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危機終於解除,魯濱孫連忙強忍著劇痛,來到了大頭仔的身旁。
“大頭哥,謝謝,謝謝你救了我。”他滿臉感激的對著大頭仔說道。
雖然年齡幾乎差了將近一輩人,但是一句大頭哥叫的卻是無比自然。
魯濱孫知道,這裡是監獄,講究拳頭的地方,而他自己,也早已不是身價上億的魯氏集團董事長。
“不用謝!只是這些人太過分了,我也不想他們把牢房弄得臭烘烘的。”
“不過,我有些好奇,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對你啊?就像有甚麼不共戴天之仇一樣。”大頭仔突然有些疑惑。
“唉!說來話長啊,讓他們修理我的人,其實是我的女婿劉耀祖。”
“他為了侵吞我的財產,不僅殺了我的女兒,還將罪名推到了我的身上。”
“現在就算我進了赤柱,他還是擔心我翻供,僱傭這些人折磨我,好讓我早點死。”
“唉!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把女兒嫁給他。”
“家門不幸啊。”聽到大頭仔問起,魯濱孫立刻眼圈一紅,帶著滿臉唏噓說道。
聽到魯濱孫的話,大頭仔輕輕的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表態。
六年的監獄生涯,早已讓他明白,任何人的話都不能全信。
只是看著對方那年邁的樣子,大頭仔的心中還是閃過一絲心軟。
“算了!看你一把年齡,也挺慘的,以後他們再欺負你,你就報我大頭的名號好了。”
大頭仔思考了一會,留下了一句話,隨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鋪位。
“謝謝!謝謝大頭哥。”魯濱孫的感謝聲,接連不斷響起。
可惜,因為背對著魯濱孫,大頭仔此時並沒有發現,魯濱孫看著他的背影,滿是異樣的神情,有希望,更有驚疑。
然而,大頭仔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夏侯武卻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不由得,他的心中閃過了一絲思索。
只是他的思索,竟然又一次被打斷。
“夏侯武,出來一下,有人探視。”
伴隨著一個聲音響起,獄警的身影出現在了牢房外。
幾分鐘後,赤柱監獄的探視房裡,隔著厚厚的玻璃,夏侯武時隔六年,終於再一次見到了那個和他通訊的人——封於修。
“夏侯師傅,好久不見。”封於修拿起電話,聲音沙啞,沒有多餘的廢話。
“阿修,六年不見,你還好吧?”夏侯武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玻璃對面,滿臉風霜和狠厲的封於修,夏侯武的眼神裡,暗暗掠過了一絲期待與興奮。
他謀劃了整整六年的計劃,此時終於要見到成果了。
“託夏侯師傅的福,我和老婆一切安好,我是從佛山來的,放心,雷師叔也一切安好,我還抽空和他搭了把手。”
“他讓我帶話給你,讓你在這裡照顧好自己。”瞥了一眼身後的獄警,封於修神色如常的說道。
然而,他的這句話,卻讓對面的夏侯武眼中閃過了一抹意外,只是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呵呵!雷師叔一切無恙就好,別灰心,勝敗乃是兵家常事。”
“雷師叔他老人家畢竟是佛山武術第一人,巨人榜第十二的高手。”夏侯武神色如常的說道。
“是啊,一頭老虎就算是得了絕症,那也仍然還是老虎。”封於修贊同的點了點頭,只是臉上卻滿是不屑。
看著封於修的表情,夏侯武的眼中立刻閃過了一絲恍然,只是很快,他心中的激動就更甚。
顯然,他已經聽出了封於修話中的意思,雷清遠雖然沒死,但已然命不久矣。
而隨著自己師父故去,雷清遠師叔重病纏身,如今的合一門,已經再無一人有資格執掌。
等他出去以後,合一門的掌門之位,必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霎時間,出獄的慾望,立即如同野草一般,在夏侯武的心裡瘋狂滋長。
“阿修,雷師叔可是輕易不出手,你能有資格和師叔搭手,證明我沒有看錯人。”
“現在的你,距離合一門功法大成,已經只差一步之遙了。”
“合一門的終極口訣,我現在就告訴你,你記住:先拳後腿次擒拿,兵器內家五合一。”
“這句口訣,是合一門功法總綱,只要你把這句口訣領悟,功夫必然再上一層樓。”
夏侯武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封於修沉聲說道。
“先拳後腿次擒拿,兵器內家五合一!”封於修的眼中瞬間閃過了一抹亢奮。
封於修當然會亢奮,要知道他等了這麼久,又答應了去佛山合一門走一遭,就是為了這一句合一門總綱。
