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連浩龍掛掉電話的瞬間,旺角、牛頭角、西貢三處,幾乎就同時響起了一連串的槍聲。
“砰!砰!砰!”
正在砸門的三家社團小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視窗射出的子彈掃倒了一片,鮮血瞬間濺滿了街道,慘叫聲更是此起彼伏。
“有槍!連浩龍有槍!”
不知道是誰嘶吼了一聲,原本洶湧的人潮瞬間慌了神。
正在衝擊大門的十幾位堂主、頭馬們,臉色也是驟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本能的向著身旁的小弟身後躲去。
果然,他們剛剛一動,視窗的連浩龍的槍口就鎖定了烏鴉。
“砰!砰!”
連續兩聲槍響,擋在烏鴉身前的兩個小弟瞬間胸口中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鮮血濺了烏鴉一身。
“我操!連浩龍這個撲街瘋了,快跑!”烏鴉被嚇得魂飛魄散,沙啞著嗓子嘶吼道。
話音落下,他連忙丟掉了手中的砍刀,抓起一具屍體擋在身前,隨後逃也似的向外跑去。
只能說烏鴉不愧於烏鴉之名,關鍵時刻只有屍體能帶給他安全感。
見到烏鴉眨眼間就跑出了老遠,連浩龍冷哼一聲,又將目標對準了笑面虎。
可惜,笑面虎更陰險,仗著身材矮小,已經第一時間就跑出了老遠。
連浩龍無奈,只能調轉槍口對準了毫無遮擋的可樂。
顯然,東星已經被他當做了最大的敵人。
“砰!”一聲槍響,可樂的後背立刻爆開了一朵血花,整個人發出一聲慘叫,隨後猛然撲倒在了地上。
司徒浩南見狀,連忙彎腰和何勇伸手拉起可樂,可惜,他剛剛直起身,肩膀就被一顆子彈射穿。
“啊!連浩龍我草你媽!你這個撲街,全江湖都不會放過你的!”
司徒浩南一聲慘叫,腳下卻絲毫不敢停留,拖著可樂跟著人流,瘋了一樣往旺角街口跑。
見到東星的人跑得比兔子還快,連浩龍連忙又調轉槍口,對準了飛機。
因為小腹的傷痛,飛機雖然極力奔跑,卻還是落在了後面。
“王八蛋!等等我啊。”飛機嘶吼著喊道。
可惜,大難臨頭,根本沒人理會他,甚至他還看見,東莞仔邊跑邊還從一名小弟的身上,飛跨了過去。
然而,就在飛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江遠生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了過來。
“撲街!你跑的這麼慢,怎麼好意思叫飛機的?”江遠生氣急敗壞的架起了飛機的身體。
可惜,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一顆子彈就擊穿了他的喉嚨。
“嗬。。。”江遠生捂著喉嚨,隨後無力的倒了下去。
“啊!和我沒關係,是你自己要救我的,和我沒關係。。。”
見到江遠生身死,飛機的臉上滿是恐懼,他慌亂的留下了一句話,隨後沒命似的向外跑去。
不得不說,這些能當上頭馬堂主的傢伙,別管本事如何,只要不傻傻的講義氣,保命的能力絕對一流。
幾乎眨眼間,就全都逃了出去。
他們這群箭頭人物跑了,底下的小弟同樣也是不甘落後,丟了手裡的刀棍,沒了命的向外逃竄。
生怕跑慢了一步,就成了連浩龍的槍下亡魂。
很快,原本還是水洩不通的大樓門口,就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血跡。
“天虹,馬上走!帶著阿東從後門走,去別墅接上莎蓮娜和我的兒子,然後馬上坐船去臺島。”
“臺島健合會龍頭是我的朋友,他會幫助你,一定要等這邊風聲平息了再回來。”
“記住!今天晚上的事情與你們沒有任何關係,全是我連浩龍一人所為。”連浩龍放下步槍,對著駱天虹沉聲說道。
“大哥!你跟我們一起走!”駱天虹紅著眼睛嘶吼道。
“別廢話!我和你們一起走了,那今天晚上的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走!再晚就來不及了。”連浩龍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看著連浩龍決絕的眼神,駱天虹自知連浩龍已經打定了主意。
無奈之下,他只能咬著牙,背起昏迷的連浩東,帶著剩餘的全部小弟,轉身跑向了大樓的後門。
看著駱天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裡,連浩龍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窗外已經空無一人的街道,又聽著遠處傳來的警笛聲,對著身邊僅剩的六七個持槍心腹小弟擺了擺手。
“好兄弟!走!我們去給駱駝送終!”
眾人快步下樓,開上早就停在後門的一輛無牌面包車,一腳油門踩到底,瞬間消失在了旺角的夜色裡。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五分鐘,十幾輛警車呼嘯而至,紅藍警燈照亮了整個旺角街頭。
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彈殼,帶隊的廖志宗臉色黑得像鍋底,顯然,連浩龍窮途末路的瘋狂,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
他清楚,自己這一次,恐怕是玩大了,如果抓不到連浩龍,搞不好要被降職,甚至是免職。
“馬上封鎖整個旺角,嚴查所有進出港島的關口,下達通緝令,通緝連浩龍!”
“還有,馬上申請各警區支援,給我搜查今天晚上所有參加火拼社團的場子,一個也別給我放過!”
