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悲痛往事 第144章
當楚鴻做居住的酒店燃氣熊熊大火的時候，那因為酒精而睡的昏沉的楚鴻，依舊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生死邊緣。
還是那跟在楚鴻後面，一起來的他的妻子，發現了火災，然後闖入了楚鴻所在的房間，將其救了出來。
然而，雖然他妻子懷的胎兒已經足月了，可是依舊沒有到預產期，甚至在救楚鴻的時候，被那重物砸到了腰腹。
當楚鴻揉著自己的腦袋，看著自己身後的大火，以及倒在自己身邊不省人事，下身流血的妻子，慌了神。
雖然這些年來，他對自己的妻子沒有過多的用心，可是他對於自己妻子，還是很滿意的，感情肯定是有的，也很感激對方對於自己的包容。
所以當自己平日裡健健康康的妻子這般虛弱的躺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楚鴻只能將其緊緊的抱著，眼中有劇烈的悲傷在湧動。
還是周圍的人看到這沖天的火光之後報的警，而最後，楚鴻的第二個孩子雖然是平安出生了，可是他的妻子，卻永遠離開了他。
當他在醫院中抱著那個哭聲嘹亮的孩子，看著自己妻子冰冷的屍體，忽然發現自己一直追逐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他還記得，當時醫生說，因為孩子還沒有足月，還是還母體中受到了重擊之後出生的，所以後面有能會有些問題，現在暫時沒法檢查。
而當他看著自己懷中健康的寶寶，忽然之間，覺得自己的人生都彷彿失去了意義一樣，自己的妹妹因為自己消失，自己的母親因為自己的離世，如今，自己的妻子，都因為自己而離開了這個世間。
長久以來的巨大壓力，終於一次性的壓在了這個男人的身上，拖著冰冷的身軀，抱著自己的孩子和妻子的骨灰回到楚家之後，楚鴻這個人就如同廢了一樣，整日沉迷在酒精之中。
不過偶爾清醒的時候，就全力在查到害死自己妻子的人，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找到之後，那日，楚鴻抱著酒水，抱著自己妻子的骨灰，以及自己孩子的照片，和自己的敵人同歸於盡了。
當那在家帶著楚正的楚老爺子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楚正直接從自己懷抱中滑落，然後直接癱倒在沙發上。
其實自從楚鴻一臉死氣的帶著楚正回來的時候，他就隱約的感覺到了，楚鴻，早已經沒有生存下去的慾望了。
所以楚鴻和自己的敵人同歸於盡的訊息傳到自己耳朵中的時候，除了滿心的悲哀之外，楚老爺子竟然為楚鴻感到一絲輕鬆。
這些年來，這個孩子將自己束縛的死死的，將所有的罪孽都背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是他這個做父親的，都無法化解。
最初的時候，他被自己妻子的離世和小女兒的失蹤打擊的一蹶不振，後來清醒過來的時候，楚鴻的狀態，早已經無法解決了。
如果那個時候，讓楚鴻放下這些執念，那個時候，楚鴻可能就沒了活下去的念頭，作為父親，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成為一個木頭人，可是更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主動尋死吧。
所以，他只能當做看不到，眼睜睜的看著楚鴻一步步的陷入的更深，甚至最後，成了這個地步。
兒媳婦死了，自己的兒子也隨著去了，就留下兩個孩子在自己身邊，楚老爺子知道，自己在不站起來，這個楚家，據真的敗了。
重操舊業的楚老爺子，很快將楚家整頓了一番，然後剩下的心思，都花在了兩個孩子身上，至於楚玉的事情，他依舊在尋找，卻不像當初那般瘋狂了。
隨著楚正漸漸的長大，楚老爺子才發現了不對勁，然後想起來自己兒子生前和自己說過的，楚正出生的時候一聲所說的話。
幾乎是第一時間的，楚老爺子帶著楚正去醫院進行了詳細的檢查，最後得出的結果是，這個孩子的身子很好，身子比同齡的孩子都要健康。
可是這個孩子的思維卻發育的很慢，甚至是慢上很多，如今楚正是五歲的身體，那智商，卻是二歲孩童一樣，依舊懵懂的很。
