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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再回大壩

2025-05-25 作者:淡竹枝

第359章 再回大壩

這一個守歲因為馬如月的要求讓大家的都笑得很歡樂,同時也發現了平日裡沒有發現的藝術細胞。

“村子裡守歲,人們最愛的就是打牌。”譚氏道:“那些年沒分家,你爹他們三兄弟,再拉了一個就開打。”

譚氏說打贏了老太太就笑,要是輸了就開罵。

真正是奇葩。

馬如月癟癟嘴,目光很短淺。

沒有鼓勵兒孫積極正面的向上,卻貪圖一些小便宜,最總也成為了甚麼氣候的。

“我覺得像今天這樣守歲就不錯。”譚氏道:“如海,你們都記住了,以後每年守歲都這樣過,咱自家人樂呵樂呵,不管好壞,大家都參與進來。”

譚氏活了這麼多年總算明白了了一點:生活苦樂都是各人在過。

你覺得你苦了,還有比你更苦的。

也不要在乎另人的看法了,各人按各人的日子過就行了。

就像這次老太太過了一樣。

馬秀山是怎麼都想挑自己的不是。

她最後連靈都懶得守了。

之後也只是每一天去打一個照面就回來了。

馬秀山不是可勁兒的說自己的壞話嗎,她不坐實了這個名頭還真是不心甘。

事畢,她也沒有因為馬秀山說自己而少一個耳朵。

而且,在村上,也沒有人說她不對。

事實上,公道自在人心。

是非曲直,懂的就懂,不懂的你不強求。

第一次按著女兒說的話來做了,就覺得做得很舒心。

從那以後,譚氏也不再活在別人嘴裡了。

第二天是正月初一,按著習俗是要上墳的。

“新墳不用上,年三十的時候我和你大伯就上過了。”馬青山拿了一對香燭過來插在了二哥的墳頭:“說起來,這麼多年,我真是對不起你爹。”

二哥死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給二哥上墳。

要是老孃在他是不敢忤逆她的。

就在剛才拿了香燭過來的時候大哥還說風涼話,說甚麼現在的人心果然是易變的。

馬青山好想回答他:那是我二哥啊,你是我大哥,你若是死了我也給燒香。

當然,他也只是心裡這樣想,一點兒也不敢開腔的。

想過後又吐了三口口水,大年初一咒自己的大哥最是要不得的。

“三叔,您有心了。”馬如月走了過來:“如海,我給爹上柱香你們不介意吧?”

之所以有這麼一個問話,是因為她知道很多地方有一個風俗:女子不得上墳。

如果誰家的女子上了墳,就表示這一家無後了,沒了兒子了。

所以,她要問好才決定要不要上。

“姐,拿著。”馬如海直接將點好的香燭塞在了她手上:“你有甚麼話就給爹說,爹都看見的呢。”

“爹,我是如月。”馬如月拿著香,恭恭敬敬的拜了拜然後給插上:“爹,謝謝您為如月做的這一切。”

只是,他不會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早就已經死了吧。

不對,若真是有鬼神之說的話,那他在九泉之下早就見到親生女兒了吧。

“不管怎麼說,您都是在保佑如月的,對不對,爹?”馬如月想到這兒淡淡一笑:“您當年為了女兒的下半輩子爭得面紅耳赤甚至丟了性命,現在女兒過得很好您該放心了吧。”

“如海成了遠近聞名的種田大能手,他手上的田地都有上百畝了;如青成了朝廷的命官;如建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商人,掙錢不多,但是足夠一家子花……”馬如月一一向馬黃山稟報道:“娘這些年身體也很好,她再不是當年的她了,也能按著自己的想法過活了,總之,我們一家子都過得很開心。”

馬青山也在馬黃山面前懺悔,說自己當年因為孃的阻撓,沒有幫助二嫂;說自己很多時候站在旁邊看著,也沒有對娘進行規勸,是自己不好。

“他三叔,過去的就過去了。”譚氏淡淡的說道:“我們現在很好,你二哥也知道。”

其實不僅僅是他知道,全村人都心知肚明的了。

馬黑山見馬青山和二房的人說上話又好了,捅了捅兒子的手,將一燭香塞給了他。

於是馬家村人都知道,馬家三房人又合好了。

“很多事都是那老太太搞出來的,她一死,這不,就好了。”餘氏小聲對兒媳道:“老的不好,搞得像鬥死一樣,鬥死一個也就輕鬆了。”

“娘,人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餘氏的幾個兒媳抿嘴道:“不過,像他們家那寶還真是早該死了。”

“這事兒啊,馬黑山也在從中搗亂。”馬文松敲了敲煙桿:“馬黑山現在應該後悔了吧。”

誰知道呢!

