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不容小覷
馬如青最後在京城翰林院謀了一個編修的職,屬正八品。
這個職位的得來並沒有靠裙帶關係,而是憑著他真正的本事。
會試才子很多,士家大族根深蒂固,能得以留京的機會卻不是人人都有的。
像馬如青這種沒有根基的卻能幸運的留下來還沒有靠江家的運作,那就是真正得的得了人賞識了。
離翰林院不遠的林蔭街尾,正好有一個三進的宅院要出售。
馬如建看了又邀請馬如青和譚氏去看。
“我看挺好的,離你二哥當差只有一條街的距離。”譚氏不看擺設不看風水就看遠近,才剛路過翰林院的時候馬如青指給她看了自己就在那兒當差,於是她一眼就相中了個這宅院:“如建,基是可以的話就買這個吧。”
當然可以,位置好價格也不低。
足足要七千多兩銀子。
一大撂的銀票換回了沉甸甸的一串鑰匙,還有就是一張房契。
“娘,您看,您的名字,您就是這房子的主人。”馬如建討好賣乖的送到了譚氏面前:“您現在可就是正兒八經的老太太了,有錢的老太太。”
“貧嘴。”譚氏摸著房契笑得合不攏嘴,轉而又想起了當年分家時分到的柴棚三間:“要是你爹還在就好了。”
這些年馬如建已經習慣了,只要家裡有甚麼喜事大事,娘都會念這麼一句。
有時候他就在想,要是爹還在,沒準兒馬家還是那個甚麼都沒有的馬家。
因為爹就是一個大孝子,一直不敢忤逆奶奶。
奶奶把持著整人家的銀兩,大伯當著家,爹和三叔就只有聽命行事幹活的命。
總之,吃虧的是他們,吃肉的時候就沒有影子。
那一年鬧騰著分了家,爹鐵了心的要讓奶奶吐出姐姐的彩禮,鬧大了他就直接去了。
導致奶奶將這筆帳記在了娘和姐姐的頭上。
唉,過去的事不再提,但是還是有些傷感。
是啊,之前的三間柴棚,現在京城三進的宅院,任誰都不會想到他馬家也有今天吧。
“老太太,明天可就是二爺訂親的日子了。”元西看這母子三人都自顧自沉浸在買了院子的興奮裡,將另一件大事給忘記了似的忍不住提醒。
“是了,明天。”譚氏連忙道:“你快去找一下石家大少奶奶,讓她來一趟馬家。”
這一次說的是馬家,真正的馬家,不再是女婿女兒的那個宅子了。
江麗遠抬眼著著門大大的匾額心下很是吃了一驚。
馬家的家底真的不厚實,怎麼短短的時間裡居然買下了這條街的宅子。
她在石漸欣的薰陶之下也對房子珠寶瞭如指掌了。
甚麼地方的房子甚麼樣的價位,她一清二楚的。
從來沒料到馬家能買這兒三進的院子。
“全靠了如建掙來的。”譚氏自然不會說是因為小兒子押注贏的,但是一個如建掙來的就足夠了。
“馬三哥倒是一個做生意的好人才。”江麗遠成功的誤會是馬如建這些年做生意攢下的。
心裡還是很吃驚的,小打小鬧的生意也能掙大錢,這在她心裡有了強烈的這種想法。
譚氏在江麗遠的幫襯下將第二天訂親要用的東西準備齊了,然後還講了一些注意事項。
“嬸子,您身邊還沒有伺候的人?”這事兒還真是給忘記了:“現買已是來及了,明天我從府上帶幾個過來先應付著,回頭您再添點人好好調教一番。”
“好,真是太感謝你了。”譚氏在京城一直都有點縮手縮腳的感覺,江麗遠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鼓著勁兒。
再想著馬如月的交待,等接待江夫人和江老爺時,譚氏緊張的小情緒也就好上了那麼一點點。
新興的馬家,沒有世家大族那些講究的規矩,但是給人的感覺很隨意。
這樣的馬家最是適合女兒過日子。
江大人和江夫人對這門親特別的滿意,交待了庚貼,商量著好日子,最後歡歡喜喜的離去。
毫不誇張的說,能讓江大夫她們滿意的還有馬家這個院子。
一直以來,江府中就有很多人私下裡笑話小九,說她嫁給了一個窮書生,沒準兒還會倒插門。
