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
“電子元件啊!”
話音未落,肖成壓根沒等劉運倉反應,只覺得褲袋裡那硬物硌得大腿難受,想著趕緊脫手。
右手麻利地探進鼓囊囊的褲袋,掏出那支沉甸甸、泛著暗淡金屬光澤的細長圓柱體,順著半開的車窗,像扔一截廢鉛條似的,“咣噹”一聲就丟在了副駕駛的絨布座椅上,還微微彈了一下。
“喏,這不就是你們這次讓我去取的東西嘛?你咋不拿走?我扔你這,你帶著啊!省得我操心。你有車的嘛!”
肖成拍拍手,一臉任務完成,趕緊交接的輕鬆。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就像遞根菸。
劉運倉卻整個人僵在駕駛座上,連左腳都沒來得及收回駕駛室。
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座椅上那根冰冷的金屬物件,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緊接著是無邊的恐懼和荒謬感炸開!
“你……你他媽……”劉運倉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他指著肖成,手指都在哆嗦,“誰讓你拿出來的?誰讓你給我的!你瘋了!”
他脖頸上青筋暴起:“你他媽不懂規矩嗎?!老子接到的命令就是接你去挖坑!你從哪兒來、幹了啥、帶了啥,我他媽問都沒問,也不能問!
這是基本的單線鐵律!
你倒好,直接把這玩意兒扔我車裡?
我他孃的看一眼你帶的東西,說不定……說不定回頭都能被張組長給‘處理’了!你這是想害死我啊!蠢貨!”
“虧老子還同意你明天再去!你不知道那個姓張的老師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嘛!”
“嗨!那麼緊張幹嘛,不是說就電臺用的零件?”肖成被嚇得退後一步,習慣性的抱頭蹲防。但還是為自己辯解了一下。
“零件?”
劉運倉懶得再跟這糊塗蛋廢話,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被扔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那個物件。
長梭梭的,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尾部還帶著小小的銅質接頭,看著竟有幾分眼熟,像是在哪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電臺有這樣的零件嘛?
不對……
劉運倉想起了在某個技術速成班裡面,好像接觸過類似的玩意,白頭鷹的教官把它擺在講臺上,離得老遠了……
哦,想起來了,這不是M6標準電雷管嘛!
不對,這個大了一點,好像是加料版的。
嗯?
嗯嗯嗯!!!
我凸(艹皿艹 )!
就在劉運倉終於搞清楚這玩意到底是甚麼的時候,那根躺在柔軟絨布座椅上的細長金屬管,尾部接頭與絨布纖維之間,因剛才的拋擲和微彈,產生了極其細微但恰到好處的摩擦。
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藍色電火花,“噼啪”一聲,在那銅質接頭與絨布之間驟然閃現!
“臥槽!!!”
劉運倉嘶吼一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身體往旁邊猛地撲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的同時,還不忘往遠離轎車的方向翻滾了兩下。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那個元件“轟隆” 一聲悶響驟然炸開!
火光一閃即逝,濃煙和刺鼻的硝煙味瞬間充斥車內!
0.8克TNT當量的裝藥,在開放空間或許只是聽個響,但在轎車內部這個相對密閉的空間裡,其衝擊波和破片效應被成倍放大!
“砰!嘩啦——!!”
副駕駛一側的車窗玻璃首當其衝,在衝擊波和微小金屬破片的聯合作用下,瞬間炸裂成無數尖銳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朝著車內外激射!
駕駛座側的車窗玻璃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搖搖欲碎。
車廂內,絨布座椅被炸開一個焦黑的窟窿,填充物翻卷出來,車內飾板一片狼藉,煙霧瀰漫。
“呃啊——!”
劉運倉雖然大部分身體已撲出車外,但一條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胳膊,恰好暴露在駕駛座視窗方向。
幾片邊緣鋒利的玻璃碎片如同飛刀般掠過,深深扎進了他的小臂和手背,鮮血頓時湧出。
更多的碎片打在他後背和車門上,噼啪作響。灼熱的氣浪夾雜著刺鼻的硝煙從車門噴出,燎著了劉運倉的頭髮和衣角。
而車外的肖成,在劉運倉突然暴怒吼叫“你他媽不懂規矩嗎!”的時候,那嚴厲的語氣和暴怒的神情,瞬間觸發了他腦中某個恐懼的開關……
給他做短期“培訓”的那個張組長!
每次他笨手笨腳達不到要求,張組長就會用這種語氣訓斥,緊接著那根牛皮腰帶就會毫不留情地抽下來,抽得他條件反射般抱頭躲閃。
此刻,雖然換成了劉運倉,但那相似的暴怒語氣,讓肖成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同樣的反應——在劉運倉撞開車門撲出的同時,肖成也“哎喲”一聲,猛地雙手抱頭,身體向下一蹲,縮成了儘可能小的一團,腦袋深深埋進膝蓋之間。
抱頭蹲防出現!
這個源於恐懼和“培訓後遺症”的笨拙姿勢,此刻卻成了他救命的護身符。
咻咻咻……!
大部分從車窗迸射出的玻璃碎片,都朝著略高的方向飛散。
抱頭蹲防的肖成,恰好將自己最重要的頭部和軀幹要害,降到了大多數飛濺碎片的彈道以下!
只有少數位置較低的碎片和一些被氣浪吹出的車內零碎物件,打在了他的背部、肩膀和撅起的屁股上,劃破了衣服,帶來一陣刺痛,但都不是致命傷。
爆響過後,是短暫的死寂,只有玻璃碎碴持續灑落的細微聲響。
“炸……炸了?”
哆哆嗦嗦地肖成,看著冒煙的車和受傷的劉運倉,終於意識到自己扔進去的“電子元件”似乎不是甚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