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楚家將至
遠在千里之外的滁州，在那鼎盛之家楚家的門前，忽然出現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的身影，而那門衛，見到少年，不僅沒有驅趕，反而彎腰迎接。
“小少爺，您回來了，老爺已經在裡面等著您了。”門外看著少年的衣服，默默擦了一把額頭，老爺看到之後，又該發火了。
“哦，爺爺在家啊，早知道我就明天再回來了。”少年聽到門衛的話之後，嘟囔了一句，然後揉了揉頭，往裡面走去。
他家老爺子可是很可怕的，待會兒估計又要捱罵了，捱揍都有可能，整個家裡，就他家老爺子捨得揍他。
不都說老一輩的都非常的疼愛小一輩的嘛，為甚麼他家老爺子卻是這麼的奇葩，動不動就用自己的龍頭柺杖打自己，還不帶他還手的，有毫子不公平啊。
身後的門衛，瞅著少年的背影，笑著搖頭，說都知道，楚家中，老爺對小少爺最兇，可是同樣的誰都知道，在楚家，最寵小少爺的，也是老爺子。
平日裡誰敢惹小少爺不開心，老爺的柺杖二話不說就直接上去了，小少爺想要些甚麼的時候，還不是老爺子第一個同意的。
所以說，這對爺孫都是活寶，自從小少爺出生之後，老爺都沒讓小少爺受過一分苦，這樣的事情，可是讓楚家許多小輩羨慕死了。
幾分鐘後，那少年磨蹭磨蹭，還是來到了大廳門口，瞧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少年撓撓頭，想著，他要不要先去換一身衣服比較好。
要是老爺子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怕是要氣的蹦起來了吧，而且，而且，他要不要吃一頓再去見老爺子啊。
現在他好餓，不吃的話，待會兒可能就沒有精力和老爺子鬥智鬥勇了，也不知道老爺子都那麼大的歲數了，咋還那麼生龍活虎的。
“還不進來！”就在少年還在猶豫的時候，裡面忽然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雖然蒼老，卻是中氣十足，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這忽然的一聲大吼，讓那少年渾身抖一抖，然後扯了扯自己不成樣子的衣服，扭扭捏捏的進去了。
老爺子看樣子是生氣了，少年覺得自己的心有點虛得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將自己的眼睛變紅之後，踏步進去了。
“爺爺，我回來了，我好想你啊，在外面我都苦死了，吃不好，穿不暖的，還有人打我！”
紅著眼睛，衣衫破爛的少年，看上去格外的委屈。
“跪下！”沒想到那位老爺子卻是不吃這一套，柺杖駐地，發出“咚”的一聲，冷眼看著那撒嬌的少年。
他是自己看著出生的，他那心裡的一點小心思，誰不知道，在自己面前還耍乖，這不是惹他更加的生氣嘛。
也不看看他這次都做了些甚麼事情，回來規規矩矩的他都忍不了，真的是他以前太慣著他了，寵成了這麼無法無天的樣子。
“爺爺！”蠕動著嘴巴，少年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老爺子，然後挪動著腳步，往老爺子的方向移動著。
就在少年的膝蓋即將碰觸到地板上的時候，那楚老爺子眉毛抖動了一下，道：“夠了，起來吧，說說這麼長的時間你出去都幹啥了。”
楚老爺子看著那剛才還一臉委屈，聽了自己的話瞬間變得生龍活虎的少年，氣的翻了一個白眼。
這個小子就是知道自己不捨得真的懲罰他，所以他每次都是這麼的有恃無恐，可自己偏偏還就吃這一套，他能怎麼辦。
“爺爺，我和你說啊，我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可慘了，我才出了CZ市的時候，身上的錢就用了一大半了。”
