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踏月劍脊處凝結的白霜尚未消散,刃口嗡鳴著吞吐著細碎的藍光。
場間所有目光,都像被無形的磁石吸附,牢牢釘在雲踏月與她手中的長劍上。
水靈宗弟子們忘了喘息,護山大陣的光幕旁,所有長老眼中滿是凝重。
連被靈力束縛的何護法,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頸,
彷彿那劍上的寒意已經穿透光幕,刺到了他的面板上。
“宗主怎麼還不動?”
人群后排,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低呼,聲音裡帶著按捺不住的焦急。
“那破星組織的雜碎都要溜出大陣範圍了,
千萬不能讓這陣鬼逃了!”
“哼,毛頭小子懂甚麼。”
旁邊一名灰袍長老冷笑一聲,
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道在光幕邊緣遊走的黑影。
“神魂境強者的對決,
哪有你想的如此簡單。
你可知那黑影是誰?
萬年前便在北境闖下赫赫兇名的陣鬼,
其成名直接時宗主還沒有出世。”
他話說到一半便收了聲,但在場的高層都心照不宣地交換了眼神。
雲踏月雖及時趕回化解了宗門危機,
可陣鬼畢竟是成名萬年的老怪物,神魂造詣深不可測。
能將其逼退已是萬幸,
真要強行斬殺,恐怕宗主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沒人敢賭這一場必贏的仗。
議論聲還在風中飄著,
下一秒,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抽離了胸腔。
雲踏月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純粹的藍色光影,
那抹藍比天空更澄澈,
比深海更濃烈,帶著長劍的寒芒直射而去。
先前陣鬼逃竄時的黑影已算迅疾,
可這道藍影的速度,
竟是那黑影的百倍不止!
“甚麼!”
空間彷彿都被雲踏月的速度撕裂,耳邊只餘下尖銳的破空聲,
連光幕上流轉的靈力都被攪得紊亂起來。
“我眼花了?”
一名弟子用力眨了眨眼,其根本跟不上雲踏月的速度。
那道藍影快得像一道錯覺,
從原地到遠處黑影身前,不過一呼一吸的功夫,
快到讓人懷疑自己的視覺出了偏差。
與弟子們的茫然不同,水靈宗高層的臉上瞬間爬滿了震撼。
他們修為更深,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藍影中蘊含的恐怖劍意。
那不是普通的劍勢,
而是將神魂與劍意徹底融合的極致力量,
鋒銳得彷彿能劈開天地,
連護山大陣都在這股劍意下微微震顫。
“噗!”
一聲輕響打破死寂。
眾人猛地抬眼望去,
只見遠處那道不可一世的黑影,已被攔腰斬斷。
上半身還保持著逃竄的姿態,雙眼圓睜滿是難以置信,
下半身卻率先墜向地面,
鮮血像噴泉般灑落在光幕上,瞬間染紅了一片。
“這……”
楚風僵在原地,其完全沒有想到雲踏月會以這種方式結束戰鬥。
其原本以為雲踏月必然要與陣鬼周旋一番。
完全沒有想到身為神魂境的陣鬼,被一劍斬殺。
陣鬼身為神魂境修為,卻連雲踏月的動作都沒看清。
其在極速逃跑的過程直接中已將移速提至最高。
其防禦之力也已經拉滿。
但是完全無法抵擋得住雲踏月的這一劍。
其甚至連躲避的可能都沒有。
同為神魂境,差距竟如此懸殊!
水靈宗的長老們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先前還在盤算著逼退陣鬼的心思,
此刻全被驚得煙消雲散。
幾名水靈宗的長老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宗主的實力,竟已強悍到如此地步?
被靈力鎖鏈縛住的暗劍,原本冷硬的臉龐也出現了裂痕。
其曾自負劍道天賦,可雲踏月這一劍,沒有半分花哨,
卻將劍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讓其感到折服。
而何護法早已面如土色,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比誰都清楚陣鬼的實力,
連這樣的強者都被一劍秒殺,
自己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宗主?
藍色殘影再閃,
雲踏月已穩穩站回光幕中央的高臺之上。
她手中的長劍不知何時已歸鞘,只留下劍鞘上還未散去的藍光。
雲踏月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最終落在瑟瑟發抖的何護法身上,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溫度,像在看一件死物。
何護法猛地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連大氣都不敢喘。
雲踏月的目光太過銳利,彷彿能洞穿他的五臟六腑,
將他為破星組織做事的齷齪事全看在眼裡。
“楚風。”
雲踏月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打破了場間的死寂。
“你之前傳音與我,
說要留暗劍一命。
你想做甚麼?”
暗劍的眼神驟然變冷,銳利的目光直直望向高臺上的楚風。
他本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身為破星組織的核心成員,做出這種事情,
落在水靈宗手裡,無非是受盡折磨而死。
可楚風突然要保他性命,這讓他心頭疑竇叢生,
原本絕望的心底,竟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楚風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緩緩開口。
他總不能說自己需要親手斬殺暗劍獲取頓悟點獎勵。
只能找了個早已想好的說辭。
“宗主,
此前您未回宗時,暗劍曾對我出過一劍。
他的劍道詭譎凌厲,我心中十分感興趣,
想與他進行一場公平的劍法比試。”
楚風的話語半真半假,其內心的確想再接一次暗劍的那驚天一劍。
話音剛落,雲踏月的眉頭便微微蹙起。
一旁的汪護法更是驚得一跳,聲音都變了調。
“楚風!
你瘋了?
暗劍的劍法你又不是沒見識過!
上次有瀚海九龍陣防護,他都險些一劍將你擊殺。
現在沒有大陣庇護,以你現在的元力境界怎麼可能是對手?
暗劍的實力遠超普通耀神境,
你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汪護法氣得臉色發白,恨不得立刻讓宗主下令處決暗劍。
楚風是水靈宗百年難遇的天才,
要是折在暗劍手裡,那可是宗門天大的損失。
下方的暗劍卻突然低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這突兀的笑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連震顫的何護法都抬起頭,不解地望向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