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保大保小
徐家添丁，當家主母應該照拂！
應該！馬車上的季氏冷笑不已，徐富貴還記得甚麼叫應該嗎？
“嬤嬤，你說太太這次回家會怎麼樣？”梅兒輕聲問著眯著眼的周嬤嬤：“那個姓馮的還在五福院嗎？”
“懷孕前說是靠著太太沾福運，生了誰知道又會出甚麼么蛾子呢！”周嬤嬤看著前方被車伕抽得“啪啪”響的馬兒有些傷感，被人強迫的感覺太不好了。畜生倘且如此，更何況是人。恩愛近二十載的夫妻一旦陷入了這種僵局，真是菩薩也幫不了他們了！
五福院側的小院裡人滿為患，幾個陌生的丫頭掂著腳站在院門口往裡看。季氏往裡看了一眼，自然看到了滿臉焦急的徐富貴，時隔多年又當爹了，還真是好本事。
“老爺，老爺，姨娘情況不太好！”一步錯過院門就聽得裡面驚叫聲，季氏故意腳步慢了半拍“老爺，穩婆問是保大還是保小！”
這情況！季氏心裡漏跳了半拍，按說，大小不保於自己都是最有利的，可是，同為女人，卻又高興不起來。看來，吃齋唸佛久了心還真是善了！
“保小！”沒等季氏想完，徐富貴幾乎沒有猶豫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個絕情的男人！
季氏心更寒了，幸好當年生四個孩子都順順利利的，否則保小兩個字一出徐家早就沒自己甚麼事了。
“老爺，穩婆讓請大夫！”保小兩個字嚇傻範嬤嬤了，自己之所以能在徐家享福不就依著馮長春嗎，掏心掏肺教了她這麼多，還沒用上就要棄了！小的出來有奶孃，沒了生母就會記在季氏名下，她哪容得下自己的存在。範氏藏在袖子裡的手指深深的掐進了手心，痛了才回過神“老爺，請您派人請最好的大夫吧！”
“來人，派人請常大夫！”季氏原本可以不管不問，可是，不知道為甚麼鬼使神差返回了小院冷聲下令。
“太太！”周嬤嬤感嘆自家主子的良善上前好心提醒道：“常大夫上次為姨娘診脈有所誤會，怕是不好請！”
“嬤嬤，你親自跑一趟吧！”季氏看了一眼徐富貴沒有言語，轉身往五福院走，她需要洗去一路的塵埃。這兒的產房裡沒有嚎叫聲傳出，盡人事聽天命，不出手但天意要如此自己更能安心！
徐富貴自始自終沒有對髮妻說哪怕一個字，只在她讓周嬤嬤請常大夫時看了她一眼。
產房裡，範嬤嬤揮手讓嚇得臉色蒼白的丫頭退了出去。
“曹姐姐，你給我透個底，姨娘活命的機會有多大？”咬了咬牙範氏決定陽奉陰違。沒了馮長春，馮家的希望沒了，自己家也沒了未來。
“不保孩子的話，有五成！”曹穩婆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抱怨道：“你也是生養過的人了，怎麼能這麼傻？有福吃得好也得看有沒有命來享啊，懷著孩子不忌嘴甚麼都吃，她長胖了也就算了，孩子胖了怎麼能生下來！”
孩子胖了怎麼生下來！
當頭一棒將範嬤嬤敲得七暈八素！難怪要吃甚麼買甚麼，杏兒那個死丫頭掏錢半點不嘰歪，原來是在這兒等著自己鑽口袋呢。
“不管了，保大人！”看了一眼門外：“徐家這男人真夠狠，甚麼寵啊愛的全他孃的扯淡！”
男人都靠得住母豬該上樹！曹穩婆橫了範嬤嬤一眼“我只能盡力將孩子給揉捏下來，餘下的還得靠大夫，而且，這一胎後，估計沒得生了！”
“曹姐姐，這話千萬別說！”範嬤嬤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只要馮長春還有一口氣也就是菩薩保佑了。
五福院，洗瀨後的季氏甚麼也沒管直接進了佛堂。
梅兒等周嬤嬤回來後兩人相視無言，各自默默的呆站著，已是子時了太太還沒出來，因為馮長春的生產，整個徐家院裡院外似乎已忘記了時辰，燈火通明，無人入眠。
“小林子說少爺已休息了！”杏兒帶著兩個家丁從晴軒居回來“嬤嬤放心，少爺那邊我已安排好了，不會影響到他！”
“嗯，你辦事，我放心！”周嬤嬤點了點頭，一旦馮長春生下了兒子，少爺將會時刻處於危險境地。
“照我說，嬤嬤就不該去請常大夫！”梅兒悄悄對杏兒說道“要是那個賤女人一屍兩命就好了，這樣太太也就沒那麼多糟心事了！”
“怎麼跟著太太去觀雲庵呆了這麼久還是半點長進都沒有？”杏兒瞪了她一眼“甚麼話都能說？”
“我不是悄悄給你說嗎？”嘟嘟嘴梅兒開始了訴苦庵裡各種清貧日子寂寞難耐，還說以後再也不去了。
“你呀，看來太太是早看出你不是當尼姑的命所以才給指了婚！”還去幹甚麼？回來了，這個家就得她真正的當家做主了，要是院外的人生出了兒子太太有的是糟心事，還能去躲清靜？
“生了，生了！”正想著，外面一陣躁動。
“恭喜老爺，姨娘給徐家添了一個少爺！”
“恭喜老爺！”
“恭喜老爺！”
、、、
此起彼伏的賀喜聲傳進了五福院，梅兒剛才還興奮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杏兒看了她一眼，無奈的嘆了聲氣。
“不好了，不好了，姨娘大出血了，快，快請大夫！”
“大夫，大夫在哪兒呢？”徐富貴此時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不枉自己的有心計劃，總算如願抱得一子。這個兒子，自己一定要潛心教導，三歲啟蒙，不，一歲就要啟蒙，一定要比徐渭那小子成才！至於女人，大出血，大出血有大夫啊。從保小的決定時起，馮長春在他心裡已是死人一個了“快將小少爺抱出來給我看看！”
“曹姐姐，行不行啊！”昏迷不醒的馮長春有常大夫在診治，一旁的角落裡範嬤嬤輕聲道：“讓抱出去看呢！”
“你等一會兒，我收拾好了再抱出去！”倒提著狠狠的拍了幾下，始終沒有哭聲小臉醬紫，想了想，用手扳開了小嘴從裡面撈出了一點髒東西，又對著小嘴狠狠的吹了幾口氣，又拍了幾下小屁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