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賣女
狐狸精，不要臉，勾引男人，當這些名頭被放在莫顏的身上的時候，她才是感受到了絕望的滋味。
明明，明明她甚麼都沒有做，明明，明明她是無辜的，可是為何這些人卻是這樣的對待自己呢，她並沒有做錯甚麼不是嗎。
不過更讓莫顏難以接受的是，她自己的家人，起初還維護著她，可是後來，在那些流言蜚語中，看待她的眼光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別人不相信自己可以理解，因為那些人根本不瞭解自己，可是為何自己的家人，也是這般看待自己，彷彿自己就不該出生一樣。
她不是這個家中最美麗最聰慧最得寵的孩子嗎，為何不過是外人的誤解，就能讓他們變成這樣呢。
幾乎是很長的時間中，莫顏都生活在痛苦之中，至於小時候她希望自己長大之後，自己成為人中龍鳳，嫁一個如意郎君的的夢想，早已經忘記了。
現實時時刻刻在告訴自己，不要去痴心妄想，她已經決定了，此生不會嫁人，即使她長得再好看，可是村子裡，不會有小夥子願意娶她的。
她想過，要不要真的成為那些人口中所說的壞女人，這樣自己揹負名副其實的罵名，或許自己還能好受點。
可是有時候，看見自家父母那種愁苦的眼神，莫顏終究是放棄了自己的想法，她的家人，並未虧待她。
雖然不是她的錯，可是因為她的存在，已經給這個家裡帶來很多麻煩了，她不能在給這個家裡增添負擔了。
於是乎，莫顏的每一日的生活，除了家中，就是山上，一望無際的黃土高原之上，有很多的美麗的風景，她幾乎是靠著這些自然的風景治癒自己傷痕累累的心。
她想著，等自己在長大些，就離開這裡，去往一個不知道自己的地方，然後找一份工作，安心的在那個地方居住下來，她不願意再回這個充滿著疤痕的地方。
就這樣，她一直在期盼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她漸漸的長大，長成了人們口中的老姑娘。
雖然她的父母勸她找一個男人嫁了，她也曾嘗試過，可是看見對方那輕蔑的眼神和看蕩婦的表情，她就不願意嫁了。
她寧願這輩子孤獨終老，也不要嫁給一個不相信自己的男人，然後一輩子活在不屬於自己的陰影中，痛苦一生。
也許是她的固執，讓她的家人沒有辦法，放棄了勸告她的打算，只是任由莫顏這樣生活著，只是家人和莫顏之間的鴻溝，卻是越來越大了。
終於，在莫顏漫長的等待中，機會終於到來了，她還記得，那是一個明媚的下午，正值春日，即使是著貧瘠的黃土山，也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那般絢爛的顏色，幾乎是莫顏見過的最美麗的色彩了，她採摘了幾朵鮮花，準備放置在自己的房間中。
她的生活，除了這些自然給予的生命點綴之外，就甚麼爺不剩了，當她捧著一束鮮花回到家中的時候，卻發現家中來了客人。
三男兩女，穿著打扮都和這裡的人不同，男子是莫顏不曾見過的，格外的好看，比村子裡最帥氣的男人都要好看百倍。
可是真正讓莫顏關注點，卻是那兩個女子，身上穿上她叫不出名字的豔麗裙子，在著黃土之上，比她懷中的鮮花，還要引人注目。
莫顏看見這兩個女子的時候，終於想起來，自己曾經的夢想，大概就是變成如她眼前的女子這般美麗優秀的人吧。
只可惜現實將她打敗，他被困在這個貧瘠的地方，無人可以理解她的痛苦，更加的沒有人能夠明白，她想要的一切。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這幾人是組團出來遊玩的，幾個人都是好友，約好了一起出來旅遊，這次的目的地，就是這一望無際的黃土了。
但那些人看著黃土流露出來的表情，是那般的震撼和驚喜，這讓莫顏無法理解，她和這些人看的明明是同一片風景，為何自己卻無法生出任何感覺呢。
對於莫顏來說，這一片常年不變的黃土，早已經成為她的眼中司空見慣的風景了，自然無法立即恩那些居住在都市之中，第一次看到這番景色的人的嚮往。
他們之所以到莫顏的家中，是因為自身帶的水都喝完了，可是他們距離下一個目的地還很遠，所以到莫顏家來弄點水。