就在廖志宗這邊暴跳如雷時,另一邊,牛頭角的貨倉裡,戰鬥也進入了尾聲。
雖然在連浩龍的命令下,忠信義小弟動用了槍械,可惜,因為貨倉地處偏僻,大D也根本沒有顧忌。
見到忠信義開槍,他連忙也讓老婆派人送來了槍支。
就這樣,雙方你來我往打了幾分鐘,忠信義留守的小弟很快就被大D的人全殲。
當大D一腳踹開貨倉的大門,看著裡面堆積如山的麵粉時,眼睛都亮了。
他清楚,有了這批貨,和聯勝龍頭的位置,他花錢買也能買下來了。
至於西貢碼頭這邊,因為是忠信義守衛力量最弱的地方,就更加輕鬆。
連浩龍的命令發出時,忠信義的小弟們,已經逃散的差不多了。
倪三和比利帶著人,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拿下了碼頭。
只是,拿下這些碼頭以後,倪三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冷笑著對眾人發出另外一個命令。
“走!去大傻的地盤,連浩龍倒了,西貢以後就是我們三合會的了,大傻那個廢物,也該滾蛋了。”
隨著倪三的命令發出,幾百號小弟立即調轉方向,浩浩蕩蕩的向著大傻的地盤衝去。
然而,當倪三和比利一行人來到大傻的陀地時,卻是臉色驟變,連忙揮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因為他竟然見到碼頭旁的大排檔門口,童明辛正和一臉苦色的大傻吃著海鮮。
倪三怎麼也沒想到,望北樓的人竟然會在這裡。
童明辛是甚麼人?那是望北樓的大管家,別說他了,就算是倪永孝親自來了,也不想輕易得罪。
一時間,倪三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很快,他就撥通了倪永孝的電話。
看著倪三和比利帶著大軍停在了不遠處,大傻的心中不禁發出了一聲哀嘆。
“唉!明哥,謝謝你了,我知道你從天黑就一直在這裡陪我到現在,就是為了保住我一條命。”
“不想我讓我帶人衝進旺角那個修羅場,去主動送死。”
“只是阿亨是我的弟弟,我們從小相依為命,我身為大哥,不能不救他,哪怕是失去所有財富和生命。”
“明哥,我求求你,你就放我離開吧,哪怕讓我見阿亨最後一眼也好。”大傻狠狠灌下了一大口啤酒,終於鼓起了勇氣。
“已經來不及了,今天晚上三家社團出動了十多位堂主和頭馬,你老弟阿亨死戰不退,已經死了。”童明辛低著頭,嘴角牽起了一絲笑容。
“阿亨。。。嗚嗚!老弟啊,是大哥沒本事,救不了你,嗚嗚!”
“阿亨啊!是我對不起你!”
聽到童明辛的話,大傻立即發出了一聲悲呼,眼中也流出了大顆大顆的淚水。
可惜此時的他並不知道,不遠處的一個集裝箱旁邊,渾身是血的阿亨正直盯盯的看著這一切。
只是很快,一個巨大的巴掌就將他的視線扇得一歪,正是阿積。
“啪!”
“廢物!你看清楚了?你去給別人的大哥當忠犬,自己的親大哥卻在面臨著生死難關。”
“啪!”
“你到底還有沒有點良心?從小把你養大的,是連浩龍還是大傻?”
“啪!”
“你大哥為了你可以放棄一切,可你倒好,卻在和別人情深,死戰不退,你他媽是眼瞎嗎?”
“啪!”
“你大哥就要被人剷平了,你的大佬在哪呢?這會怎麼不來幫你?”
阿積每說一句,就給阿亨一巴掌,每一巴掌都扇得又重又響,話更是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阿亨的心上。
“啪!”
“好!既然你不在乎你大哥的生死,那我們師徒也沒必要多管閒事。”
“我現在就去告訴師父,讓他別管大傻的死活了,最好讓倪三直接平了他的地盤。”
見到阿亨不吭聲,阿積又是一巴掌扇下,隨後拔腿就向著大排檔方向走去。
見到阿積真的離開,阿亨終於徹底驚醒,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伸出雙手死死的抱住了阿積的小腿。
“不要!我錯了,是我對不起大哥,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大哥,救救他啊!”阿亨的嘴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啪!”
“你他媽說救就救啊?你以為你是哪個?”阿積回手就又是一巴掌。
此時的阿亨並不知道,在對待大哥這件事上,他的行為明顯勾起了阿積的傷心往事,這一巴掌,純屬私人恩怨。
“只要你們救我大哥,我願意給你們當牛做馬,為你們做任何事。”
“吶!這可是你說的。”阿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大排檔旁邊,聽著耳麥裡傳來的聲音,童明辛笑著放下了筷子。
他擦了擦嘴,起身走出了酒樓,徑直來到了倪三等人的面前。
“童明辛,你甚麼意思?”見到童明辛走過來,倪三的臉色有些陰沉。
“倪三,正式通知你,從今天開始,大傻就已經正式加入望北樓了。”
“你們搶奪忠信義的碼頭,我們不管,但是大傻這裡,以後不歡迎你們三合會。”
童明辛的話滿是不容拒絕,雖然以一人面對幾百人,但是卻絲毫沒有懼色。
聽到這話,倪三的臉色瞬間劇變,他怎麼也沒想到,大傻竟然真的抱上了望北樓的大腿。
他陰晴不定的思考了一會,最終還是臉色難看的,帶著眾人離開了這裡。
倪三清楚,因為一個大傻就和望北樓交惡,並不值得。
見到倪三的人徹底撤走,童明辛才笑著轉身回了酒樓。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阿積也押著哭哭啼啼的阿亨,走進了海鮮酒樓。
阿積隨手一甩,就把阿亨甩到了大傻的身前。
看著渾身是傷臉如豬頭的弟弟,大傻猛然呆滯,過了好久,才激動的一把抱住了阿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