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後,我破開其封印,便直接去了滅雪境。”
向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當時災變已經過去,滅雪境也已可以進入,但早已成為禁區。
我進入其中,將此火雲劍取回,
一直存放到前幾日,其突然碎裂。”
慕樞使聽得心神巨震,這火雲劍竟然在滅雪境的極寒之中冰封了五千年!
楚風的判斷,竟然分毫不差。
慕樞使下意識地看向楚風,眼中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若不是楚風道出這關鍵資訊,他貿然動手修復,
恐怕只會讓這柄承載著向老數萬年思念的神兵徹底毀於一旦,
到時候,他怕是真的性命難保。
雲踏月與楚風心中也頗為震動,
向老竟是如此重情重義之人,為了一份逝去的情緣,
不惜與頂尖勢力為敵,被封印五千年也未曾後悔,
這份執念,實在令人動容。
慕樞使只覺得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心中暗自慶幸。
“還好楚風及時開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楚風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向老,如此看來,與我推測比較相符。
只不過我以為此劍是一直處在寒冰之內,
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其才緩緩碎裂,
說明鍛造此劍之人的煉器水平極高,
此劍內部的隱患並無我猜想的那般大。”
向老抬眼望向楚風,眼神中充滿了欣賞。
“小娃娃,
你不僅眼光毒辣,心思也縝密。
老夫想問,你可有辦法修復此裂痕?”
向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若是楚風真能修復,那便是了卻了他一樁心願。
楚風搖了搖頭,如實說道。
“此劍想要修復幾乎是沒有可能,
畢竟,
就算修復成功,其劍內的隱患依舊還在,
日後也會有再次碎裂的風險。”
向老眼中的期待瞬間黯淡下去,但他並未氣餒,繼續追問道。
“楚風,你能夠看出此劍碎裂的原因,可有其他辦法?”
楚風微微一笑,說道。
“辦法便是慕樞使所說,只有回爐重塑,
才能將此劍完全復原,並且能夠消除劍身內的隱患。”
“完全復原?”
向老猛地抬頭,眼中再次燃起光芒,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直接挑動著他的神經。
數萬年的思念,終於有了寄託的希望。
慕樞使原本緊繃的肩背漸漸鬆弛.
待聽聞火雲劍的來歷,那劍身上承載的歲月與深情.
先前因煉器壓力而起的焦躁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厚重感。
這感覺讓慕樞使心境豁然開朗,彷彿眼前的迷霧被撥開,
對修復此劍的認知不再侷限,而是多了幾分對器物靈性的敬畏,思路也隨之開闊了許多。
“向老,”
慕樞使抬眸,目光落在堂中靜坐的老者身上,
眼角眉梢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信,下頜微收,語氣斬釘截鐵。
“楚風所道出的這份資訊極為關鍵,
火靈宗的煉器手法我也知曉一些。我對重鑄此劍的機率應該能提升至七成。”
七成成功率,在亂星淵的煉器界已是鳳毛麟角。
慕樞使心中自有底氣,
論及火雲宗的煉器手法,除了火靈宗的強者,他自問無人能及。
向老,只是掀了掀眼皮,淡淡 “嗯” 了一聲,
彷彿這七成機率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向老轉而將熱切的目光投向楚風,渾濁的眼眸驟然亮起。
“你說剛剛完全復原,
做到與之前火雲劍一模一樣,可是能做到的?”
楚風聞言,緩緩開口。
“只要煉器方法得當,
完全按照此劍的古法來鑄造,自然能夠完全復原。”
向老臉上的溝壑瞬間舒展開來,露出大喜之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一幕卻讓慕樞使心頭一緊,臉上的自信瞬間被擔憂取代,
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手心竟沁出了薄汗。
“楚風這是在說甚麼胡話?
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向老勉強接受六七分相似的重鑄方案,
完全復原?
那不過是煉器古籍中才有的理論空談,現實中根本不可能實現!”
向老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一絲忐忑又爬上眉梢。
他猶豫了片刻,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這劍體之內的器靈,重新煉製能做到與之前相似嗎?”
“器靈?
為何要重新煉製?”
楚風挑眉反問,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那樣之前火雲劍的記憶不就無法儲存了嗎?
重鑄此劍自然要保持原有器靈的記憶。”
“甚麼?”
“甚麼!”
兩聲驚呼幾乎同時炸響在堂中。
向老猛地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枯槁的手指指著楚風,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慕樞使更是如遭雷擊,心中大驚。
向老早在尋來慕樞使之前,便已探查過火雲劍的狀況。
那劍碎裂的剎那,器靈便沒了任何回應,如同熄滅的燭火。
向老與這柄劍相伴不知道多少年,火雲劍從未沾染過血腥,
只是在無數個孤寂的日夜,以器靈的微光與他心意相通,為向老排解無邊寂寞。
向老早已接受器靈消亡的事實。
器靈如人之神魂,消散之後便再無復甦可能,
這是煉器界人人皆知的常識。
所以向老縱然百般刁難慕樞使,
所求也不過是讓劍的模樣與從前一致,從未奢望過器靈能重歸。
慕樞使此刻更是心慌意亂,腳步踉蹌著上前,語氣急促而帶著幾分責備。
“楚風,
話可不能亂說!
器靈在此劍碎裂之時已經消散於整個劍體之內,
靈性已失,怎麼可能復原?”
慕樞使面色緊張,臉上滿是慌張與不解。
向老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眼中的狂喜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目光緊緊鎖住楚風,似要從他臉上看出幾分虛實。
楚風並未多做解釋,只是抬手向後一招。
只見他背後的小金重劍驟然亮起一道金光,
劍身輕顫,掙脫束縛般飛起,如一道金色閃電,
穩穩落在慕樞使與向老之間,懸於半空,劍身之上符文流轉,散發出溫潤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