看著封於修不斷念叨的樣子,夏侯武的心中再也抑制不住激動。
“阿修,口訣只是輔助,正所謂:一形不順,難練他形。”
“你想把合一門的功夫練到極致,光靠口訣還不夠,還要按照順序,不斷和真正的高手逐個搭手,才能最終融會貫通。”
“我之前寫信和你提到的那些人,都是各路頂尖高手,你要是能和他們討教討教,一定對你的功夫大有裨益。”夏侯武壓下心中激動,再次說道。
對於封於修的實力,夏侯武自認是瞭如指掌,他讓封於修去一趟佛山,一是知道雷清遠不會下殺手,二也是對封於修的實力有信心。
雖然麥榮恩和邵鶴年已死,但是港島這裡仍然還是臥虎藏龍,夏侯武也很快就找到了其他替代品。
而他往日說的那些人中,除了隸屬於內家拳的八卦掌宮若梅以外,實力應該都不如封於修。
他有把握,一旦封於修按照順序,殺了影響力最大、當下最紅的新一代兵器王洪葉,他就可以立即請求協助警方,戴罪立功。
到了那時,警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然而,夏侯武算計的雖然好,卻不知道封於修早已另有想法。
“夏侯師傅,你說的這些人雖好,但是有好幾位卻是連巨人榜都沒登上,武者沒有進取之心,又如何有資格和我搭手?”
“我已經打算好了,接下來,我為了磨礪自己的拳法,就在巨人榜上找高手。”
“你放心,我會按照順序一個個拜會他們。”他抬眼打斷玻璃對面的夏侯武,眼神裡滿是偏執的瘋狂。
“甚麼?”聽到封於修的話,夏侯武瞬間大驚失色,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股巨大的殺意,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心裡太清楚了,封於修雖然武道天賦超絕,但是因為練武時日尚短,又沒有名師貼身指導。
對付那些普通高手尚可,去挑戰巨人榜上前十五的高手,很有可能有去無回。
封於修可是他一手打造的出獄鑰匙,到時候,他的所有計劃,就全都付諸東流了。
“夏侯武!你給我坐下,再有下次,我立即送你回牢房。”夏侯武的巨大動作,立即驚動了獄警。
“阿修,你是不是瘋了?武者搭手本就兇險無比,巨人榜上的高手,全都是經過望北樓認證的頂尖高手。”
“如果沒有我的關係,那些人一定會視你的行為為挑釁,根本就不會對你留手。”
“到時候,你會死的。”夏侯武慢慢的坐了下來,強忍著心中焦急勸解道。
然而很可惜,無論夏侯武再怎麼勸阻,玻璃對面的封於修,眼神裡的偏執都從來未曾改變。
“不留手更好,不留手的搭手才能真正讓我進步,如果真能死在高手的手中,那也是我的榮幸。”
“時間差不多了,多謝夏侯師傅傳我口訣,等我他日登頂天下第一,一定會再來告訴你。”
話音落下,封於修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他起身對著夏侯武遙遙施了一禮,隨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探視房。
看著封於修的背影,夏侯武滿眼暴虐的愣在了原地,他清楚,自己的計劃,徹底失控了。
顯然,這個暴虐偏執的狂人,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只是他卻沒有想過,一旦對方超出了他的掌握,那又應該如何。
沉默了良久,夏侯武狠狠一拳砸在了玻璃上。
“砰!”
“夏侯武!你他媽要幹甚麼?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因為你的不配合,取消你接下來一年內的所有探視機會。”
“走!跟我回牢房。”獄警被玻璃上發出的巨大聲響嚇了一跳,沒好氣的罵道。
獄警的這句話,立刻點燃了夏侯武心中的怒火,他猶如一頭野獸一般轉過頭,直勾勾的眼神裡,滿是殺意和狠厲。
“你。。。你別動?我警告你,再動我就開槍了。”獄警被嚇了一跳,連忙掏出了腰間的手槍。
夏侯武死死盯著獄警,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眼底的癲狂盡數收斂,只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陰鷙。
他不能引起獄警的注意,絕對不能,六年都忍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哼!你們這群練武的人都是瘋子,一個在監獄裡還想著收徒弟,一個剛練了沒幾年就想當天下第一。”
“草!真當自己是望北樓的張先生?”
獄警見他不再發作,害怕的拍了拍胸口,隨後依舊憤恨的罵罵咧咧,押著他往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