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你找我有事嗎?”雷清遠打量了一下阿修,發現自己並不認識對方,臉上不由得有些疑惑。
“佛山號稱武術之鄉,而合一門更是其中翹楚,三十多年前,一位合一門天才橫空出世,威壓整個佛山,後來更是坐擁佛山第一人的美譽。”
“只是可惜,即使是這樣一位天才,三十年後,也不過是屈居巨人榜第十二位。”
“雷清遠掌門,不知道我說的可對?”阿修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笑著反問道。
“江山代有人才出,更何況,就算是天下第一又如何,百年之後,不也還是黃土一捧。”
“都是虛名而已。”雷清遠緩緩的搖了搖頭,顯然不太認同對方的想法。
“好一個江山代有人才出,只是,如果練武之人沒有爭鋒之心,又練的是甚麼呢?”
“和公園的老大爺一樣,強身健體嗎?阿修收起了笑臉,目光如炬的看向了雷清遠。
“你想說甚麼?”雷清遠終於意識到了來者不善。
“雷掌門!晚輩封於修特此前來討教,今日,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封於修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興奮,雙手抱拳,沉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雷清遠立即面色驚疑,他微微皺起眉頭,下意識的看向了封於修跛著的左腿。
封於修似乎有所感應,他冷笑一聲,氣勢猛然一變。
“咔嚓!”緊接著,地面上的青磚,竟然被他踩成了幾段。
雷清遠臉色驟然一變,此時他終於清晰的感覺到,眼前這個跛著腳的年輕人,身上竟然隱藏著一股巨大的、與年齡不符的力量和殺意。
“年輕人,學武先學德,練武之人切磋搭手自然是司空見慣。”
“可是你我素不相識,也無冤無仇,何必非要決生死?”雷清遠收起思緒,目光死死的盯著封於修。
“切磋搭手都是假的,功夫是殺人技,練功的目的本來就是殺人和不被人殺,所以,也只有殺了對方,才是真正的分出高下。”
“別和我說,你身為合一門掌門、巨人榜十二,這一輩子都沒用功夫殺過人。”
“多說無益!敬你是前輩,你先動手吧。”封於修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偏執的弧度。
雷清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是佛山武林的臉面,更是合一門的掌門。
被人闖上門來,說出這般挑釁的話,若是再退,合一門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好!既然你執意要討教,那我就陪你走上幾招!”
話音落下,雷清遠緩步走到了院落中央,擺出了合一門拳法的起手式。
封於修見狀,雙眼中立即閃過了一絲亢奮,他緩緩的抬起右腳伸出雙拳,同樣擺出了一個拳架。
見到對方明明以跛腳為支撐,身體卻穩如磐石,雷清遠的眼中不由閃過了一絲凝重。
沒有多餘的客套,也沒有鑼聲開場,他口中發出一聲低喝,選擇了率先出手。
只見拳頭帶著破空之聲,直奔封於修面門而去,正是合一門拳法二十四式——孤雁出群錘。
然而,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面對雷清遠的攻勢,封於修不僅沒有半分躲閃,反而還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用的,竟然也是和他一模一樣的合一門拳法!
“啪!”兩拳相撞,空中立即發出了一聲脆響。
雷清遠只覺得一股剛猛狠戾的力道,從五指上傳來,身體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一連退出了兩大步才穩住身形。
“孤雁出群錘?你為甚麼會?”雷清遠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驚疑之聲。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跛腳年輕人使用的,竟然也是合一門的掌法。
然而,面對雷清遠的問題,封於修卻根本沒有理會,他一招得手,沒有半分停頓,再次欺身而上,又是一掌向著雷清遠的頭頂拍去。
“合一門掌法——蒼松墜雪!”
