲天道準備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
錚——！！！
一聲劍鳴，響徹三千世界。
一縷劍意瞬間跨越無數時空，直接斬在蒼雲天道法則的根基上！
那是一股難以形容的鋒銳！
不講道理，不可侵犯，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只一劍，便橫絕萬古！
“轟！”
金色的雷眼驟然崩碎，化作漫天雷芒散落。
蒼雲天道悶哼一聲，重新在白劍身前凝聚出人形。
只是此刻的他，臉色蒼白，眼底殘留著一抹化不開的驚悸。
“如何？”白劍問。
蒼雲天道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很強！那位劍道聖人的實力極其恐怖！
我的感知剛一靠近，就被對方一劍斬斷了……天機晦澀，除了漫天的混沌，我甚麼都看不到。”
白劍聞言，陷入沉默。
“大人，”蒼雲天道恭恭敬敬地彎下腰，“需要我發動天道本源，去強行尋找那位聖人嗎？”
白劍眉頭微蹙，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罷了。”
他低聲道，“現在正是關鍵時期。既然這位聖人不想跟我們接觸，就先不去招惹，以免節外生枝。
等兩個世界融合，徹底拿下地星後，我們再去拜訪這位聖人不遲。”
蒼雲天道點了點頭，隱退在雷霆之中。
這一劍已經傷到了根基，他得抓緊時間療傷，以免耽擱白劍吞噬地星的大計。
空蕩蕩的大殿裡。
只剩下白劍，和大殿外的窗前，往裡面探頭探腦的塗山月。
白劍目光幽幽地望向虛無的深處，喃喃自語。
“這方世界，天機盡歸吾所有。”
“到底是誰……”
“能在吾的眼皮子底下成聖，還能一劍，斬了蒼雲天道的感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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