“因為有個人，給我推薦了很多好東西，甚麼可以保家人平安的物件啊，還有一些可以讓我變聰明的裝飾品啊，我買了好多的，本來還想著帶回來送給爺爺你一些呢。”
那沙發上正襟危坐的老者，聳了聳自己的眉毛，差點吐出一句我不需要，不用想的，那些東西都是假東西，不值錢的玩意，他看得上眼不成。
“可是啊，我到別的城市中的時候，在火車上，有人將我的這些東西全部都偷走了，一點都沒有給我剩下來。”
“本來我還計劃著去別的地方看看呢，結果就困在那個地方了，身上也沒有錢，爺爺，我可慘了，吃不飽，穿不暖的，還只能睡大街。”
少年越說越委屈，想想他就覺得心酸，那可是他第一次出門，本來抱著美好的期待的，結果成了這個樣子。
“那是哪個城市？”老爺子問道，這小子也是厲害的，離家出走之後的行蹤，他都查不到，還以為他活的多好呢，結果成了這麼一個鬼樣子。
“唔，聽別人說，那裡是京都，很大的一個城市，比滁州都大，而且那裡面的人一點都不友好，一個個都看不起我。”
少年不知道的是，那個時候，他在京都的樣子和乞丐沒甚麼不同，而京都中的那個地方，大街上隨便碰到一個人都是有錢人，而那些人中，有幾個會去理會一個乞丐。
“京都呵！”不知道為何，楚老爺子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嘲諷，那麼一個大染缸的地方，是是非非，誰都分不清。
沒想到這個小子竟然跑到那裡去了，還能這麼完好無損的回來，也算是一宗幸運了，楚老爺子無奈。
“對啊對啊，而且爺爺，我和你說哦，我在京都碰見了一個好好的姐姐，特別溫柔，給我飯吃，還給我錢買衣服，回家。”
只不顧，那人給他的錢，在他回來的路上，又被人家偷了，不夠這次他逮到了那個偷他東西的人。
在他狠狠的揍了那人一頓，在警察趕過來之前他跑走了，只是卻忘記將自己的東西拿回來了，所以等他到這邊的時候，又成了這麼個樣子。
對於少年來說，這第一次出門的感覺，真的是一言難盡，真不知道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們，為何都喜歡往外跑啊。
“一個很好的姐姐？哦，知道她叫甚麼名字嘛，我好謝謝她。”老人將少年按在自己身邊坐下，然後不知道在思考著甚麼。
“顧歡，我叫她歡姐姐。歡姐姐長得可好看了，就像是玉姑姑一樣。”少年想著顧歡的模樣，笑的開心。
本來上次分開之後他還想找顧歡去玩的，可是在等了一段時間之後還沒有見到人，他要再不回來，他爺爺會著急的。
所以他準備這次回來之後和爺爺說過，然後就準備去京都定居了，他可喜歡歡姐姐了，以後要和歡姐姐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你說，她和你玉姑姑很像。”沒想到的是，少年一句無心的話，卻熱的老人十分大的反應，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著那有些懵懂的少年。
“嗯，是的，反正我覺得她和玉姑姑很像，都一樣的好看。”少年雖然不解，不過看自家爺爺這麼嚴肅的模樣，還是重複了一邊。
老人一聽，將少年拉著就走：“小正，你跟我來。”他們前往的方向，是楚老爺子的書房。
待書房的門開啟之後，楚老爺子放開楚正的手，然後珍惜的從架子上拿起一個盒子，將其開啟，小心的拿出了一張照片。
“小正，你說，你的歡姐姐，和你的玉姑姑長得很像嘛？”如果此時，顧歡在這裡，就會發現，這照片上的人，正是她的母親於玉。
“嗯，是的呀，和玉姑姑很像的。”楚正指著照片上的人，道。
怪不得他從看到歡姐姐的時候就覺得好熟悉，等回家見到爺爺之後，他才發現，這種熟悉感，是因為他曾經看過的這張照片。
幾年前，他貪玩，到了爺爺的書房找東西，結果卻找到了這個盒子，而且還開啟，然後發現了這張照片。
等他拿著照片的到爺爺的面前問這個人是誰的時候，第一次的，他的爺爺生氣了，卻沒有打他，而是拿著照片，手指都在顫抖著。
