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海被切開的裂痕久久未能癒合，正如一道橫亙在天地間的醜陋傷疤。
劍痕貫穿九重天，四大天王望著那劍痕臉色越發蒼白。
“喲，躲得還挺快。”
陳懷安提著那柄灰撲撲的劍，走向增長天王魔禮青。
他的步伐很慢，卻踩著某種近乎於道的韻律。
每一步落下，四周的空間便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你……你別過來……”
魔禮青手中的青雲寶劍在顫抖。
那是一柄溫養萬載的仙器，此刻卻如同遇見了天敵的凡鐵，發出畏懼的悲鳴。
“劍，不是這麼用的。”
陳懷安輕聲喃喃。
他抬手。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刺。
這一刺，很慢。
慢到魔禮青能清晰地看到劍尖劃破空氣的軌跡，看到那灰白的劍身上盪開的混沌之氣。
但他躲不開。
因為在他的感知裡，在他的視野中。
這一劍刺出的瞬間，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四下一片虛無，天地間只剩下這一柄劍，它填充了所有的空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大道至簡。
劍道，又何嘗不是如此？
“不！！！”
魔禮青絕望地祭出青雲劍，試圖格擋。
咔嚓。
一聲輕響。
那柄以此界最堅硬的青金石鑄就的寶劍，在接觸到陳懷安那柄灰劍的瞬間，竟如琉璃般脆弱，寸寸崩碎。
灰劍去勢不減，毫無阻滯地沒入了魔禮青的眉心。
劍鋒入體，卻不見血。
因為那劍是混沌，是本源，是天地之初。
哪怕陳懷安只是掌握了一點這本源之力。
在刺入的瞬間，依然將魔禮青的生機、仙魂、乃至那一身精純的仙力，盡數吞噬。
噗。
魔禮青的身體化作一捧飛灰，隨風散去。
第一位天王，隕。
“大哥！！！”
剩下的三人肝膽俱裂。
他們中實力最強的魔禮青被斬，縱使知道不是陳懷安的對手，天帝威嚴之下，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跟他拼了！！”
廣目天王魔禮壽怒吼，放出懷中的紫金花狐貂。
那異獸迎風暴漲，化作一頭吞天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陳懷安。
陳懷安連頭都沒抬。
“噪嘴。”
反手一揮。
一道灰色的弧光劃過。
那頭足以吞噬星辰的異獸，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半空中被整齊地切成了兩半。
緊接著，劍光餘勢未消，順勢掠過了魔禮壽的脖頸。
頭落，魂滅。
第二位，隕。
持國天王魔禮海瘋狂撥動碧玉琵琶，地水火風齊湧，化作混亂的風暴。
陳懷安只是向前邁了一步。
身如利劍，切開了風暴。
他走到魔禮海面前，伸出手，輕輕按住了那根還在震顫的琴絃。
錚——
琴絃崩斷。
連同崩斷的，還有魔禮海的心脈。
第三位，隕。
最後，只剩下多聞天王魔禮紅。
他哆哆嗦嗦地舉著那把已經破爛不堪的混元珠傘，退到了南天門的廢墟邊緣。
“別……別殺我……”
他是神。
是享受了萬載香火供奉的天王。
但此刻，他卑微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野狗。
陳懷安看著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既然拿起了刀。”
“就要做好被殺的覺悟。”
灰劍落下。
如夕陽墜落，帶走最後的一抹餘暉。
噗。
第四位，隕。
風，停了。
南天門外，再無神明。
只有四團濃郁得化不開的仙力本源，懸浮在半空——那是四大天王畢生的修為精華。
陳懷安張口，猛地一吸。
呼——
天魔功運轉，盡數鯨吞。
四團本源如長鯨吸水，瞬間湧入他的體內。
轟隆隆！
陳懷安的體內傳來了江河奔湧的聲音。
那是力量在咆哮，是境界在衝關。
原本只是剛剛踏入天仙境的氣息，在這一刻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攀升。
天仙初期……中期……後期……圓滿！
咔嚓。
無形的桎梏被衝破。
一股浩瀚威嚴、足以震懾九霄的恐怖氣息，以陳懷安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是——仙王之威。
滿頭蒼髮狂舞，灰色的混沌氣流在他周身交織成龍。
他站在那裡，即便沒有動作，周圍的虛空也在不斷地崩塌，重組。
…
上界，九重天，凌霄寶殿。
諸仙默然。
死一般的沉寂。
昊天帝端坐在九龍金椅之上，那張常年籠罩在神光中的面孔，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下方的文武仙卿，更是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剛才。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下界的“螻蟻”，用一把叫不出名字的劍，像殺雞一樣殺光了鎮守天門的四大天王。
更可怕的是。
他在‘吃仙’。
他把四大天王當成了補品，當場煉化，直接衝破了瓶頸，踏入了仙王之境！
仙王啊！
那是多少仙人修煉了數十萬年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個變數，成長得太快了。
快得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懼。
“眾卿。”
昊天帝的聲音在顫抖，那是在壓抑著極度的憤怒。
“誰能……為朕分憂？”
“誰能……斬此妖孽？！”
“朕，重重有賞！”
無人應答。
託塔李天王低頭看腳尖，哪吒三太子把玩著乾坤圈似乎沒聽見，二十八星宿更是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
連手持重寶的四大天王都死得那麼幹脆，誰還敢去送死？
那已經不是戰鬥了。
那是去給那個魔頭“送外賣”。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昊天帝猛地拍碎了龍椅扶手，天帝之威爆發，震得整座大殿都在搖晃。
“朕養你們萬載，關鍵時刻，竟無一人可用？！”
就在這尷尬與凝重的氛圍中。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緩緩響起。
“陛下息怒。”
眾仙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老者，從班列中緩緩走出。
他鬚髮皆白，慈眉善目，看起來就像是個與世無爭的老神仙。
但在場的所有人，看到這位老者時，眼中都流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太上老君。
這位可是三清之首，道祖化身。
乃是他們凌霄宮真正的底蘊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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