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天精神一振，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他強忍劇痛爬起來，試探道：“看來你也是愛國之人，不知是否願意加入特事局？”
“加入特事局？”
陸離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問，他玩味地挑了挑眉：“憑我的實力，你們能給我甚麼職位？”
石中天目光火熱：“你……您是大宗師嗎？”
陸離想了想，笑道：“如果以宗師標準為計量單位，我的實力大概再乘以一億吧。”
石中天嘴角一抽，只當陸離是不想暴露實力，而在開玩笑，也不敢追問。
但他已認定陸離是大宗師級別的存在，連忙道：“若是你願意加入，我這個局長之位可以讓給你，我當副手！”
“算了，沒興趣。”
陸離擺了擺手：“你們別來煩我就行。對了，你跟銀行那邊說一聲，把我的銀行卡恢復正常。”
說完，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人已消失無蹤。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石中天也瞪大了眼睛，顫聲道：“這是……瞬間移動？怎麼可能！”
凌風掙扎著爬起來，顫聲道：“局長，他剛才就是瞬移過來的，從幾十公里外的廢棄工廠，直接出現在這裡！”
石中天眼中精光爆閃：“難道他是道門中人？使用了瞬移符籙？”
道門中人！
眾人心頭一震。
那可是無比神秘的一小撮人，掌握著超凡之力，不到一定的層次，根本就接觸不到。
“陸離此人太過神秘，實力深不可測。從今天起，誰也不許再去招惹他，違者後果自負！”
“是！”
眾人連忙應道，看向陸離消失的方向，眼神裡還殘留著震驚。
石中天捂著胸口，看著滿地狼藉，心中五味雜陳。
今天這事，怕是要在特事局乃至更高層掀起軒然大波了。
陸離走出特事局，夜幕已悄然降臨，周遭廣場舞的音樂隱約傳來。
他融入熙攘的人流，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將街道染成一片流光溢彩。
路過一條擺滿小吃攤的夜市街，油炸臭豆腐的香氣飄來，陸離腳步微頓。
記憶深處，似乎也有這樣的場景——高中時，他和林曉雯總愛放學後繞到夜市，用省下來的零花錢買兩串烤麵筋，邊走邊笑，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
那時的風是暖的，連空氣裡都帶著甜意。
“還是去看她一眼吧。”
陸離嘆了口氣，無論如何，五年前的不告而別總該有個交代。
他沒了閒逛的心思，身影一晃，瞬間消失，下一秒出現在家中。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
時間不早，父母早已睡下，陸離坐在飄窗上，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中思緒萬千。
第二天一早，他運轉神識橫掃全城，鎖定一片老舊住宅區，心念一動，人已出現在小區門口。
這裡的樓房牆皮斑駁，處處透出老舊，與他如今住的高檔小區判若兩個世界。
林曉雯以前的家就在這裡，不過她早已嫁人，想必不會再住孃家了。
他想見見林曉雯的父母，問問林曉雯現在在哪裡。
他正要進入小區，不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童聲。
陸離轉頭望去，看到前面有一個幼兒園，門口站著三人，當目光落在其中那道窈窕身影上的時候，心臟猛地一縮。
那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女子，可不就是林曉雯？
五年未見，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臉上帶著淡淡的憔悴，卻依舊難掩清麗。尤其是那雙眼睛，曾盛滿了對他的笑意，如今卻蒙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
“曉雯……”
陸離下意識地喚出聲，聲音有些發顫。
只見林曉雯正和一位中年女老師低聲說著甚麼，旁邊站著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揹著粉色小書包，怯生生地拉著她的衣角。
那孩子眉眼彎彎，像極了林曉雯，想必就是她的女兒。
“都上幼兒園了啊……”
陸離心中一陣黯然，苦澀蔓延開來。
“可馨媽媽，這個月的學費該交了。”
那老師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陸離耳中：“你上個月也沒交，再拖下去，我真不好跟園長交代。”
林曉雯臉上閃過一絲窘迫，連忙解釋：“李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我最近手頭有點緊，等過幾天發了工資，我一定補上，再寬限幾天行嗎？”
“唉，好吧。”
李老師嘆了口氣：“你記得儘快啊。”
陸離眉頭緊鎖。
學費都交不起？他仔細打量林曉雯，她身上的連衣裙洗得有些發白，鞋子的鞋邊也磨破了，顯然經濟狀況並不好。
她的丈夫去哪了？連女兒的學費都拖欠，算甚麼男人！
這一瞬間，一股怒火莫名湧上陸離心頭。
林曉雯送女兒進入幼兒園，轉身正要離開，忽然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陸離，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的表情變幻莫測，從最初的不可置信，到一閃而過的驚喜，隨即陷入深深的茫然，最後，所有情緒都沉澱為冰冷，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曉雯！”
陸離快步追上去，伸手拉住林曉雯的手臂。
“這位先生，你幹甚麼？”
林曉雯猛地甩開陸離的手，語氣疏離而警惕：“我認識你嗎？”
“曉雯，是我啊，陸離。”
陸離心中一痛：“我們好好談談。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對不起，當年我……”
“對不起？”
林曉雯突然紅了眼眶，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你無緣無故消失五年，不就是分手的意思嗎？放心，我不會纏著，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你不要再來找我！”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陸離想解釋當年的意外，卻不知從何說起。穿越異界這種事，她會信嗎？
“我不想聽！”
林曉雯猛地後退一步，擦乾眼淚，眼神決絕：“你現在出現又有甚麼意義？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曉雯，你聽我說，我……”
“別碰我！”
林曉雯厲聲喝道，眼中滿是抗拒：“你想耍流氓嗎？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陸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林曉雯眼中的陌生與疏離，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曉雯不再理會陸離，轉身快步離去，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陸離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陽光穿過樹葉灑在他身上，卻暖不了那顆冰冷的心。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靜止了，只剩下幼兒園裡傳來的童聲，和他胸腔裡沉悶的疼痛。
原來，有些錯過，就是一生。有些傷害，不是一句簡單的“對不起”，就能彌補。
他緩緩轉身，一步步離開這片承載著太多回憶的老舊小區，背影蕭索。
或許，他真的不該來打擾林曉雯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