當然了，是有償的，當莫顏看著桌子上那紅色的鈔票，和家人欣喜的眼神，低頭沒有說話，表情有些難過。
這些外鄉人根本不知道，在這片黃土之上，水源有多麼的珍貴，可是她也知道，如今的這個家，有多貧瘠。
所以當這比曾經在莫顏眼中看起來的鉅額金錢的誘惑下，她的父母，將家中僅剩的水都給了這些人。
至於她們自己，如果還想要喝水，就得去很遠地方的一條山溝中，一桶一桶的將水給挑回來了。
拿到水的人心滿意足，道謝之後就離開了，並未發生些甚麼別的事情，只是那幾人走之前，看莫顏的眼神，讓莫顏有些不適應。
不同於村子裡人看莫顏的眼神，那些人眼中，帶著些許的驚奇和驚豔，似乎是看到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莫顏的容顏，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樣，很是好看，不過正是因為這份容顏，給她自己帶來了很多禍端，所以莫顏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自己現在的樣子了。
甚至在她的房間中，都沒有鏡子的存在，因為她不想看見她自己的這張臉，這張讓自己陷入不幸的臉。
也是因此的，莫顏不知道，隨著自己年紀的增長，這份容顏早已經完全綻放開，有著少女的純真，也有著年長女子的成熟。
這兩種不同的風情，在莫顏的臉上，柔和成一種清純的魅色，素衣散發，不施粉黛，手捧鮮花，眼神清澈，當這樣的女子出現在都市長大之中的男男女女面前，自然是一種衝擊了。
當時，莫顏並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像往常的一樣，一回家就將自己關在屋子中，不曾出去。
不過這次，那些人的容貌和打扮還有氣度一直在莫顏的眼前回顯，第一次，莫顏忽然想到，如果自己不是出生在這個地方，是不是也會和那些人一樣的自信而美麗。
陷入這般思緒中的莫顏，有些無精打采起來，不過她知道那些人和自己只是萍水相逢，不會再有甚麼交集的。
世間之中，從來都是求而不得最是痛苦，那日夜晚，在莫顏的夢中，她出生在一個城市之中，她的家中富有安康。
她從小就是被寵愛著長大，是被家族捧在手心中的小公主，沒有人敢詆譭她，她的身邊，充滿了讚美之聲。
她就是這般幸福的長大，到了恰當的年紀，一個俊美的男子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對自己表達了愛意。
他的容貌俊朗，風度翩翩，有著好看的笑容，他的眼中，都是她的存在，如同漫天星河墜落其中，很是美麗。
忽然之間，她聽見有人呼喊她的名字，一聲又一聲，那般的急切，熟悉的聲音，她以為是自己的家人。
於是一回頭，卻是睜開眼，夢醒了，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泥土屋，和自己母親蒼老的容顏，這一刻，她多想就那般的留在夢中，不願意去面對這些事實。
不過事實總是殘酷的，而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她的母親說有人找她，她很奇怪，因為村子裡，還願意和她說話的，就只有她的家人了。
一出門，才知道，所謂找她的人，只昨天那些到她家買水的人，這次他們已經是準備回程了，不過莫顏不知道對方找自己想要做些甚麼。
當莫顏出去的時候，其中的一個男子，正在和她的父親說著甚麼，不過因為離著遠，她只能看到男子的勢在必得的臉，和自己父親痛苦猶豫的眼神。
看向自己的時候，那雙渾濁的眼中充滿著掙扎，似乎是在抗拒著甚麼事情一樣，莫顏不懂，可是她知道，和自己有關。
果然，在等了一會兒之後，那個和自己父親說話的男子走到了自己的前面，對自己笑得溫柔，想急了自己夢中的那個對自己許諾，會給自己幸福的男子。
“你叫甚麼名字？”男子對她笑，潔白的牙齒和優雅的笑容，讓莫顏有些慌神。
第一次有一個男子離自己這麼近，這讓莫顏有些無措，可是看見自己的父母只是遠遠的站著，雖然面露擔憂，卻始終沒有上前幫助自己。
莫顏低頭，掩飾自己嘴角的苦澀，再抬頭，莫顏綻放出笑容：“我叫莫顏，莫問的莫，容顏的顏！”