馬如月跟著江智遠去江家大壩,路上遇著馬黑山時就當沒看見。

她才不要認這個甚麼狗屁的大伯。

她說過,狗改不了吃屎的習慣,這要是讓他不小心給沾染上了,那是沒法子脫身的。

江智遠還要在宜昌縣為官,要是打了他的旗號做下了壞事怎麼辦。

江家大壩,一見著江智遠回來了,全族人都在喊他。

“智遠啊,就等你回來呢。”江三老太爺道:“大家都說你在宜昌縣當官,又回了馬家村,今天肯定要回來上墳,所以就等著你一起先祭祖拜祠堂,然後再去山上。”

這待遇在往年都是沒有的。

馬如月想了想,也大概知道了一點情況。

她讓馬如青將馬黑山他們的田土丟出來不讓掛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這不,江氏族人又重新以江家大房為尊了。

“三爺爺,請。”江智遠大步的走在了前面。

論輩份,他很低;但是,他代表的大房,他又是最有出息的那一個,所以,今天的頭兒是他了。

馬如月看著祭拜的祭品有整豬很是驚訝。

“雖然洪災我們田裡少收了莊稼,好在平日裡防範得好,我們江家大壩的損失在全縣是最少的,也沒有人員的傷亡,我尋思著,這些都是我們江氏祖先保佑的結果,所以,這一次,就由族中出錢買了一頭三百多斤的大肥豬來殺。然後辦一個席,大家一起吃,熱熱鬧鬧過新年。”

“如此甚好。”江智遠知道,如意布行現在的生活很不錯,一半的銀子分紅給了他,一半給了族中。

說是族中出錢的事,大家自然就樂意了。

江家大壩的熱鬧馬如月是經常見。

但第一次感受著他們對自己是敬重的。

連六嬸蘭氏都又親熱的拉著她的孩子問長問短,還塞了紅包,說是給孩子們的壓歲包。

蘭氏一出手,這一下,三個孩子的小圍腰裝都裝不下了。

幾乎家家戶戶的女人們都在塞。

“這怎麼行呢?”馬如月這才覺得情況不對,少的幾個銅板,多的是碎銀,她怎麼有一種自己回來打劫的感覺:“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哭笑不得的看著三個孩子面前瞬間變成了一堆紅包。

“都是一點小小的心意,給就拿著吧。”江三老太爺微微一笑:“這也是宜昌縣,等智遠高升了,到時候想給也沒有機會給呢。”

高升?

馬如月算了一下時間,離皇帝說三年不動還有兩年呢,這還是沒影的事。

“會高升的。”江三老太爺道:“這些年我暗中觀察了著呢,從智遠接手宜昌縣起,咱這個縣的變化就大,人口多,錢也好賺了;而且,那大廟會賽龍舟啥的,以前可沒人敢幹。智遠就同了,不僅幹了,還幹得有色有聲。我就尋思著,咱家智遠啊,有膽量!”

