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變得沙啞：“你怎麼知道？”
周客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穿過那些困惑的面孔，落在那臺冰冷的機器上。
陳芸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急促：“我們問了好幾個學生——莊星遙、李寒鋒，還有其他幾個從決賽裡出來的。但他們的回答，和你完全不一樣！”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他們說，在最後關頭，考場突然斷電，一片漆黑。等光線恢復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他們甚麼都沒看到！沒有人知道【懶惰】是誰，沒有人知道林登出現過，沒有人知道發生了甚麼！”
她看著周客，眼睛裡滿是急切：“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人看到了！只有你一個人指認林登是【懶惰】！”
老教授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帶著一絲長輩的居高臨下與不屑：“所以，周客，你說的‘證據’，就是一臺破機器？就是你自己一個人的證詞？”
周客沒有理會他。他只是看著陳芸，目光平靜如水。
“陳教授。”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只有我一個人看到了？為甚麼其他人都‘甚麼都沒看到’？”
陳芸愣住了。
周客繼續道，聲音依舊平靜：“因為有人，刪除了他們的記憶。”
房間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周客，看著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孔。
周客轉過身，面向那臺機器，抬起手，輕輕按在顯示屏上。
“而這臺機器裡，儲存著沒有被刪除的記憶。”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完整的、沒有被篡改的、可以作為證據的記憶。”
房間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周客，看著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孔。
老教授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年輕教授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戴眼鏡的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手指微微顫抖。
“甚麼意思？”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而急切，“周客，你這話是甚麼意思？甚麼叫做‘沒有被刪除的記憶’？”
周客轉過身，面向那些震驚的面孔。他的目光平靜如水，聲音從容不迫：
“我明白，之所以我的話不能當做證據，是因為——只有我一個人，不夠有說服力。而其他人恰巧‘失憶’，更增添了疑團。”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但有著這臺機器，一切都不一樣了。”
陳芸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看著那臺冰冷的機器，看著那個連線著複雜線路的頭盔，看著那些跳動著資料和圖表的顯示屏，腦海中有甚麼東西正在飛速運轉。
“周客，你是說……”她的聲音顫抖著，“這臺機器裡，有錄影？”
周客輕輕點了點頭。
其他教授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這裡有錄影？！”
“怎麼可能？！新生檢測的錄影不是中斷了嗎？”
“對啊！直播斷掉了，後面的畫面都沒有傳出來！”
“而且考場內部的攝像裝置也出了問題，技術人員說無法修復……”
質疑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被驚擾的蜂群。但周客沒有理會那些嘈雜。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他們吵完，等他們安靜下來，等他們——準備好聽他說話。
然後，他開口了。那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們都知道，”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新生檢測，是模擬考場。而模擬考場，本質上，是不存在攝像機的。”
他抬起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為了傳送錄影，本質上，是使用‘記憶’。即，使用考場內參與者的記憶，化為錄影，傳到考場外，供大家觀看。這就是直播的本質。”
教授們紛紛點頭。這是常識，是模擬考場的基本原理，是他們每一個教育工作者都清楚的事實。
周客繼續道，聲音變得更加從容：“而我們也知道，決賽有一段直播，中斷了。”
老教授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這我們都知道！你到底想說甚麼？”
周客沒有看他。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那臺冰冷的機器。
“而這臺機器裡，恰巧存著那段記憶，也就是，那段錄影。”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那安靜不是平靜，而是一種被震驚凝固後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周客，看著那臺不起眼的機器，看著那個連線著複雜線路的頭盔。
“甚麼？”陳芸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說這臺機器裡有錄影？有那段丟失的錄影？”
周客輕輕點了點頭。
許多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客等討論的嘈雜聲安靜下來後......
他開口了。那聲音依舊平靜，依舊從容：
“身為凜梅團主席，為了進行入團考核與平日的日常訓練，我自然有許可權接入學校的模擬考場系統。當然，也有許可權進行錄影覆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震驚的面孔：“當然，新生檢測這種大型比賽，有學校官方進行錄影，自然不需要我來單獨接入和錄影。”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但是——我有一個習慣。”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顯示屏上：“一直進行著錄影備份。”
“當然，用的是我自己的記憶，自然完全符合校規。”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孔。
“這個看似沒必要的小習慣，”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卻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陳芸的眼睛亮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顫抖著：“周客，你的意思是——你有丟失的錄影備份？”
周客輕輕點了點頭。
房間裡，再次炸開了鍋。
但這一次，那些聲音不再是質疑，不再是嘲諷，而是驚歎，是敬佩，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天哪！周客居然有備份！”
“不愧是周客！平日的好習慣，卻在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
“快！快放出來給我們看！”
“對啊！快點把錄影放給我們看！”
教授們的聲音此起彼伏，急切而興奮。
老教授的臉從鐵青變成了漲紅，他的嘴唇劇烈顫抖，想說甚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周客，看著那臺機器，看著那些正在跳動的資料和圖表。
周客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房間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急切的面孔，聲音變得更加莊重：
“現在，這麼多教授，包括陳芸代理校長本人，都即將觀看這段錄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們，都將成為指控【懶惰】的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