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劉應明，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後——劉應明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淡，卻像一陣冷風，從每個人的脊背上吹過。
只有周客依舊平靜。他只是看著劉應明，等著他把話說完。
劉應明的笑聲漸漸停歇。他抬起手，輕輕指了指頭頂那盞早已暗淡的魔法燈，又指了指四周那層遮擋一切的光幕，最後指了指自己面前那臺冰冷的系統終端。
“我斷掉了接入外界直播的系統。”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此刻，所有人，都看不到這段直播。”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劉應明沒有理會，繼續道：
“另外，比賽結束之後，你們的這段記憶，也會被刪除。”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這些，都是我提前就設定好的佈局。你們能想到的任何手段，我都提前想好並完成了。”
他張開雙臂，像在擁抱整個大廳：
“這是一場完美的作弊。”
他的目光落在周客身上，那雙眼睛裡，滿是勝券在握的從容：
“等著吧。等系統宣佈我的技能有效之後，我就會成功獲勝。”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你們出了考場之後，誰都不會記得，原本的獲勝者，是周客。”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你們不會記得，我透過作弊，將周客的獎品，奪到了我的手裡。”
大廳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劉應明，看著那張蒼白瘦削的面孔，看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只有周客，依舊坐在最高處，目光平靜如水。
周客坐在最高處，俯瞰著劉應明那張蒼白瘦削的面孔。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波瀾：
“學長，既然現在系統還沒有檢測出你技能的有效性——”
他頓了頓，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絲禮貌的弧度：
“那麼，你不妨跟我們講講？你到底怎麼殺死的李寒鋒、莊星遙他們？”
大廳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周客，看向那張過於平靜的面孔。
周客聽完這些話語的表現，有些過於鎮靜了。
六號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五號皺起眉頭，四號那輕柔神秘的笑聲變成了一聲低低的“嗯？”。
七號那懶洋洋的姿態微微繃緊，目光在周客和劉應明之間來回遊移。
劉應明也皺了皺眉。
那皺眉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意外。
他盯著周客看了幾秒，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居然還這麼冷靜。”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歎，也帶著一絲不解，“要是換做我，被他人靠作弊搶走冠軍，早就坐不住了。”
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也罷。周客，可能這就是你身為天才的表現吧。身處逆境，依然坐懷不亂。”
周客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我並不認為我身處逆境。”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劉應明臉上：
“但您請說。”
大廳裡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著劉應明，等待著他的回答。
劉應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無奈，有讚歎，還有一種被看穿後的釋然。
“真不知道你為甚麼想聽。”他搖了搖頭，“畢竟，等一切結束後，你的這些記憶，又保留不下來。”
他抬起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那動作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從容：
“也罷。那我就跟你講講——我做的那些佈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一段精心編排的劇本。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客，你還記得，新生檢測一開始的時候，你所在的地牢層，有一個叫做——花色欺詐的小比賽嗎？”
周客的眉頭微微一挑。
花色欺詐。
他當然記得。
那是在地牢層最開始的環節，一個搖老虎機、猜他人花色個數的遊戲。他在那場遊戲裡贏了，贏得了那個“額外投票權”的終局獎勵。那也是他第一次在新生中建立“引導者”形象的起點。
可是——劉應明提這個幹甚麼？
周客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頭：“記得。”
劉應明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獵手審視獵物的從容：
“你可能記得，也可能不記得。畢竟，你有可能根本沒參加這個比賽。”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但是——莊星遙，一定會參加。”
周客的瞳孔微微收縮。
劉應明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因為——我把這個比賽，安排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還安排了幾個容易起爭執的新生在附近。以莊星遙的性格，她不可能放著不管。她一定會走過去，一定會介入，一定會參加那個比賽。”
他攤開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呵，這一切，都是我計劃好的。身為比賽的設計者，就是這麼方便。”
周客依舊平靜。他的聲音從容如水：
“學長，我明白了。你透過控制學姐的出生地，來間接強制讓她參加花色欺詐比賽。”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然後呢？你怎麼就能確定，她一定會在那個比賽中死亡淘汰？說不定，她會贏下比賽？”
劉應明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是說不定，是一定。”
他抬起手，豎起一根手指：
“要是你沒參加那個比賽，以莊星遙的實力，她一定能贏下花色欺詐。”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要是你參加了，那就是你贏。”
他放下手，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無論如何，僅憑正常的比賽流程，她不可能死。”
大廳裡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著劉應明，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一陣冷風，從每個人的脊背上吹過。
“因此——我動了一些……小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