其實,江三老太爺心知肚明的是想說江智遠娶了一個賢內助。

他一直覺得江智遠腦子是好使,用在讀書上還行,要是用在別的地方,恩,差了點勁兒。

偏偏,就是他不太好看的江智遠,硬是將一個縣搞得風車斗轉。

更讓人驚訝的是,還敢越級上書皇上讓減賦稅。

這膽量硬是不得了。

同樣是宜安州府受災的縣份,現在他們還在啃樹皮吃草根,宜昌縣雖然今年暫停了大廟會和賽龍舟,老百姓可沒有餓肚子的人物。

早在臘月間,江智遠就貼出了告示,如果家裡糧食不夠吃的,可以去江氏米行賒欠。

回頭等收了新谷的時候,可以以米還,也可以折算成現銀來交換,只不過十斤糧多還一斤罷了。

這要在以往的時候,就算有這告示也不敢去借。

但是現在不同啊,明年一收成了全都是自己家,就算是還了米行依然還能吃飽飯。

這就是免了賦稅的好處所在。

江智遠之所以這麼幹,也得益於江智榮與駱家米行聯手相幫。

江三老太爺想著以前那四兄弟爹孃相繼而亡,四個小孩子就像搬家落的狗一家沒人管。

誰知道,他們最後卻跟在了大房後面打轉轉。

當時的時候他都有點餘心不忍,提出過給這兄弟多一點照拂。

結果,作為族長的老二卻說規矩在哪兒呢,誰都不能破壞。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能因為幾個孩子就壞了江家大壩的規矩。

而事實上,壞規矩的一直是他。

一直被大房照拂的江智榮四兄弟,現在反過來也能幫襯江智遠了。

那可真正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了。

這要是別的人當知縣,想要這樣借糧怕是有點難了。

江三老太爺私下裡問過江智榮,若是借糧的人明年還不上怎麼辦。

結果江智榮笑著說道縣令大人說過,如果借的人還不上,縣衙去幫忙討債。

若實在有那家庭困難真正還不上的,他來還。

就衝著這份豪爽他就借了。

是的,在江家大壩,除了大房以外,還有一房人不容忽視,那就是當年為了幾顆葫豆種子而沒有了爹孃的江智榮四兄弟。

“大哥,你慢點。”江智路一隻手扶著他一邊道:“咱今年好好的給爹孃上一次墳,多準備點香燭。”

“大太太,你沒走過這些山路,奴婢扶著您,慢點啊?”看著嬌滴滴的人兒,後面就丫頭跑上前去幫忙。

兄弟四人,前面兩個都已成了親。

倒是江智慶江智輝還沒有張羅。

一說是生意太忙,沒空成親。

江三老太爺知道,他們說太忙是真的。

一個米行,一個武館,再來一個鏢局。

在江家大壩,江智遠的官大;但是,江智榮家怕是錢最多吧!

看著四兄弟站起來人高馬大,再看人家後面還跟著丫環婆子,這氣勢,真正是大戶啊。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們鬥了一輩子,結果給這四小子提鞋都不配。

真正是莫欺少年窮。

江三老太爺暗自在那兒琢磨了這裡想那裡。

只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吧,江智榮兄弟名下的所有產業都有馬如月一份。

真正意義上最有錢的人是暗地裡發財的馬如月。

江昆明夫婦墳前,江智遠一個人在那兒撕著紙錢,兩個兒子呀呀學語,看著紙拍著手笑著叫著。

在墳前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黑不溜湫的小孩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一臉的怯意卻又好奇。

“那是二房那個孩子。”九嬸走了過來,在馬如月耳邊低聲道:“二房沒落了,也沒人管他們母子兩,私下裡,我還聽見好幾個孩子喊他狗雜種。”

馬如月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孩子是何其的無辜。

雖然,他的身份確實很尷尬。

“那一位長年病著呢。”九嬸道:“也分了些田土給她,自己卻是個笨的,根本種不下來,還是族長看可憐,有時候吩咐家裡人幫忙給她種了。”

鑑於她的名聲不好,幫忙的時候都有女人來看護著,視她如洪水猛獸。

“孩子可有上學堂?”馬如月突然間想起一個這樣的問題。

九嬸搖了搖頭,都沒孩子和他一起玩呢,哪敢去上學堂。

“來,孩子,過來。”馬如月向他招了招手。

孩子沒動。

“來,過來了就給你糖果吃。”馬如月拿著紅紅的果子向他招手。

大約是糖果的吸引力大,那孩子果然向馬如月靠攏了。

“叫甚麼名字,幾歲了?”馬如月看他又黑又瘦又膽心,不由得心生憐憫。

沒吭聲。

“大少奶奶?”站在房門口的婦人顫抖著聲音輕聲喊道:“不對,不是大少奶奶,是江夫人。”

同樣是寡婦,她卻打出了一手好牌,成為人上人;而自己,落魄到現在這種地步,還得連累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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