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閣那耀神境武者抬眼時,目光先落在楚風身上,
瞳孔微微一縮,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隨即迅速恢復平靜,抱以溫和的微笑。
楚風也頷首回應,禮貌性地笑了笑。
楚風並不知道,這耀神境武者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上次楚風前來天樞閣時,他恰好在場,
彼時楚風不過恆神境修為,元力強度雖不俗,
卻遠未到如今這般深不可測。
可此刻再看,楚風的境界如同被濃霧遮蔽,
他竟完全無法窺探其元力強度,
眼前的青年就像一片無底深潭,看似平靜,實則蘊藏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雲前輩,楚先生,請隨我來。”
耀神境武者收斂心神,恭敬地側身領路,將二人引向一座雅緻的會客廳。
穿過幾條雕樑畫棟的長廊,便抵達目的地,
廳內陳設古樸,桌椅皆是珍貴的沉香木所制,
牆角擺放著幾盆奇花異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抱歉,雲前輩。”
耀神境武者停下腳步,略帶歉意地說道。
“慕樞使本特意留出時間招待二位,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
但方才亂星淵來了一位貴客,
有急事求見,慕樞使不好推遲,
還請二位稍候,他處理完事務便即刻趕來。”
“無妨,正事要緊。”
雲踏月淡淡頷首,並未在意。
耀神境武者又吩咐下人奉上元力靈茶,
茶湯清澈,氤氳著白色的霧氣,
剛一斟出便有濃郁的元力氣息飄散開來,顯然是極為珍貴的靈茶。
隨後,他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二人。
楚風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中卻因“亂星淵的貴客”幾字微動。
能讓慕樞使如此重視的,絕非尋常人物,定然是亂星淵內的頂尖強者。
時間在靜坐中悄然流逝,兩小時轉瞬即逝,
桌上的靈茶已經換了三波,茶湯的溫熱一次次冷卻,慕樞使卻依舊未曾露面。
雲踏月神色平靜,閉目養神,
楚風也耐心等候,只是心中對那位亂星淵貴客的身份愈發好奇。
天樞閣內廳深處,一間佔地廣闊的煉器室中,火光熊熊。
巨大的青銅爐鼎矗立在中央,爐身鐫刻著焚天煉地的符文,
爐口噴出的火焰呈淡紫色,溫度高得足以扭曲空氣。
慕樞使面色嚴肅,眉頭緊蹙,目光死死盯著爐鼎之內。
在他身旁,一名不修邊幅的老者正來回踱步,
頭髮亂糟糟如鳥窩,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滿了油汙與火星,
臉上還帶著幾道黑灰,模樣雖顯邋遢,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走起路來風風火火,時不時跺腳嘆氣,極沒耐心。
但這老者身上的氣息極為恐怖,遠超慕樞使,
如同蟄伏的太古兇獸,即便未曾刻意釋放威壓,
也讓整個煉器室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向前輩,赤靈火晶雖然修復效果極佳。
但此刻若動用赤靈火晶,
這裂痕定然承受不住,很可能整柄劍都要碎裂。”
慕樞使的聲音沉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老者猛地停下腳步,吹鬍子瞪眼,語氣中滿是怒火。
“難道我這火雲劍就這麼碎了?
你是亂星淵的第一煉器大師,難道也沒辦法?”
他口中的火雲劍,此刻正懸浮在爐鼎之內,
劍身通體赤紅,流淌著烈焰般的紋路,蘊含的恐怖能量讓周圍的火焰都為之戰慄。
可劍身上一道長長的裂痕卻觸目驚心,
從劍尖一直延伸至劍柄,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斷裂。
“這劍對我意義重大,必須要完全修復!”
老者雙手叉腰,怒氣衝衝地說道。
“你修不好,我便賴在你天樞閣,不走了!”
說罷,老者直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氣鼓鼓地扭過頭,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慕樞使頭疼不已,眼前這位前輩他可招惹不起,更別說趕走了。
至於“亂星淵第一煉器師”的名號,他更是哭笑不得。
這分明是對方信口胡謅的。
慕樞使在煉器一道上的確頗有造詣,但哪裡敢稱第一?
“向前輩,”
慕樞使放緩語氣,苦笑道。
“我算甚麼亂星淵第一煉器師,可不要羞辱我。
火靈宗的那些前輩們,哪個不比晚輩強?
要不您去火靈宗找……”
“老子要想去火靈宗還會來找你?”
話未說完,向前輩便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吹鬍子瞪眼。
“老子說過終生不踏入火靈宗,
說過不去便再不會去!
倒是你,快想辦法!”
慕樞使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在火雲劍上,陷入了沉思。
這劍的材質極為特殊,裂痕又深及本源,尋常修補之法根本無用。
良久,他眼神一凝,緩緩開口。
“只有一個辦法,回爐重塑。”
“你是說將整劍完全熔鍊,然後重新打造?”
向前輩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懷疑,眉頭緊鎖。
“向前輩,想要直接修補恐怕是不可能,
就算是火雷宗的前輩們應該也做不到。”
慕樞使語氣堅定。
“只有將整個劍完全熔鍊,
提取其中的本源精華,
然後一比一重新復刻,或許能復原其七成樣子。”
向前輩沉默片刻,不動聲色地問道。
“那能復原到一模一樣嗎?”
“這……”
慕樞使猶豫了一下,如實說道。
“以我的煉器水平,
只能做到與現在六七分相似,
威力也只能恢復七成左右……”
“老子稀罕你的六七分?!”
向前輩瞬間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地面,聲音震得整個煉器室都嗡嗡作響。
“我要的是完全復原,一模一樣!
若只復原六七分,
還不如現在這樣裂著!”
慕樞使被罵得狗血淋頭,卻絲毫不敢還口。
他的煉器水平確實如此,
或許火雷宗那位隱世的老祖宗能做到八九成復原,但他自己最多也就六七分。
向前輩罵了一陣,見慕樞使低頭不語,
又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抱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慕樞使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叫苦不迭。
這位前輩賴在這裡不走,他也不能不管,可火雲劍的修復又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