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虎臣沉吟了片刻。
“這事，我說了不算，但穆中將你言之有理，相信你也是為了大燕好，過幾日，韓將軍就要回京述職了，我會找機會跟他說。”
穆知玉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欣慰。
這就是她今天來的目的。
北梁是她的仇敵，她怎麼可能看著大燕跟她的仇人建交？她寧願大家打得不死不休！
只要唐虎臣肯幫忙運作，那就好說了。
穆知玉舉起茶水：“敬唐將軍的英明果斷，有您這樣的武將在，何愁大燕被北梁欺負？”
唐虎臣擺了擺大掌，不吃這一套的吹捧：“本將也是盡責罷了。”
穆知玉喝了茶，卻沒急著要走的意思，而是又嘆了口氣。
“唐將軍，說實話，我今日不該來找您多嘴的，但是我忍不住，其實這兩天我睡不安穩，除了北梁的事讓我擔心以外，我還擔心女學接下來的推進。”
“這四年，我為女學奔走，為的就是報答昭武王的培養，可現在，我連官職都沒有了，女學也不知道以後會變成甚麼樣。”
她說著有些委屈了，眼眶微微泛紅。
“唐將軍，你知道的，昭武王最看重的就是女學。”
“可現在，朝廷裡那些官員，有幾個真正把女學當回事的？我最清楚了，他們不過是看皇上的面子，敷衍了事罷了。”
“只有我，只有我是昭武王一手教匯出來的，我知道她想要甚麼，知道她想把女學辦成甚麼樣子，可現在，我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唐虎臣被她的話觸動了：“穆中將，你別難過，你在女學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你是想讓本將幫你說話嗎？”
穆知玉連忙擺手：“唐將軍，我不是要你幫我說話，我只是擔心女學，換了別人沒有我這麼負責，會讓昭武王的心血白費啊。”
一番言語，將唐虎臣給說動了。
最後唐虎臣說：“等韓將軍回來，我一定會幫你美言，只是，穆中將你之前帶公主私自出宮，確實犯了錯，本將不能幫你向皇上開脫。”
“但，韓豹將軍那，也許還有你的立足之地，我可以幫你美言，你若有心，且不怕吃苦，可以跟著女兵們練。”
穆知玉眼神閃了閃，微微一笑，點頭應了說了聲謝謝。
讓她進女兵營，也就意味著要從頭開始，她都是中將的地位了，哪裡還願意拖延？
不過今日來的目的基本達到，穆知玉便也不再囉嗦，起身告辭。
*
天色晴朗，春末臨近夏日，山間春草明綠，舒意朗朗。
蕭弘英攜大臣，盡地主之誼，請北梁女皇於皇家獵場圍獵踏青。
可惜女皇說自己不擅騎射，且戴著面具、衣裙迤邐也不方便。
架不住蕭弘英盛情邀請，女皇安排自己手底下幾位身手不錯的武將上場，令人驚訝的，是權臣張秉白，看著像文弱書生，竟也是騎獵的好手。
大臣們騎獵去了，反倒是蕭弘英和北梁女皇他們留在了看臺上。
皇太子小乖再一次主動跟北梁女皇搭話，一大一小，兩人走下了看臺。
日頭接近晌午，臨近夏初，已有些炎熱。
北梁女皇站在樹蔭下，身後跟著兩名女官，宮人們遠遠地散在四周，不敢靠得太近。
皇太子站在她面前，微微仰著頭，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小臉上。
他面色平靜地詢問著甚麼。
不遠處的看臺上，蕭弘英、蕭賀夜還有蕭執信，都看著他們的方向。
“二哥，你難道真的懷疑那夜的刺客是北梁人？”
不然，蕭賀夜不會讓他主動組這個騎獵的局，就是想看北梁人的表現。
蕭賀夜沒有回答，薄眸微微眯起，盯著樹蔭下那道戴著面具的身影。
那雙眼睛他太熟悉了，鳳眸微挑，清冷如霜，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都能感覺到那目光的分量。
可是聲音不對。
他已經聽過北梁女皇說話，微微沙啞，跟許靖央並不像。
“不是，我只是想確認，她是不是許靖央的人。”蕭賀夜好一會才道。
蕭執信站在一旁，抱臂而立，狹眸微垂，似乎有些不耐煩。
他對這一切都不感興趣，脖頸上還貼著膏藥，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這會兒，樹蔭下，北梁女皇低頭看著皇太子，聲音平淡溫和：“聽說太子文武都學得不錯，武學到了哪一步？”
皇太子道：“我很會射箭，不過，下次有機會再給女皇陛下看吧。”
“我倒是好奇，聽太傅說，北梁有一片草原一望無際，騎馬跑三天三夜都跑不到盡頭。”
北梁女皇微微頷首：“確實如此。”
皇太子眨了眨眼：“那草原上的人住在哪裡？他們吃甚麼？冬天那麼冷，他們怎麼過冬？這些部落的人離皇權遠，能夠一直臣服嗎？”
北梁女皇沒有不耐煩，反而認真地回答了他的每一個問題。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灌木叢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幾道黑影從灌木叢中竄出，手持短刀，衝向了皇太子！
“快來人，有刺客！”遠處的宮人發出驚叫。
千鈞一髮之際，北梁女皇一把將皇太子攬入懷中。
在刺客靠近的瞬間，她一拳猛然揮了出去。
拳勁之重，讓附近趕來的宮人都聽到了骨頭斷裂的動靜！
只見那刺客竟像破了紙鳶似的，轟然砸在附近的樹上，倒下沒了聲息。
北梁女皇一拳收回來，順勢回身一腳，精準踢中背後刺客的手腕。
對方手中的短刀緊接著飛了出去，那人狠狠砸進灌木叢中，壓斷了一片樹枝。
短短几個瞬息，所有刺客接連倒地。
看臺上的蕭賀夜等人，甚至還沒趕到附近。
眾人都驚著了。
北梁女皇好快的身手，身穿迤邐的裙子卻沒有影響她的發揮。
一個騎獵都不會的女皇，竟然有這麼好的拳腳功夫！
蕭賀夜甚至忘了呼吸。
他如果沒有認錯，那是靖央最擅長的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