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張北看過來,洪先生本能的覺察到一絲不對勁。
因為此時張北的眼神裡,沒有貪婪,沒有恐懼,也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異樣的平靜。
只是一想到對方已經服下毒藥,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惑。
“張北,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能見到這個名單,一種是自己人,一種是死人。”
“只要你點頭,這個名單上的成員,將會全部為你所用,你也將一躍成為港澳兩地的無冕之王。”
“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洪先生看向張北,語氣雖然輕慢,但卻威脅意味十足。
然而,聽到洪先生的話,張北卻猛然微笑了起來。
“我更傾向於成為第三種人,因為我這個人,更習慣於創造歷史。”他搖了搖頭,眼神之中沒有一點猶豫。
看著張北的神情,洪先生終於覺察到了不對。他根本沒有傻傻地問是甚麼人,而是猛然發出了一聲怒喝。
“給我殺了他!”
話音落下,客廳中的那些守衛立即就想扣動扳機,而洪先生自己,也悄然將手伸進了抽屜裡。
可惜,他的反應快,張北的動作就更加快。
還沒等槍聲響起,幾道寒光就從空中乍現,如同流星一般,徑直插入了那些守衛的喉嚨。
僅僅一個呼吸間,客廳內的八名守衛和連同那名管家,就全都倒在了地上,沒有一點掙扎,氣絕身亡。
洪先生的動作猛然僵在了原地,此時,他才發現,殺死這群守衛的,竟然是一柄柄普通至極的銀色飛刀。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帶著武器來到這裡?我的人明明搜過你的身。”洪先生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只是他的右手卻悄悄伸入了桌子下面,按下了藏在那裡的緊急警報按鈕。
張北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顯然,這個洪老鬼縱橫多年,不到最後一刻,也不會放棄反抗。
他並沒有理會洪先生的小動作,只是伸手將那個黑色的記事本抓在了手裡。
“洪先生,其實我很贊同你說的話,人生一世,誰都想青史留名,只是好男兒應該開疆拓土,而不是搞窩裡鬥。”
“你剛剛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那就是今天這裡的一切,都會被記錄下來。”
“只是最終給外面看到甚麼,卻是我來決定的,我說,張德華不是我的人,那就不是我的人。”張北看著洪先生,語氣莫名的說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道黑影立刻從天花板的夾層裡落了下來,正是燕雙鷹。
見到燕雙鷹,洪先生的瞳孔立即極速收縮了起來,這一次,他真的感覺到了恐懼。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張北竟然還有人一直藏在他的別墅裡,恐怕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對方看在了眼裡。
想到這裡,洪先生的雙眼之中立即閃過了一絲狠厲。
可惜,燕雙鷹卻並沒有理會洪先生。
他將一個微型攝像機遞給了張北,隨後掏出兩把手槍,轉身就向著門口的方向衝了過去。
果然,剛剛抵達門口,一群洪先生的手下就衝了進來。
只是可惜,面對無敵的燕雙鷹,他們就像是割麥子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地上。
這一邊的槍聲,立即引起了連鎖反應,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別墅的外面也傳來了連串的密集槍聲。
顯然,是望北樓的人,已經開始了總攻。
面對精銳盡出的望北樓,洪先生引以為傲的手下,從戰鬥剛一打響,就徹底落入了下風。
彭奕行架著一把狙擊槍躲在遠處的樹上,猶如一個死神,每一次扣動扳機,就會有一名敵人撲倒在地,幾乎槍槍爆頭。
王建軍和天養七子等人,同樣也是不甘落後,人手一把突擊步槍,將機動性發揮到了極致。
槍口火蛇吞吐,僅僅十幾秒,就從別墅的東邊外圍突破到了近前。
如果說王建軍等人的戰鬥風格是狂暴無匹,那寧偉帶領的兵王小隊,就是極致的壓迫。
整個小隊完美地體現了團隊的高效,分工明確、配合到位,僅僅幾個回合,別墅西側的防守就徹底失守。
而就在東西兩側的守衛都陷入了苦戰時,鷓鴣哨也同樣手持兩把手槍,左右開弓,從別墅後方衝殺了進來。
配合著他那高超的身手,雖然只有一人,卻是第一個衝到別墅內部的人。
聽著外面手下的慘叫聲、越來越近的槍聲,以及燕雙鷹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魄,洪先生看著張北,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頹然。
他的雙手終於放到了桌面上,端起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口。
“所以,這一切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沒錯,我只不過是用你對付我的辦法,對付了你罷了。”張北玩味的點了點頭。
“那我想,你也一定是沒有中毒了?”洪先生再次問道。
“當然,只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喝那杯茶,你絕對不會放心把這個東西給我看。”張北晃了晃手中的記事本。
“哈哈!好!好一個望北樓張北!想不到你比我還心狠,一早就下定決心將我們一網打盡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我輸得不冤!”洪先生突然大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不甘與讚賞。
“過獎了,你約我見面,不也是為了讓我把精銳都調集來,如果事情有變就一網打盡嗎?”
