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輿論的風向變得如此之快,就在鷹國軍部的軍火走私醜聞,被爆出來的第三天。
在《南華早報》和《虎報》兩家英資報社的帶領下,一則關於望北集團偷稅漏稅的新聞,就被曝光了出來。
而就在大家下意識的覺得,這條新聞是虛構的時候,很快,其他媒體也開始報道起了,關於望北集團的負面訊息。
有媒體說,望北集團的恢復藥劑,是盜用他人的實驗成果。
還有媒體說,望北集團組織拳賽,是為了開展地下賭盤牟取利益。
更有媒體說,望北集團生產科技產品的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汙染。
一時間,關於望北集團不利的訊息甚囂塵上、應接不暇。
“哈哈哈!好啊,好啊,張北,我看你這次死不死。”旺角忠信義總部內,連浩龍放下手中的報紙,無比暢快的笑道。
“素素!這一次你絕對不能阻攔我。”話音落下,他又轉頭看向了素素。
“龍哥,我從來也沒有阻攔過你啊,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
“反正這一次,張北也已經在劫難逃了。”素素看著連浩龍,微笑的說道。
“哈哈哈!好,阿東,你馬上聯絡記者,就說望北樓之前逼迫我打假拳。”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連浩龍臉上的興奮之情更甚。
看著連浩東急三火四的出去撥打起了電話,素素心中滿是不屑。
費這麼大勁,卻想出這麼一個無關痛癢的罪名,她實在是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她暗自搖了搖頭,隨後告罪了一聲,離開了會議室,她覺得,是時候為自己謀一個前途了。
三合會,倪家別墅。
倪永孝翻看著倪三帶來的一份份報紙,臉上露出了一絲果然如此。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這群鬼佬真的要對望北集體動手了。”
“張北啊張北,對於鬼佬來說,在港島這裡除了自己人就是壞人,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好人。”倪永孝心滿意足的靠坐在了沙發上。
“阿孝!我們怎麼辦?要不要插上一腳,牟取一些好處?”倪三也是一臉的興奮。
在整個港島,能讓他們爺倆感覺到畏懼的,其實不多,而張北恰恰就是其中一個。
他們都知道,鬼佬一旦動手,張北必定在劫難逃,這如何能讓他們不開心。
“不行!他們這種級別的爭鬥,哪怕洩露出一絲力量,也容易讓三合會毀於一旦。”
“不過,一鯨落萬物生,望北集團如果真的不敵,那裡面的那些人才,我倒是很感興趣。”倪永孝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元朗,東星總部。
“他媽的,這群撲街,說甚麼只要這一次我們站出來指認張北,以後就會得到特別照顧,牌照、坨地都不是問題。”
“我呸!我駱丙潤雖然是社團不假,但是要我幫洋鬼子對付同胞,簡直是做夢。”駱駝放下了電話,滿臉義憤填膺。
“駱哥果然仁義無雙!”古惑倫適時的送上了吹捧。
只是聽到古惑倫的這句話,駱駝不僅沒笑,反而還尷尬了起來。
“阿倫,望北集團這一次真的能挺過去嗎?”沉默了好一會,他才開口問道。
“放心吧駱哥,我有預感,張北絕對不會就這樣被輕易擊敗的。”
“更何況,就算萬一張北被鬼佬擊敗了,我們再出手也不遲啊!”
