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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第1217章 勇敢鼕鼕,不怕困難!

2026-04-30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

木蘭說出這句話,恨不得來個分割天地把自己劈死。

咋就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了?

江東才多大?扎著兩個小揪揪,穿淺藍色棉布衣褲,自己當年這個年紀……

額……

自己這個年紀好像已經在根據地的兵工廠裡面幫忙搬火藥了……

這麼一想,木蘭心裡好過了點。

沒辦法啊……

老陳被卡在東德邊境線上走不掉,江奶奶和江秋要留在萊比錫處理書展的收尾工作,版權洽談、樣書交接、出版合同,哪一樣都離不開她們。代表團其他人各有任務,誰都不可能扔下手裡的事去押一趟貨。她身邊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

而江東,是小朋友,可以上富爾先生的專機!

富爾先生作為高階別外交使節,其出訪隨行人員名單中,除了正式的外交官、秘書、保鏢,通常還可以包含“家屬”。

而“家屬”中的未成年子女,往往能享有某種隱形的便利。他們的名字能出現在名單的末尾,他們的審查能相對寬鬆,他們的存在能被視為“人情的點綴”而非嚴格的外交組成部分。

在某些情況下,攜帶一個“需要照顧的兒童”甚至能成為某種掩護或博取同情的理由。這是外交慣例中一個微妙而不成文的灰色地帶,一個……漏洞。

誰會在意一個八歲的小女孩?

最重要的是,以“富爾先生友人託付照顧的、需儘快送回國的兒童”為名,江冬有可能被納入那個免籤和特批範圍之內。

這比為一個成年護衛人員偽造全套身份檔案、解釋離境理由,要容易操作得多,也隱蔽得多。

事情本身很簡單,難就難在江冬需要在合適的時刻按下那個銀色小盒子上的按鈕罷了。

也別說木蘭這個狠心腸的,居然讓自己未來的小姨子去幹這種掉腦袋的事。

但是,請記住,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這事,對於聽著《永不消逝的電波》和《英雄兒女》長大、在江奶奶那些“打土匪”、“送雞毛信”的故事裡泡大的江冬來說,似乎並不像木蘭想象中那樣難以理解,甚至……毫無挑戰難度。

江奶奶對自己未來的孫媳選中自己小姨子去執行這種任務也沒有絲毫的牴觸。

江奶奶從箱底把自己學生時代用過紅圍巾,纏在了江冬的脖子上。

“這可是奶奶小時候時候戴過的哦,當年奶奶就戴著紅圍脖,和許許多多的大哥哥大姐姐在街上抗戰遊行吶!”

因為,萊比錫夜裡下了一場小雪。

雪不大,是那種落地就化的溼雪,打在窗玻璃上沙沙響,像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刮。

木蘭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帶著易北河的水汽和雪水混合泥土的味道。巷子口的車轍印把地面壓得凌亂……

一道一道的,往東的,往西的,交錯在一起,像一張被揉皺又攤開的圖紙。有人剛走,有人還沒回來。

江奶奶倚在門邊,看著那條紅圍巾在巷口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越來越小,最後被街角的牆擋住了。

江奶奶的腿軟了一下,拍了拍木蘭伸過來的手:“誒呀,還是老了。”

“奶奶……”

木蘭第一次帶著哭腔說話。

誒,終歸是自己的親人啊,哪會不捨?

她們這代人拼死拼活,從槍林彈雨裡滾過來,從餓殍遍野裡爬出來,不就是為了後代能過上安穩日子?

吃白麵饃饃,穿不打補丁的衣裳,不用在半夜被炮聲驚醒,不用在雪地裡光著腳趕路。可現在呢?

她親手把紅圍巾纏在孫女的脖子上,親手把那個銀色的引爆器放進孫女的挎包裡,親手把那條從小帶大的命根子送到那條路上。

不是不心疼,是心疼完了該做的事還得做。

窗外的雪還在下。巷口的車轍印已經被新雪蓋了一層,模模糊糊的,還能看出往西去的方向。雪地上那抹緋色早就沒了,被白茫茫的雪吞了進去。

茫茫白無盡,緋色寄新生……

江奶奶的眼睛裡,有甚麼晶瑩的東西迅速積聚,又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待到昭昭如願日,便是……雪後一地春!

木蘭側過腦袋,如花的俏顏貼在奶奶花白的頭髮上:誒呀呀,奶奶的這首詞,可比自己紅線那頭人做的歪詩,意境高多了!

“奶奶,您說的如願日是甚麼?”江秋站在她倆身後,給奶奶披上一件外套。

江奶奶聽見江秋的聲音,抹了抹臉,將臉上的晶瑩藏在了手掌的溝壑中。

“是山河無恙,煙火尋常……”

“(⊙o⊙)…”

滿腦子裝滿了公式和結構圖的江秋不知道這個詞和上面的問話有甚麼聯絡,江奶奶也沒難為她,把話題岔開:

“你昨晚拉著江冬嘀咕了一晚上,說了啥啊?”

“沒啥,就是提醒提醒小冬那個馬大哈,出門在外,機靈點兒,別傻乎乎的啥都說。特別是……”

“她這一去,指定遇上那個啥三角飛行公司的人,讓她嘴上把把門,別把咱哥的跟腳漏出去了!”

“這些老外,還是躺平了等我哥敲竹槓才好!”

“你這丫頭……”

“嘿嘿嘿,我拉著江冬唸叨了一晚上,她一會上了飛機指定就蔫巴巴的睡覺了,這就叫雙保險!”

(⊙o⊙)…,誰說學理工的沒小心思來著?

不過,這個小心思不得不說還算是用對了地方。

因為,此刻,坐在駛往機場的汽車裡,裹著大紅圍巾的江冬,確實很煩,非常煩。

煩的不是即將開始的漫長飛行,也不是對陌生環境的隱隱不安,而是身邊這個穿著筆挺西裝、身上有股奇怪香味、話還特別多的高盧大叔!

勒克萊爾,出於職業習慣,或者說,是對任何突然出現在富爾先生行程中的陌生面孔的本能警惕,正透過坐在副駕駛的翻譯,一個勁地、用自以為和藹可親的語氣,試圖和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女孩“聊聊天”。

“小姑娘,你叫甚麼名字呀?”(翻譯轉述)

“……”

“家裡還有甚麼人嗎?爸爸媽媽是做甚麼的?”“……”

“喜歡飛機嗎?第一次坐這麼大的飛機吧?別怕,很安全的。”“……”

“聽說你是受一位好心的先生託付,要回遙遠的家鄉去?你的家鄉漂亮嗎?”

“……”

江冬把臉別過去,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小下巴緊緊縮排江奶奶那條又厚又軟的大紅色圍巾裡,只留給勒克萊爾一個後腦勺,和上面那兩個用紅毛線纏得一絲不亂的小揪揪。

她好睏。

陽光從車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和紅圍巾上,把她小小的、圓滾滾的影子投在身旁的座椅靠背上,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晃動。

好像一朵還沒長大的小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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