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客推開凜梅團總部大門時，迎面撞上了李寒鋒。
李寒鋒手裡正抱著一疊檔案，看到周客，愣了一下。
然後他把檔案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摔，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按住周客的肩膀，表情誇張得像是在打量一件剛從博物館裡搬出來的國寶。
“金級！金級！周客——不對，周主席，周家主，周大神——你昨晚搞出那麼大動靜，整個學校都瘋了你知道嗎！
他一邊說一邊拍周客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周客拍進地裡，“我一個學期才升了幾十點魔素，你一晚上飆上金級？你讓不讓我這種親學長活了！”
周客被他拍得微微晃了晃，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運氣好。”“運氣好？”
李寒鋒差點跳起來，“你管飛昇金級叫運氣好？”
“我比你大，都才銀級！！”
他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氣到心絞痛的表情。
但他眼底全是真心實意的驕傲——
那種“這是我學弟，我早就說過他行的”的自豪，藏都藏不住。
他又拍了周客一掌。“下次聚餐，必須你請客，不許推。”
正說著，一道清冷而端莊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李寒鋒，你又在大呼小叫。”
莊星遙從走廊轉角處走過來，一襲素雅的深色長裙，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神牌理論典籍。
她的面容依舊是那種清冷的精緻，但看到周客時，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弧度——那弧度很淡，卻是真心實意的。
“周客，恭喜。”
她的聲音平靜而莊重，像是在說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金級神牌，在整個神牌學院的歷史上，能達到這個境界的學生屈指可數。你做到了。”
周客看著她，微微點頭。
“謝謝。”
莊星遙輕輕點頭。“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當時你的魔素水平遠超同齡人，還一己之力擊殺骷髏會殺手。當時我就覺得，你不簡單。”她合上手中的典籍，目光在周客身上停了一瞬，“現在證明，我的判斷沒錯。”
......
告別了兩位學長學姐，周客向教學樓走去。
一路上都是向他要簽名的人，還有想要打聽飛昇情況，想取經的人。
周客左繞右繞，才來到一片無人之地。
“難得清靜了。”周客長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葉凌天帶著幾個跟班從樓梯口轉過來，正好撞上週客一行人。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周客身上——
那個曾經在新生檢測中讓他輸得一敗塗地的人，那個將他父親關入大牢的人，那個他一直在心裡暗暗較勁卻越追越遠的人。
現在，身上還帶著昨夜金光未散的餘威。
金級。
這兩個字像一根刺卡在喉嚨裡。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嫉妒，有不甘，有酸澀，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在絕對的差距面前無話可說的憋屈。
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點甚麼——恭喜？嘲諷？假裝沒看到直接走？
他猶豫了半秒，最終甚麼都沒說出口。
周客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只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便移開，像看一片被風吹過來又吹過去的落葉。
隨後邁步離開了。
葉凌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喉結動了動。
身後有個跟班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問“葉哥，咱去哪”。
葉凌天沒理他。
下午，周客去了一趟學院行政處，辦理金級神牌的登記手續。
當然，登記不是必須的。
只不過陳芸教授也聽說了這件事，非要讓他填個表，好把自己的寶貝學生好好對外宣傳一番，為學校招生加把推力。
負責登記的是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女職員，看到周客走進來，她推了推眼鏡，表情明顯比平時更熱切了一些。
“周客同學，恭喜恭喜！昨晚那道金光，我先生在家都看到了，還問我是不是你們學院出大事了。”
她把登記表遞過來，指著最下面一欄，“這裡——神牌等級。填‘金’就行。說實話我在這視窗坐了十幾年，填這一欄的學生，你是第三個。”
她眼底的驚訝不加掩飾，是一個普通人對少年天梯攀升速度的本能震撼。
周客接過筆，在表格上填好，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傍晚，凜梅團總部辦了一場小型的慶功宴。
說是慶功宴，其實就是蘇塵汐在會議室裡擺了幾盤點心，叫了幾個核心成員過來坐坐。
蘇塵汐坐在桌邊，依舊是那副端莊從容的姿態，但眼角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
“昨晚的動靜鬧大了，今天校園論壇宕機了兩次。連國王陛下身邊的侍從都傳訊息來問是真是假。”她一邊斟茶一邊說，“當然，我父親也知道了。”
唐欣和張楊也大呼小叫。
唐欣不住地蹦蹦跳跳，一直在恭喜周客。
張楊則是一直湊過來，想讓周客透露些不用努力就能速升魔素的方法。
林蝶首次加入了正式的這種聚會。
她少見地話少了許多，或許是作為周客飛昇金級的親自見證者之一，已經見怪不怪。
慶功宴散了之後，周客回到自己的房間。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飛昇金級，殺死懶惰，收服林登兄妹——這些事做完之後，他終於有了一小段可以稍微平穩行進的安全距離。
但他的思緒並沒有停。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畫出一條線——
殺死貪婪，飛昇銀級。
殺死懶惰，再升到金級。
兩次飛昇的觸發點都在殺死七宗罪成員之後。這是巧合嗎？
他睜開眼，看著月光下自己畫在桌面上的那道無形的線。
如果是巧合，那他的運氣也太好了。
如果不是——那麼，現在的金級，不是終點。
遠處神牌學院的鐘樓敲響了午夜的鐘聲，鐘聲在秋末清冽的空氣中傳出很遠很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這座古老而年輕的城市在月光下沉默不語。
這座城，這個國，這片土地上所有還活著的人——他們的安寧，或許全維繫在某個他尚未抵達的真相上。
而在數百里之外，那片沒有名字的黑暗中，倒懸的幽藍火焰剛剛熄滅。
色慾正踩著她那雙妖嬈到不需要面孔的步子，走向屬於她的棋局。
她的任務，還沒開始，就已經註定會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