雖然這對於楚老爺子來說又是一個打擊，可是這個孩子好歹健健康康的活在自己的面前，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安慰了。
自此，楚老爺子將自己對自己妻子孩子兒媳婦的愧疚都彌補在楚正的身上了，一邊嚴厲的教育著他，一邊又無條件的寵愛著楚正。
這樣矛盾的態度，楚正不能理解，可是自己父親離世之時，已經懂事的楚翎，卻模糊的感覺到了。
楚翎和他的父親一樣，很是早熟，明明是一個半大的少年，卻總是喜歡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讓人難以靠近。
可是楚翎卻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弟弟，在弟弟出生的時候，除了楚老爺子，就是楚翎一手帶出來的。
甚至有些時候，楚翎對待這個弟弟的態度，比楚老爺子還要上心，所以從小，楚正對楚翎，也很親近。
不過或許是對於楚正智力上的彌補，從小楚正就擁有著驚人的直覺，所有對於他有惡意的人，他都不會搭理。
那些看楚正腦子不好，想要欺負楚正的人，最後都被楚正給欺負回去了，這個時候的楚家，已經很穩固了。
那些人雖然覺得被一個傻子給欺負了很不服氣，可是誰也不敢對楚正做些甚麼，因為楚家家主可是放過話的。
倘若楚家的子孫在滁州出事，整個滁州，所有和楚家有過瓜葛的人，都要被血洗一邊，所有人都知道，楚老爺子說的不是假話。
當年楚家那接二連三的變故，都多少人從中獲利，又有多少人，踩著那個時候的楚家的軀體，爬了上去。
可是當楚老爺子振作起來的，將楚家重新扶持起來的時候，對於那些，在楚家落難的時候，不但沒有幫助，反而還踩上幾腳的家族，統統從滁州給除名了。
那手段，冷血的讓所有人都害怕那個時候的楚老爺子，可是這鐵血無情的一面是對外的，在楚家兩個小輩的眼裡，這不過是一個慈祥的老爺爺而已。
當楚家徹底穩定下來，楚翎也逐漸接手楚家的事務的時候，楚老爺子拿著楚鴻當年帶回來的那張照片，還是繼續尋找自己的小女兒。
他這一輩子，虧欠他的妻子兒女太多了，他希望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夠將楚玉帶回家，這樣一來，對於泉下的他們，多少也算是有了一個安慰。
而且，當他百年之後，他也算是有臉，去見見自己的妻子，告訴他，他將他們的女兒帶回家了。
在見到自己的兒子的時候，他也能開口說出，這些年父親從未責怪過你，反而很感激你，要不是當年因為有楚鴻的存在，可能，楚老爺子也早已經與世長辭了。
不過也正因為發生了這些事情，楚家人之間的羈絆很身後，那些想要從中離間楚家的人，最後都無功而返。
而上一次，楚老爺子和楚翎，不過是稍微放鬆了對楚正的監控，楚正就偷得空隙，跑出了楚家。
在整個滁州，楚正可以隨意的去哪裡，而不被楚家人所擔心，因為滁州，早已經沒有敢招惹楚家怒火的人了。
可是哪裡知道這個小子第一次出遠門，就直接去了這麼遠的地方，還得楚家一直沒有找到楚正的蹤跡。
甚至楚老爺子在想，當年的事情，難不成又要重新上演了嘛，幾乎楚家上下都在尋找楚正下落的時候，這個小子卻子跑回來了，然後還說見到了一個和楚玉很像的人。
楚玉的存在，就像是楚老爺子心中的一個疤痕，從未癒合，一旦被人提起，就疼得要命，可是楚老爺子還是無法放手。
這次，楚老爺子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跟著楚正來了京都，這個小子從小的直覺就沒有錯過，這樣靈敏的直覺，也許真的會讓楚老爺子完成自己餘生最後的願望也說不定。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楚老爺子帶著一家子來到了這個京都，準備碰碰運氣，當楚老爺子第一眼看到顧歡的時候，就認定了這人，就是自己的玉兒。
雖然他和自己的玉兒已經隔了幾十年未見了，可是顧歡的模樣，和他想象中玉兒長大後的樣子一模一樣，這個人，他不會認錯。
他也明白，自己的玉兒即使存在，也不會是這般年輕，可是既然遇到了顧歡，害怕找不到玉兒嘛。
所以，哪怕丟了自己的老臉，楚老爺子也是主動湊上來了，即使得到了葉清不大友好的歡迎，都沒有動怒。
這樣的幾乎可遇而不可求，他都不知道，這次錯過了機會，他可否還能在這個城市遇見顧歡，能和葉清在一起的女子，不是他可以隨意的人。
