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
“甚麼啊。”
劉青開啟面上的報紙看了下，頓時目瞪口呆。
“這麼多牛肉……”
“嗚嗚嗚，我哥是不是都開始偷別人家的牛了呀。”
劉青一下著急了。
上次給她送了兩油餅和五塊錢過來，還在老師面前痛徹心扉說:我就是吃了沒讀書的虧。
還把她學費給交了。
這已經讓她嚇的幾個晚上徹夜難眠，現在突然又送過來了一盆子牛肉……
她實在搞不懂他哥怎麼突然會一下這麼有錢……
悶悶不樂的端著火鍋盆子進了教室。
貧苦年代，不但農村裡人在餓肚子，學校裡的學生也都一樣。
劉青把這一盆子牛肉端進了教室後，實在太香了，香的教室裡一個個飢腸轆轆的。
連上頭講課的老師都在不停地吞口水。
實在沒法上了。
看劉青也低著頭悶悶不樂。
於是放下了課本走過來小聲問:“劉青同學，你怎麼了？”
劉青突然抬起了小臉蛋，沒控制住抬起了小臉蛋抽搐:“王老師，偷牛要判多少年呀，嗚嗚嗚，我哥肯定把別人家的牛偷了。”
這年代牛要耕地，在農民家庭中的地位特別重，偷牛賊一般被抓到了，也是被處罰最嚴重的，劉青心裡怕。
雖然這個哥哥整天偷雞摸狗，人人嫌棄，但那也是我親哥啊……
所以小丫頭特別的著急。
“偷牛？”
“這盆子裡的是牛肉？”
王老師看著放在地上的盆子，口水狂吞。
“對，好多牛肉……”
“我能看看？”
“好。”
劉青把盆子放在了課桌上。
王老師開啟一看，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不是國營飯店的招牌滷牛肉嗎？
平常我們去國營飯店吃飯，也只能看看。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脫口而出:“我能試下味道？”
說完這話後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果然，邊上很多同學正奇怪的看著他。
一陣尷尬:“我就想嚐嚐這牛肉是不是偷來的。”
“王老師，牛肉還能嚐出是不是被偷來的啊。”邊上一同學問了句。
王老師更尷尬了……
“給。”劉青手捏一塊牛肉湊到了王老師的嘴邊，王老師尷尬了。
太香了！
就是國營飯店滷牛肉的那個味！
王老師還是沒控制住:吃了再說。
不然不吃一口，這後邊的課都沒法繼續上了。
於是接過來吃了口。
入口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感覺安逸了……
絕，不愧國營飯店幾十年的招牌菜！
咀嚼了幾下後，意猶未盡。
笑著說:“這牛肉不是偷來的，國營飯店的招牌菜滷牛肉火鍋，放心吧。”
這下整個教室都炸開了鍋。
“國營飯店的招牌菜！我爸跟我說過，一般都是招待領導吃的。”
“一個火鍋要兩塊多呢。”
“青青，你還老說你哥哥不管家裡，這不給你送了這麼貴的火鍋來了嗎。”
劉青在他們當中聽的愣愣的……
……
“迎晨牌香皂，要五毛九。”
“松花江牌洗衣粉，要六毛！”
“這個竹殼暖水壺要兩塊一！”
“還有牙膏，搪瓷口杯……”
“還有豬肉，又送了這麼大一塊過來……”
“還有這條靈芝牌香菸……”
“這哪一樣不要錢啊，都是剛劉海那小子送過來的？”
肖國民家裡。
董心雨，肖國民，夏荷蓮三人面前放著一堆劉海剛送過來的物資。
說話的是夏荷蓮。
肖國民捲了點菸絲，一聲不響的在邊上抽著，董心雨則一臉擔憂之色，望著夏荷蓮點了點頭。
夏荷蓮深吸了一口氣:“老肖，不管你有多忙，今天你都要抽時間給我去看看劉海這小子到底在幹嘛。”
“老劉現在就剩下了這麼一個兒子，真別犯法被折騰進去了。”
兩家人的關係歷來特別好，劉海也是夏荷蓮看著長大的，他們也不一樣劉建國最後一個兒子被抓進去吃了花生米。
肖國民丟了菸頭，拿了桌子上的那條靈芝牌香菸，夾著就出門:“心雨你彆著急，我去看看這小子到底在倒賣啥玩意兒。”
“嗯嗯，國民叔你一定要好好問問啊。”董心雨特別的著急。
一個人有錢不奇怪，突然有錢，隔三差五的就是出去大手大腳買一堆生活物資回來，是個人都會特別擔心。
雖然這些東西都是生活必需品，但這年代的人哪戶人家不是能省就省？
哪有這樣花錢的。
肖國民也沒法淡定了。
不過，當他到劉海家裡的時候，劉海並沒有在家裡。
一個路過的村民說是看到劉海揹著簍子去了後山。
肖國民在下面等了個把小時，地裡還有事，想著等晚上再過來找劉海，就先走了。
劉海這會確實和楊三狗在山上到處搞野貨。
一些腐木上的木耳，遍地的蘑菇，兩人弄了不少。
盤星村有山有水，山腳下就是村民們的水田。
時值三四月，天空溫暖。
水田的灌溉溝邊，到處都長滿了野生的水芹菜。
楊三狗一看劉海去摘這東西，有些奇怪的問了句:“海哥，你弄這玩意兒幹嘛，你家裡沒養豬啊。”
這年頭沒人吃這東西，一般就是割了回去給豬吃。
別說是水芹菜，蘑菇都很少有人吃，因為大家都向往著吃一口肉，捕獲山裡的野豬才是他們最嚮往的。
劉海趴在水溝邊，望著清澈的水中，還能看到一些雜魚在游來游去，心情特別好。
幾十年後，別說這種水田裡的灌溉渠，哪怕那邊的紅旗河裡都難看到一條魚，水也被上游開的一個造紙廠給汙染了。
摸到了水芹菜在水裡的頭，掐斷後笑著說:“不是給豬吃的，待會我們自己吃。”
“自己吃？”楊三狗一臉嫌棄:“我才不吃，待會你讓張四海吃吧，給豬吃的東西，人怎麼能吃呢？”
劉海沒搭理他，趴在水溝邊，不過幾分鐘就掐了很大一把。
楊三狗看邊上有個黃鱔洞，閒著也是閒著，於是又把那個洞給掏了，沒過幾分鐘，兩手指卡著條黃鱔一拉。
“好傢伙，最少有七八兩！”
“海哥你再等我下，我再搞兩條，晚上咱們下酒。”
又從邊上摸了個洞後開始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