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
江天哭笑不得，想把手抽出來，卻發現這胖子手勁兒還挺大。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大壯！來自川省！”
胖子王大壯激動的臉上的肉都在抖：“江老闆，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可是把你當成我的畢生偶像啊！你的每一場直播，哪怕是有人偷拍的那種，我都看！一幀不落！”
江天有些意外：“我有那麼大魅力？”
“那必須的啊！”
王大壯自來熟地拉開江天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唾沫橫飛道：
“江老闆，雖然我不是像你那樣擺攤起家的，但我跟你一樣，我也是草根出身！”
“我在我們那縣城，經營一家蒼蠅館子，就是那種開在巷子裡的那種小店！”
說到自己的店，王大壯眼裡放光，透著一股子自信：
“別看我店破，但在我們當地，那可是特別火！每天排隊的人可不少！主打就是一個味道霸道！肥腸魚做得那是一絕！”
“但是吧......”王大壯話鋒一轉，嘆了口氣，“以前我總覺得自卑，覺得咱們這種開蒼蠅館子的，上不了檯面，見著那些大酒店的主廚都覺得自己矮一截。”
他又看向江天，眼神變得無比崇拜：
“直到我看見了你！”
“你在巴黎鐵塔下賣手抓餅，你在九龍街讓全城排隊！你讓我明白了，咱們做小餐飲的，只要味道好，一樣能挺直了腰桿，一樣能成為大明星！”
“江老闆，你就是咱們草根廚師的燈塔啊！”
看著王大壯那狂熱的眼神，江天笑了。
他能感覺到，這胖子是個實誠人，也是個真心熱愛做菜的人。
“王老闆言重了。”江天笑著說道，“甚麼燈塔不燈塔的，咱們都是為了讓食客吃得開心。既然來了，那就是朋友。”
“對對對！朋友！”
王大壯激動得直搓手：“江神，這幾天比賽，我能不能跟著你混？我給你拎包都行！只要你能稍微指點我兩招，我就知足了！”
王大壯這人雖然是個話癆，而且看著大大咧咧的，但真聊起這廚師圈子裡的八卦和門道，那絕對是個百曉生級別的人物。
見江天沒拒絕自己，還願意跟自己稱兄道弟，王大壯更是掏心掏肺，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報都倒出來。
他往嘴裡塞了個流沙包，一邊嚼一邊壓低聲音，眼睛滴溜溜的在餐廳裡轉了一圈，神秘兮兮道：
“江神，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雖然你的炒飯和紅燒肉是絕活，但這次比賽水太深了！”
江天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裡，饒有興致道：“哦？怎麼個深法？”
“你看到那邊那個沒？”
王大壯那朝著餐廳角落的一個位置指了指。
江天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白色定製西裝的年輕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坐姿端正得像是在拍商務雜誌。
他面前擺著的不是自助餐的大雜燴，而是一份擺盤精緻的蔬菜沙拉和一杯氣泡水。
即使是在吃飯，這人身上也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氣和貴氣，周圍雖然也有幾個廚師想上去搭訕，但都被他那生人勿進的氣場給勸退了。
“那是誰？”江天問。
“林志遠。”
王大壯報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京都譚家菜的嫡系傳人，他爺爺是當年的國宴總廚！正兒八經的御廚世家！”
“這傢伙是個天才，二十多歲的時候就拿了全國金獎，據說他最擅長的就是那些極度考驗刀工和火候的宮廷菜，甚麼開水白菜、黃燜魚翅，在他手裡都能玩出花來。”
王大壯嘖嘖兩聲：“這種人，那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眼睛長在頭頂上，在他們眼裡，咱們這種做路邊攤蒼蠅館子的，那就是野路子，是不入流的。”
江天微微點頭，心裡卻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御廚世家？
聽起來確實挺唬人。
“還有那個，坐在窗戶邊上那個，戴個金絲眼鏡的。”
王大壯又換了個方向，指了指另一個男人。
那人看著三十出頭，很是斯文，正在用刀叉切割一塊鱈魚，每一塊的大小似乎都完全一致。
“那是個狠人，叫周子默。”
王大壯嚥了口唾沫：“海歸派的代表，在法國藍帶進修過，後來在國外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幹到了副主廚的位置！這次特意回國參加比賽的。”
“他玩的是那個......那個叫啥來著？哦對！分子料理！”
“甚麼低溫慢煮，反正就是把做菜搞得跟做化學實驗一樣，聽說他對食材的溫度控制精確到0.1度！這種人，做出來的東西不出錯，就像機器一樣完美。”
介紹完這兩個，王大壯又陸陸續續指了幾個人。
有川菜那邊的火爆浪子，有粵菜那邊的煲湯聖手。
總之，這餐廳裡坐著的，就沒有一個善茬。
“江神，”王大壯嘆了口氣，一臉擔憂的看著江天，“這一次比賽真挺緊張刺激的，好多人都是奪冠熱門，更別提真比起來的時候，會有多少個黑馬選手。”
“咱們這種草根想在他們手裡搶食吃，難啊！”
王大壯雖然崇拜江天，但理智告訴他，面對這種經過系統性訓練，擁有頂級資源的正規軍，江天的贏面真的不大。
畢竟，炒飯做的再好吃，在那幫評委眼裡，能比得過國宴名菜嗎？
能比得過米其林藝術品嗎？
聽完王大壯的情報彙報，江天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飯。
他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江天笑了笑，端起手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挺好。”
“啊？”王大壯愣了，“挺好？江神，你不慌嗎？”
“慌甚麼？”
江天站起身，拍了拍王大壯的肩膀，目光掃過餐廳，眼神中盈滿了自信：
“對手越強，這比賽才越有意思，不是嗎？”
“要是全是臭魚爛蝦，我這獎金拿得也不踏實啊。”
說完，江天雙手插兜，悠然自得地走向了電梯間。
只留下王大壯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看著江天的背影，半張著嘴，手裡的流沙包都忘了吃。
“乖乖！”
“這就是大佬的心態嗎？”
“這還沒開始比呢，他就已經當成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