在京城連一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
看看,馬家短時間內還是甚麼都有了。
功名不比誰差;宅院雖然不大,到底也是自己家的。
最為關鍵一點是,譚氏一看就是那種很好相處的老太太。
小九入得馬家門不會受一點兒委屈。
低嫁女高娶媳,要的就是這樣的女婿。
而且,女婿馬如青雖然是鄉下里出來的青年,談吐上卻也是不凡的。
和兒子這個狀元一起談起了文章策論也是見解特。
兩舅兄似乎也有說不完的話題。
難道是知已。
馬如建等二哥的親事一定,就十萬火急的張羅著做作坊。
他要做小吃作坊。
譚氏在馬如月手中學到的那些小玩意兒本事全都派上了用場。
一一教給了他手上。
“你還不能只做,還要學會賣。”譚氏道:“你姐可是說了,賣不出去做再多都是將本錢砸在手上了。”
“娘,您放心,我肯定能賣得出去。”這玩意兒又不是三兩天就不能吃的,好好保管能存放一兩個月呢。
他專門走訪了一些賣糖果的鋪子,就推銷起了自己的這些小吃。
京城人不缺錢,缺的是吃個稀罕。
很快馬如建就開啟了銷路。
江麗遠帶著人伢子來的時候,譚氏都累得瘦了一圈。
“嬸子,您可不能事事親力親為,這樣會很累。”江麗遠道:“您可以將本事教給一個簽了身契的婆子,這樣也不怕她將秘方傳了出去,還能將您從繁重的勞動中解脫出來。”
“我就正尋著這樣的人兒呢。”這一點女兒是執行得很好,她總是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大問題。
人伢子帶來了六個人,兩個婆子四個丫頭。
譚氏看後就留下了一個婆子,四個丫頭都給留了下來。
她都想好了,合適的話就讓這幾個人去作坊做事。
“嬸子,您身邊也得要人伺候。”江麗遠知道她的想法後簡直哭笑不得:“別的不說,洗洗涮涮,廚房裡之類的事都得要人來做。”
這個老太太要學派頭估計還有點難。
“都是自己動作習慣了的事,哪就用得著別人幫襯。”譚氏訕訕不過她也知道這事關的不是銀子,而是兒子的臉面,回頭江家的那兒媳進了門,她不能落了兒子的面子:“我會學著一些的。”
江麗遠回去和石漸欣談起馬家的變化。
“我覺得馬家能有今天還是多虧了嫂子。”石漸欣一直認為馬如月簡直就是女中豪傑,甚麼事兒都會,見解也獨特,眼光也高人一等。
“是啊,都是嫂子教導得好。”當年的馬家是個甚麼樣江麗遠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
現在的馬家,馬如海坐鎮馬家村,良田美土加山林都有上百畝。
馬如青中了舉入了仕就給馬家如虎添翼,讓馬家更上一層樓。
而馬如建做生意,從一個少不知事的小子一步步做到今天的局面,還敢在京城開作坊,而且生意不錯。
“嫂子不僅幫了馬家,還有江智榮他們也託了嫂子的福。”江麗遠這麼一說才發現,但凡當年相信馬如月的人現在日子都過得不賴。
江智榮先是入了軍中立了功當升了官,後來運氣不好受了傷。
這是哥哥寫信告訴他的。
原本以為就只有坐著混吃等死的人。
在嫂子的幫襯下不僅開起了武館,還娶了縣城富戶洛氏米行的女兒,並且和大舅兄一起開起了米行,整個人生活完全變了樣。
江智路則吃了公家的糧餉,在縣衙裡當了捕頭。
江智慶,聽說是要開甚麼鏢局。
不用講,又是嫂子的手筆。
此時的馬如月收到了京城的來信,臉上的笑掩都掩飾不住。
“又有甚麼好訊息?”馬如青中了探花郎的事江智遠在公函裡早就看見了。
但見馬如月笑顏如花湊過頭來問。
“如建那小子,真是有眼光。”馬如月捫心自問了一下,就算是自己估計都沒有拿七十兩銀子去賭馬如青中探花的勇氣。
馬如青雖然勤奮,但是真的不是特別的聰明。
比起江智遠都要差上那麼一截的人,奈何人家運氣不菲,居然考的策論是他們辯證過的話題。