他還以為是爺爺生病了，就找了好多人過來，最後才發現只是鬧劇一場，不過也是那一次，爺爺告訴自己，照片裡面的這個人是，是他的玉姑姑。
他從小就沒有見過玉姑姑，至於為甚麼，他問的時候，爺爺也沒有告訴他，只是沉默的看著他，然後是良久的靜默。
他也不懂這些事情，爺爺不說，他也沒問了，只是沒想到，這次還能見到一個和玉姑姑這麼像的人呢。
“玉兒，是你嘛？”楚老爺子一把攤在椅子上，手放在椅子上，有些抬不起來，那剛才還精神的老人，此刻彷彿老了好多歲了。
“爺爺，你怎麼了？”這樣的爺爺，就像幾年前，他第一次知道玉姑姑的時候的模樣，讓他有些害怕。
“沒事，只是人老了，就有了一些不該有的期盼了。”嘆息著，楚老爺子撫摸著上面的人的臉龐。
“玉兒，都多少年啦，這次，會是你嗎，還是，又只是我的白日夢一場呢。”楚老爺子的表情難過而惆悵。
看著一臉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楚正，楚老爺子擺擺手：“小正，你先去休息吧，過幾日，我和你去京都一趟。”
雖然也可能只是白跑一趟，可是總比一點希望都沒有的好吧，幾十年來，他都是這麼過來的，不知道燃起了多少希望，又失望了多少次。
每一次，在失望之後，他又期盼著下一次的希望，就這樣，在這種僵住的輪迴中，他不就是這麼過來的嘛。
“好，那到時候，爺爺，我帶你去見歡姐姐。”一聽到楚老爺子的話，楚正瞬間就高興了，然後直接起身關門離開了。
屋子內，明暗之中，楚老爺子眼中溢滿了哀傷，當年的一時疏忽，造成了他如今終身的遺憾，這是他一輩子的痛楚。
他的妻子，甚至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身體變差起來，雖然沒有和他離心，卻是早逝，留下他一人，在獨自撐著希望。
甚至楚正現在的樣子，就是因為當年的事情，才成了如今這個樣子，對於楚老爺子來說，看到楚正，心中都會溢滿了痛苦。
所以他總是楚家中，對楚正最嚴格的那個人，也是楚家中，最寵愛楚正的那個人，他所有的遺憾，都希望在楚正身上得到彌補。
而如今，這個孩子，卻告訴自己，他遇見了一個和玉兒很像的人，這一次，或許，老天爺會看在他這麼多年的煎熬的份上，給他一份安慰吧。
“爺爺，小正回來了，怎麼樣了。”屋子裡明滅之下，楚老爺子保持一個姿勢已經很久了，連有人進來都不知道。
“翎兒啊，是你啊，小正那個臭小子估計這個時候在睡覺，暫時別去打擾他了，稍後自然能見到。”
楚老爺子的話，似乎有些有氣無力，心思很重的模樣，楚翎不過是瞬間，就發覺了楚老爺子這點。
“爺爺，怎麼了？”走到楚老爺子身邊，給楚老爺子按照肩膀，楚翎放低聲音，問著。
“哎，翎兒，你說，玉兒還在嘛，今日小正說，他在京都看到一個和玉姑姑很像的姑娘，那姑娘應該和你差不多大，那是不是，有可能是玉兒的孩子呢。”
“如果是玉兒的孩子，那玉兒，是不是可能還在呢，只是我一直沒有找到她呢，翎兒，我好想她啊。”
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有力的大手，楚老爺子有些惆悵起來，人老了，就容易多想，自從知道這個訊息之後，他的心思就停不下來了。
“爺爺，去看看吧，剛好我最近也沒有甚麼事情了，我陪您去，到時候，無論如何，孫兒都在您身邊的。”
楚翎安慰著楚老爺子，作為楚家最驕傲的孫子，楚翎從小就是楚老爺子一手帶大的，和楚老爺子的感情自然不同。
楚老爺子這些年來的心病楚翎明白的很，可是楚翎卻從來不阻止，與其讓楚老爺子埋在心裡埋成病，還不如就這樣來的好。
“好好好，翎兒，這些年來，謝謝你了。”楚老爺子的眼眶有些溼潤起來。
楚翎這些年為他做的，他有眼睛，看的清楚，他這一輩子的福氣，怕都是積攢在孫子這一輩了吧。
“謝謝，是翎兒應該的。”楚翎笑，他樂意如此，又怎需言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