“你到底是甚麼人?”雷清遠一邊怒吼著,一邊連忙伸出雙臂抵擋。
“啪!”又是一聲脆響傳來,雷清遠只感覺雙臂一陣劇痛,身形也再次後退。
見到封於修招招狠戾,式式致命,用的又全是合一門的功夫,雷清遠心中的火氣也是不由上湧,他怒吼一聲,終於使出了全力。
霎時間,兩道身影就緊緊的鬥在了一起,肌肉的碰撞聲,更是接連不斷在院落中響起。
然而,打著打著,雷清遠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
因為合一門本來正氣浩蕩的招式,在封於修的手裡,竟然卻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威力也是強上了不止一籌。
狠辣、刁鑽、陰損、直逼要害、不留餘地,根本就是怎麼致命怎麼來。
而更讓雷清遠感覺到震驚的是,對方竟然還練過橫練功夫,自己的一拳打在他身上,根本造不成太大傷害。
就這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裡,雷清遠節節敗退,只能勉強招架,毫無還手之力。
他是越打越心驚,越打越震怒。
眼前這個年輕人,用改造過的合一門功夫,竟然壓制了自己這個合一門正牌掌門人,這簡直是他的奇恥大辱。
可惜,無論雷清遠再怎麼驚怒,也改變不了他實力不如人的事實。
“嘭!”又是七八個回合過後,封於修一腳踹出,正中雷清遠的胸口。
“噗!”雷清遠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瞬間噴了出來,再也爬不起來。
“太讓人失望了,合一門的掌門人,也不過如此,難道江湖巨人榜上的人,都是你這種不堪一擊的貨色?”
“連我十五招都接不住,當初和你打了三四十回合的望北樓宮若梅,是不是也一樣?”
“哼!我就知道,真正的高手根本不屑於上擂臺。”
封於修緩步走到雷清遠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臉上滿是失望與不屑。
“我技不如人,我認,可你不能因為勝了我,就小看天下英雄。”
“八卦掌宮若梅的武學修為,的確遠在我之上,而望北樓裡的高手,更不是你能想象的。”雷清遠的臉上滿是苦澀。
“雖然我不知道你這一身合一門的功夫哪來的,但是你相信我,你練歪了,教你的人也根本沒安好心。”
“如果我沒猜錯,你為了速成,不僅每天超負荷的練功,而且還每隔一段時間就用粗鹽搓身,以增強身體韌性。”
“你這樣做,雖然可以在短期內增強自身實力,但卻是在透支你的身體生機。”
“照這樣下去,就算沒人傷害你,你也根本活不過四十歲。”不等封於修開口,雷清遠就再次說道。
只是此時,他臉上的苦澀已經不由自主的變成了焦急。
雷清遠當然會焦急,如果這個年輕人以後用這套功夫挑戰各路高手,那合一門的名聲立即就會毀於一旦。
封於修的名聲越高,這種惡名就會越大。
他雷清遠身為當代合一門掌門,可以不顧自身生死,卻不能無視門派聲譽。
只是可惜,面對雷清遠的說法,封於修似乎早有所料。
“哦?然後呢?然後你這位正統掌門,不還是被我這旁門左道踩在了腳下?”
“擔心我的出現汙染了你的合一門?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在乎這些虛名嗎?”
“哼!虛偽!”封於修冷冷一笑,不屑之色更甚。
“你。。。”雷清遠頓時語塞。
“呵呵!是人就會有私心,所以,活到四十歲太累啦。”
“如果能成為天下第一,只活一天也是足矣。”封於修似感慨似低喃。
聽到封於修的這句話,雷清遠的臉色劇變,彷彿想到了甚麼可怕的事情。
“教你功夫的人到底是誰?到底是誰給你灌輸了這種思想?”他厲聲喝問道。
“雷掌門,功夫是殺人技,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站著的人,永遠是勝者。”
“而失敗的人,註定就要永遠閉嘴。”
可惜,封於修並沒有回答雷清遠,只是抬起腿對準了的咽喉,隨後狠狠的踩了下去。
然而,就在雷清遠以為,自己今日必死無疑時,封於修的腳,卻猛然停在了他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他眉頭深深皺起,彎腰從雷清遠的身下,拿出了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癌?”看著藥瓶上無比熟悉的名字,封於修的聲音似乎有些異樣。
“唉!還有不到半年!”
“年輕人,你的武學天賦是我平生僅見,可能只有那個人才能超過你。”
“聽我一句勸,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雷清遠輕嘆了一口氣,隨後語重心長的勸道。
可惜,封於修卻根本沒有理會他,也沒有問那個人是誰。
他只是隨手丟掉了藥瓶,隨後轉身向外走去。
藉著微風,雷清遠只聽到他冷硬的丟下四個字:“浪費時間!”
“唉!單師兄,你我嘔心瀝血一生,只為壯大合一門,可是到頭來,選接班人的眼光,卻是奇差無比。”
“現在看來,還是阿英那個小女娃有慧眼。”
“罷了!罷了!或許。。。這就是定數。”看著封於修離去的背影,雷清遠神色複雜的發出了一句輕嘆。
對於這一切,封於修自然是不知道了,因為走出合一門之後,他再次背起了雪,直奔車站而去。
顯然,此次的佛山之行,讓他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