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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我是為了幫你,你還打我

安大人站在暖閣窗前,手裡捻著一小撮魚食,慢悠悠撒進青瓷魚缸。

紅鯉爭食,水波微漾。

他眼皮都不抬:“這種事,就別告訴本官了,本官如今是閒賦之身,哪敢過問昭武王的事?”

來報信的官員賠著笑臉。

“大人說笑了,您雖暫居長監,可資歷威望仍在,如今威國公擅闖女舍,鬧得滿城風雨,若不及時制止,只怕人心惶惶啊。”

安大人嗤笑一聲:“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勁,昭武王大費周章地抄家,是為了排擠異黨,說甚麼建女舍,彷彿為百姓考慮,實則別有用心。”

“你想想,將全城女子聚在一處,美其名曰庇護,可不就成了某些人隨意挑選的後花園?今日是威國公,明日又會是誰?”

那官員臉色微變:“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沒甚麼意思。”安大人重新抓起魚食,語氣平淡,“只是覺得,昭武王終究是女子,掌權久了,難免顧此失彼。”

“你看,這才幾日,就鬧出這等醜事,長此以往,幽州風氣豈不壞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那官員一眼:“你們這些在位的,也該多為寧王殿下想想,殿下將政務託付給昭武王,是信任,可若因此壞了名聲,皇上舍不得罰寧王,難道還捨不得罰你們?”

那官員恍然大悟:“下官明白了!看來,此事須得請張公公出面,他是皇上派來的欽使,有權過問地方事務。”

安大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張公公日理萬機,未必有空管這些瑣事。”

“這怎麼能是瑣事?”官員連忙道,“事關寧王聲譽,更關乎朝廷體面!下官這就去聯絡同僚,聯名請張公公主持公道!”

他匆匆告辭離去。

安大人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魚缸裡,紅鯉還在爭食。

他輕輕叩了叩缸壁,低語道:“吃吧,吃飽些,這潭水,馬上就更渾了。”

衙門內。

威國公被兩根殺威棍按著肩,被迫跪在地上。

細碎的白雪已經在他頭上落了淺淺一層。

女舍的守衛得到許靖央的指示,將他拉到這衙門裡,等候審問。

威國公哪裡受過這種屈辱,就算在京城,他都沒跪過公堂。

這會兒,他不停地掙扎,幾次想要起身,都被官差用棍子死死按著。

“你們簡直放肆!”他怒吼。

官差臉上神色為難,可手上的力道半點沒鬆開。

“威國公,您別為難卑職等人了,昭武王的命令,誰敢不遵從?只能委屈您了。”

“靖央這個逆女,她這是著了別人的道,我身為她的父親,被送入衙門,傳出去好聽嗎?她也不想想!”

正說著,有人疾步跑進官府,被門口的幾個官差攔住。

“何人擅闖?”

“我是威國公身邊的女管事,聽說出事了,特來官府找國公爺。”

威國公扭頭看見邱淑,方才發怒的神情頓時少了幾分,扯著嗓子就開始喊冤。

“邱淑,你可來了,趕緊去告訴靖央,把我放出去,我又不是故意闖入女舍的,我是為了找你!”

話音剛落,邱淑一巴掌已經落在了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驚得旁邊幾個官差都傻眼了。

一個女管事,竟然敢打威國公?

威國公更是愣了愣:“你為甚麼又打我?”

邱淑恨鐵不成鋼,只覺得氣得半死。

“我只少看著國公爺半天,您就闖出這麼大的亂子,您不由分說闖進女舍,到底想幹甚麼!不是說了,不要給大將軍添麻煩嗎?”

“我那是聽說你掉進沸騰的鍋裡燙爛了手!我急著去找你,幫你,你還打我!”

威國公怒了,嘶吼的時候脖子上的青筋都跟著凸出來,一張臉紅的充血。

看他怒髮衝冠的樣子,邱淑一怔,旋即擰眉。

“國公爺,是誰告訴您這個訊息的?”

“有兩個同僚議論女舍的事,被我聽見的。”

“可我今天就沒去女舍!那兩個人提我的名字了?還是直直白白地告訴你,是我出事了?”

威國公被她說的一愣,張了張嘴,也反應過來。

怎麼會那麼湊巧,就被他聽見?又怎麼能正好形容的如此準確,恰好威國公只知道邱淑手上有爛瘡。

威國公“哎”的一聲憤恨唾了口:“讓我揪住那兩人,看我不打死他們!”

邱淑正要說話,卻聽門口傳來官差們問安的聲音。

“參見昭武王。”

“免。”

邱淑回頭,瞧見許靖央披著銀青色的貂裘外氅,帶著人英氣逼人地走了進來。

雪落無聲,公堂內外一片死寂。

許靖央步履沉穩,玄色靴底踏過青磚積雪,身後隨行的人皆是腰佩長刀,面帶肅殺。

威國公見她來,眼睛一亮,連忙喊:“靖央!你可算來了,快讓他們放開為父,這都是誤會啊。”

許靖央從他身邊走過,腳步未停,只側眸瞥了一眼。

那眼神冷的像刀,威國公喉頭一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她在公堂主位落座,摘下貂裘遞給辛夷,露出裡面一身銀青蟒袍。

滿堂肅穆,更顯她面容清冷,鳳眸幽深,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縣丞與一眾官員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

寒露與辛夷將兩個鼻青臉腫的官員拖了上來,按跪在堂前。

許靖央聲音平靜,問威國公:“你好好認一認,是不是他們?”

威國公看向那兩人。

就是今早在廊下議論女舍之事的同僚。

兩人此刻瑟瑟發抖,不敢與他對視。

“對!”威國公咬牙,“就是這兩個王八蛋!故意說甚麼女人掉進沸鍋燙爛手,讓我誤會邱淑出事,我才急著闖進女舍,靖央,你要替我做主……”

許靖央抬手,止住他的話。

她看向堂下跪著的兩人:“故意誤導朝廷命官,擅闖女舍,製造混亂,你們可知罪?”

兩人捱了打,還想狡辯:“昭武王明鑑,下官等人只是隨口議論了兩句,哪裡想到會讓威國公當真?”

許靖央語氣冰冷:“隨口議論?那你們是從何處得知了女舍有人受傷的訊息,方才問了不肯說,現在可想到了?”

那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支支吾吾。

許靖央眸光清冷烏黑:“寒災當前,百姓們本就容易惴惴不安,你們卻在這時候煽風點火,製造內亂。”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殺。”

一個字,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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