“現在出手,只是自尋死路。”古惑倫滿臉微笑。
事實上,像連浩龍如此衝動的人,其實並不多。
雖然不看好望北集團,但是其他社團,如忠信和、華氏集團、離島長毛熊、南越幫等,卻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觀望。
甚至和聯勝的大圈豹,還違背原則的給上級打了個電話,希望能對張北伸出援手。
只是不知是出於對張北的考驗、還是不想節外生枝的原因,內地方面並沒有明確表態。
而就在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時,望北樓裡,張北卻穩坐釣魚臺。
“老闆,蔣天養託人帶來話,說有甚麼需要他做的,儘管開口。”童明辛來到了張北身旁,笑著說道。
“行啊,這個傢伙還挺謹慎,還知道擔心電話被監聽。”張北莞爾一笑。
“呵呵!那是,畢竟是龍頭嘛。”
“不過,這麼謹慎的可不止他一個,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帶來了一個訊息。”童明辛賣起了關子。
“還有人?誰啊?大圈豹?不能啊,這個敏感時刻,他的領導一定會勒令他觀望。”張北有些奇怪了,而且他也幫不上甚麼忙。
“確實不是大圈豹,是忠信義的素素。”童明辛搖了搖頭。
“素素?”張北更加奇怪了。
“是,他說連浩龍現在已經發了瘋,他做出的一切行為,都與她無關。”童明辛的笑容有些古怪。
他當然會古怪,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很明顯,素素顯然已經和連浩龍離心離德了。
“嘖嘖!有意思,這樣看來,連浩龍已經打定主意要參與進來了,如此無腦,簡直離譜。”張北不屑的說道。
果然,張北的話音剛剛落下,童明辛手中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一陣對話過後,童明辛的臉上更加古怪。
“老闆!連浩龍那個王八蛋,剛剛以拳手的身份召開了記者招待會。”
“他說。。。他說我們曾經逼迫他打假拳。”童明辛強忍著笑意。
“哈哈!難怪素素會如此絕望,這樣興師動眾,卻想出了一個如此低劣的罪名。”
“哈哈哈!果然滿腦子都是肌肉,笑死我了。”張北顯然被逗得不行。
“行!既然這樣,那就打電話給陳江河,讓他按照計劃進行,助這些人一臂之力。”笑過之後,張北再次玩味的說道。
“好!我這就去。”童明辛點了點頭。
明明已經過了發刊時間,然而,關於望北集團的負面訊息,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還更加多了起來。
只是,令所有人都感覺到奇怪的是,事情好像向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而去了。
因為這些負面訊息雖然越來越多,但是卻也越來越離譜。
《震驚!張北竟然是同性戀》
《嚇暈!望北新樓盤地基竟使用海綿磚,業主連夜排隊退房》
《獨家!小狗熊乾脆面,竟然含有致癮物質》
《炸裂!望北拳館竟然成了張老闆和美女肉搏之地》
《時尚災難!望北集團旗下時裝,竟然與巴黎時裝週獲獎作品同款》
《警惕!望北食品旗下北茶系列飲品,竟然檢測出興奮物質》
一連串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報道,猶如雨點一般拍打到了眾人眼前。
“喂,看了沒?張北居然好那口,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他喜歡不喜歡我這一款。”燒臘店老闆叼著牙籤,對熟客擠眉弄眼。
“北茶含興奮劑?太離譜了吧,我兒子天天喝,怎麼沒見他多精神,作業照樣拖到半夜。”巴士上一位乘客搖頭。
“時裝盜版?不可能吧?望北集團的首席設計師羅娜,可是巴黎時裝週的特約顧問。”寫字間裡,一名衣裝亮麗的女白領難以置信。
“乾脆面含有致癮物質?難怪班級裡那群學生一開啟袋子就期待異常,不行,我得向校長建議。”學校裡的一名老師一臉嚴肅。
起初,港島民間的議論還帶著驚疑不定。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面對每天都層出不窮的奇葩新聞,他們也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一轉眼,又是兩天過去。
而就在這一天,鏡鑑週刊在經過數日沉寂後,再次推出特別報道,標題直接有力。
《煙霧彈與縱火犯:論一場針對性的輿論謀殺與軍火醜聞的關聯》
文章沒有直接為望北集團辯護,而是將時間線並列呈現。
一邊是軍火走私醜聞曝光、引發全港憤怒遊行;
另一邊是醜聞熱度未消,針對本土明星企業望北集團的海量負面訊息突然爆發。
文章尖銳的提問:是誰在受益?是誰在轉移視線?
當公眾的怒火,被引向一個真假難辨的靶子,真正該被問責的物件,是否正在暗處竊喜?
幾乎就在鏡鑑週刊報道的同時,東方日報也趁機出手,直接了當的澄清了每一條指責。
所謂張北同性戀的傳聞,竟然是芽子小姐正式改姓為張;
所謂的時裝盜版,竟然是望北集團的服裝,已經成功的走向了世界;
所謂的北茶含有興奮物質,竟然裡面新增了少量牛奶。
所謂的乾脆面致癮,竟然是有人在專門收集稀有卡片。
民眾的觀感,在積累多日的荒誕感和這兩份理性分析的催化下,發生了徹底逆轉。
憤怒的焦點,從對望北集團的懷疑,迅速轉向,變成了對幕後操縱者的不滿,以及對自身被愚弄的憤慨。
一些參加過之前遊行的大學生和市民團體,再次行動起來,紛紛圍堵在了領事館周圍。
而這次的口號,也徹底變成了:反對惡意抹黑,守護港人企業;拒絕成為轉移視線的工具;我們要真相,不要煙霧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