當楚老爺子說完這些之後，整個包廂中，都是一片安靜，那低垂著眼簾，靜靜的看著自己手中清淺茶色的葉清，神色幽深。
等到這個老爺子說道一半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歡歡的母親，就是這個老爺子，甚至這個楚家一直在尋找的人了。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歡歡的身世，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他也很慶幸，自己當年遇見顧歡的時候，沒有猶豫。
因為說起來，楚家和葉家比起來，差不了甚麼，楚家雖然在京都中的低位不如四大世家，可是即使楚家人在京都中光明正大攬生意，他們也不敢如何。
而且這些年來，楚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發展的很壯大了，身世勢力已經延伸到很遠的地方了。
如果當年楚家在京都發跡的，那麼如今，京都中的排行，可能要重新洗牌了，到時候，到底是哪家站在京都的頂峰，可就是誰也說不準的事情了。
不過這些對於葉清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他在意的只是顧歡的選擇，如果顧歡想要回到楚家，誰敢阻擋，他絕對不會手軟。
可是同樣的，如果顧歡不想回到楚家，認祖歸宗，那麼，即使是面對楚家，他葉清也不會後退一步。
他對自己承諾過，再也不會讓顧歡做出自己不想要的決定，他的要的歡歡，剩下的歲月中，都過的開心自在。
她喜歡的人，他幫著守護，她不喜歡的人，他第一個去毀滅，只要是歡歡想要的，他一定會讓她擁有。
楚家是可怕，可是對於葉清來說，最可怕的，是再次見到歡歡那張悲傷絕望的臉，誰敢再讓歡歡露出這樣的表情，他一定，親手，殺了對方。
葉清眼中的狠厲，被細碎的劉海遮擋在眼眸深處，可是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楚家人卻是感受的清楚。
楚老爺子和楚翎對視一眼，有些嘆息，看樣子，他們面對的不知是顧歡，還有顧歡身邊的葉清。
楚老爺子以現在的心情而言，對於這樣巨大障礙的葉清，是想要剷除的，可是如果是作為站在顧歡角度來說的話。
她的身邊，有這麼一個用心而有實力的人，在為她著想著，楚老爺子又覺得開心和慶幸，在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好歹有人守護在她的身邊。
暫時不清楚顧歡身世的老爺子，以為顧歡的成長中一直有人在守候著，可就在不久以後，得知了顧歡全部事情的楚老爺子，差點將整個京都都翻過來了。
他自己苦心尋得的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竟然被人如此的欺辱，甚至是驅趕背棄，他捨不得傷之分毫的人，卻被人如此的不在意，他能不氣急嘛。
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此時此刻，得知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之後，雙手交握，臉上依舊掛著清淺的笑容，看不出喜怒，也無法讓人從中讀取想法。
她能感覺到，對方說的都是真的，因為當提及往事的時候，楚老爺子身上那沉重的氣息，做不得假。
可是知道這是真的，也不代表，顧歡就會投入楚老爺子主動張開的懷抱，當年的事情她無從追究。
無論是誰的原因，導致了自己的母親悲苦的一生，作為她母親女兒的她，無力追究，可是她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讓自己的母親，就這樣回歸自己的本家的。
當年那些加諸在自己母親身上的屈辱，她還沒有全部討回來，又怎麼可以，讓自己的母親，揹著這些罵名，回歸呢。
昏黃的燈火下，既然的表情都明滅不定，唯有少年楚正，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靜靜的看著幾人，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