“你說你瞭解我,其實我也瞭解你。”張北謙虛一笑。
洪先生沒有再說話,只是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你知道,我是甚麼時候確信阿和是假意投降的嗎?”
“甚麼時候?”洪先生也一如剛剛張北那樣,顯得有些好奇。
“呵呵,想知道?可惜我就是不告訴你。”張北一臉譏笑。
見到張北這個笑容,洪先生先是一愣,隨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從沒想過,自己活了七十三年,竟然會被一個年輕人如此戲耍。
只是笑了片刻,他突然收斂了笑容,雙眼定定的看向了張北。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為甚麼能統治地下站這麼多年?”
“哦?為甚麼?”張北同樣有些好奇。
“當然是因為。。。”
“他們不如我聰明,拳頭也更不如我硬!”洪先生的目光中,突然露出了刺骨的寒光。
話音還未落下,一道匕首的寒光直接從他的袖中綻開。
“錚!”一道尖銳的空氣破空聲驟然響起。
洪先生的身體如同鬼魅一般,猛的向前探出,以一種完全不符合73歲老人的詭異速度,向著張北的心口扎去。
感受著這種變態的速度,張北眼中滿是驚異。
因為此時的他突然發現,這個老東西竟然和白眉老道一樣,會激發腎上腺素。
而就在張北驚疑間,這把快如閃電般的匕首,也觸及到了張北胸前。
看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刺入張北心口的匕首,洪先生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正如張北所想的那樣,從他參軍的那一天起,就被打下了一個信條:不到最後一刻,永遠都不會放棄。
他剛才之所以一直在捧著張北,就是為了讓張北在巨大的得意中放鬆警惕,顯然,他做到了。
只要張北一死,他有把握轉敗為勝。
可惜,洪先生的笑容剛剛綻放,就驟然僵在了臉上。
因為就在他的匕首即將刺入張北心臟的瞬間,張北的身體竟然如同鬼魅一般,向著一旁閃避了過去。
緊接著,他反手一記手刀,重重的砍在了洪先生的手臂上。
“咔嚓!”
“當!”
一道清脆的骨骼碎裂聲伴隨著匕首落地聲傳來,洪先生的身體立刻委頓回了椅子上。
此時,他的整個右小臂,竟然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對摺了起來,刺眼的白色骨茬,更是從皮下頂了出來。
然而,洪先生此時卻根本沒時間理會這些了,他看向張北的雙眼之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嘶!你。。。你為甚麼也會白蓮請神術?你是白蓮教的人?白眉老道和你是甚麼關係?”
“哦?你竟然認識白眉?”張北有些詫異,只是很快卻又釋然。
畢竟,他們都是共同對抗內地的人,相互認識甚至合作也並不奇怪。
果然,張北的話音剛剛落下,洪先生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張北,你果然和白眉老道有關係,這一下你無論如何都跑不掉了,因為白眉一直是我們的特邀戰鬥教官。”
“以白眉殺過的那些官員,一旦內地知道你們有關係,就一定會對你趕盡殺絕!”洪先生的眼中滿是快意。
然而很可惜,張北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徹底陷入了絕望。
“呵呵!洪站長,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拉我下水,可惜啊,你真的想多了,我的確是和白眉有關係,但卻是仇人關係。”
“因為就在幾個月前,白眉老道就已經去見他們的祖師爺了,就算內地真的知道,那也只能是感激我。”張北滿眼冷笑,一語道破了洪先生的小算盤。
聽到張北的話,洪先生不禁一愣,只是他的雙眼中很快就浮現出一抹詭異的決絕。
“哈哈!好好好,好一個江湖第一,想不到連白眉教官都不是你的對手。”
“只是,你以為你這樣就贏了嗎?”
洪先生冷笑著說道,左手猛的攥緊,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座椅下方的紅色引爆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