“很好聽的名字呢，我叫沈新生，你可以叫我新生，是這樣的，我想帶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過你父親不同意，說你從未出去過，會不適應的。”
“不過我覺得，想你這麼美麗的女子在這裡待上一輩子，那就太可惜了，所以我想問問你自己的意見。”
“要是你也想出去看看的話，你父親的意思，就是會讓你和我一起走，所以莫顏，你自己怎麼想的，不用顧忌任何人，大膽的說出來哦。”
起初聽到這話的時候，莫顏心中是震撼的，她想出去，心中有一個聲音極力的吶喊著，因為這是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實現的願望了。
可是同樣的，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她無法忽視，就像是她父親說的那樣，她從小在這個地方長大。
她不同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可是也知道自己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她不知道，自己要是出去了，可否能在外面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她的猶豫，別沈新生看在眼中，也沒有為難莫顏，只是道：“我還會在這邊待上幾日到處看看，三日後我再過來，希望你能夠好好考慮。”
說完，就看了自己父親一樣，然後就招呼自己身後的那些人離開了，留下的莫顏，站在原地，看著對方越走越遠的背影，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選擇才是最好的，所以她沉默了，三天，她還有三天的時間可以去考慮，可是，她能得出一個結果嗎。
當日夜裡，她睡不著，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想的都是今日沈新生說的話，和自己昨夜做的夢。
她跟著沈新生離開，就能成為和夢中一樣的自己嗎，還是說，依舊只是現在的，甚麼爺做不到的自己。
實在睡不著的莫顏乾脆爬起來穿上衣服，準備出去走走。憑藉著這片黃土的光，這邊的晚上的夜色，格外的美麗。
當莫顏經過自己父母的房門口的時候，卻發現裡面傳來細小的聲音，原來自己的父母也沒有睡著啊，是因為自己的事情在煩惱嗎。
莫顏有些開心，她就知道自己的父母還是關心自己的，正想敲門，和他們商量一下的時候，接下來她母親的話，讓她停住了即將碰觸到木門的手。
“五萬也不行，那是我女人，我怎麼可能將我自己的女兒賣出去呢！”這是母親氣急的聲音，雖然是因為自己，可是那話語中的意思，卻讓莫顏渾身冰冷起來。
“孩子他媽，你聽我說，我知道，小顏也是我的女兒，我自然也心疼啊，又怎麼會捨得呢，可是你知道家裡現在是甚麼情況啊。”
“這幾天，家裡土地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了，每年的收成，出去拿去換東西的，管自己都夠嗆的。”
“而且你也知道，大媳婦這懷孕了，那吃食我哪裡有錢去弄去，當孩子生下來之後，這個家裡的負擔，就更大了。”
“小顏那孩子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這個村子裡，是不會有好人家娶小顏的，隨隨便便將小顏嫁出去，你我都心疼。”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小顏跟著沈公子走，也許小顏活的會比在這裡好的多，而且人家沈先生願意給我們五萬，有了這筆錢，即使大媳婦再生幾個，我也不怕了啊。”
這是她父親說的話，說的再多，莫顏也明瞭，她的父親，是想將自己賣給沈新生，以此換得莫家的溫飽。
可是，可是，這是她的父親啊，這裡是她的家啊，她不是莫家的一份子嗎，這一刻，莫顏抱著自己冰涼的身體，倉皇而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