佔盡了便宜的馬如青又讓馬如建風光了一回。
“好小子。”江智遠看過信後拍起稱奇:“之前怎麼沒見著他有這般的預知能力呢,要不然也幫著我賭上一局。”
“切!”馬如月氣笑了:“不過是瞎貓遇上死耗子的事,你還真當是他有本事。”
賭博這玩意兒,馬如月是不支援的。
不過,她欣賞的是馬如建就相信自家人那股子牛脾氣。
是啊,自家人自己都不信還信誰去。
“你別胡言亂語害了他的親事。”馬如月在自己的來信中挑出了馬如建給蘭英的信。
這小子但願學聰明一些,別將自己給賣了。
那賭錢的事還是不要逢人都說,蘭叔是幹實業的人,更相信努力和汗水。
這要是沾上了賭,再多都不夠輸的。
他才不會將女兒嫁給這樣的一個人呢。
“不說不說。”江智遠這一次也很高興:“馬如青中了探花郎,又為我宜昌縣增加了知名度,更是廣大寒門學子的好榜樣。”
宜昌縣先後出了狀元出探花,這些學子們自然也是看得見的榜樣。
個個都特別的興奮,摩拳擦掌想著下一個就是自己。
“加油吧,江大人,三年期滿,你的考核更上一個臺階。”馬如月笑道:“不過你記住了,可千萬別挪窩,若是挪了窩,那就是給人做嫁衣了。”
無論是養殖業還是種植業,抑或是名聲大震的大廟會、端午賽龍舟。
還有就是他獨特的獎勵豬肉的政策,將一個死氣沉沉的宜昌縣搞得四處的人談得眉飛舞色。
同時,因為有江智路這樣的捕頭作為震瑟作用,整個宜昌縣治安這一塊相當的好。
可以說,在縣城裡做到了夜不拾遺的程度。
這樣的績效如果上面的人眼睛不瞎都該看得到。
如果是別人,可能會覺得做為升遷的必要。
但是在江智遠看來,他可就不想要這種升遷,他要的是一鳴驚人。
江智遠又不是那種會想歪門邪道的人。
他能做的也只有向上天祈禱。
就在考核的當口,上天給他開了一個玩笑:宜昌縣遇上了特大洪澇災害。
“大人,核實過了,死亡人數不少。”江智路渾身上下溼透了:“沿江的房子也沖塌了很多,失蹤的死亡的人數還在統計之中。”
江智遠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老天爺啊,他只是不想升遷而已,怎麼搞得他要下地獄一般。
雖然下暴雨不是他的錯,但是他錯在了沒有組織好搶險工程。
這一下雨,就將他推向了深淵。
“唉,誰會想到來這麼一遭呢。”馬如月也頗為同情自家男人:“看來,你的過遠遠大於功勞了。”
不過,也不要緊,事情已經發生了,只好勇敢的面對了。
著急上火也是沒用的。
當下是要組織搶險了。
馬如月在這方面也是有些經驗的。
救人是第一要務。
快速的組織人員撤退。
“安排精壯的勞力去組織搶險,大家都要注意安全,全是有兒有女的人員。”馬如月乾脆直接越過江智遠安排江智路,反正這位兄弟也是自己調教出來了:“人員不夠在江氏武館去抓。”
安全是重中之重。
“其次是在高位搭建棚子供人暫住。”馬如月想起了大廟:“不行的話就往山上廟裡走,在那裡也安置一些人員,派人去給方丈接洽一下,用過的米麵到時候縣裡會補替。”
還有就是衣物。
“貼出告示,一方有難八方支援,讓大家都幫忙一下。”馬如月道:“家裡有舊的小的不穿的衣服都捐贈出來,他們用不上的,或許別家就用不上。”
比如那些富戶家的下人們穿的在勞苦大眾身上也是好布料。
還有一些大孩子穿了家裡沒有小孩撿的衣物,捐出來正好給一些窮苦人家的小孩子穿。
“失蹤和死亡人口的申報要記好。”這一點上,馬如月不敢擅自做決定,她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從小金庫裡拔一點出來補償一下,好歹將人給安葬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