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本無仇怨,我也十分欣賞你的實力,
何必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魔靈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此刻整個北海秘境已經封鎖,你我都無法離開。
不如做個交易,
我將腐蝕魔氣完全撤出,你開啟秘境的封印,
如何?
我保證遵守契約,不再對你出手。”
雲踏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魔物的承諾,從來都是最可笑的謊言。
雲踏月沒有半分回應。
魔靈似乎早料到她的反應,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繼續傳音,聲音帶上了幾分鄭重其事。
“我願對魔神起誓,
只要你開啟秘境出口,
我絕對不會對你做任何有害之舉,
你我可平安離開,我還會為你治療體內的魔毒。”
陣法之外,魔靈此刻面容也極為嚴肅。
對魔神起誓,這是魔族最嚴肅的誓言,
一旦違背,畢生魔功都會化為烏有,修為盡廢。
這是其能許諾給這名人類最高的承諾,也是它的最大誠意。
這魔靈不信,面對這樣的條件,那人類女子會不心動。
畢竟,活下去的誘惑,沒人能拒絕。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陣法之內始終一片死寂,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魔靈的耐心徹底耗盡,暴怒的嘶吼聲震得整個秘境都在顫抖。
其心中又急又怒。
它固然能慢慢耗死雲踏月,可若是秘境封印打不開,它也會被永遠困在此地,
這絕非它想要的結果。
這魔靈降世的目的是吞噬星淵靈氣,稱霸九州星淵,而非困死在這方寸之地!
“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用武力逼迫你!”
魔靈怒吼著,瘋狂調動秘境之內的腐蝕魔氣。
剎那間,漫天黑霧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攪動,
翻湧著匯聚成一條條粗壯的魔蟒,張著血盆大口,
帶著尖銳的嘶鳴,瘋狂地撞向雲踏月佈下的藍色陣法。
魔氣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扭曲的漣漪,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連光線都被吞噬殆盡。
“轟!轟!轟!”
一聲聲巨響震耳欲聾,藍色陣法劇烈地搖晃起來,
光膜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即將破碎的琉璃。
陣法邊緣的水元之力不斷潰散,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黑霧之中。
面對如此猛烈的攻擊,雲踏月臉上卻沒有任何懼色,反而愈發決然。
她深吸一口氣,不顧體內經脈的劇痛,
其緩緩抬起雙手,掌心之中突然多出三枚通體瑩白的陣旗。
陣旗之上刻滿了繁複的空間符文,一經出現,便散發出淡淡的空間之力波動,
周圍的魔氣都被這股力量排斥,不由自主地退開幾分。
腦海中,師尊溫和而鄭重的話語清晰浮現。
“踏月,此乃虛無空間陣旗,
一旦布出,
便可開闢出一方虛無空間,將自身封印其中。
那空間與真實世界完全隔絕,
無時間流逝,無空間感知,
佈陣者會陷入虛無狀態,外界無人能察覺,
此陣能保得陣主的平安,就算是瀕臨死亡也能續上一命。
但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用。”
雲踏月閉了閉眼,師尊叮囑的畫面再次閃過。
師尊將這三枚陣旗交給她時,眼神中滿是擔憂與期許。
“此陣一旦佈下,便無法自行解開,
你很可能會永遠困在虛無之中,成為這世間的看客,永世無法返回。
只有碰到二重天或者三重天的至強才有一絲可能發現此虛無空間。”
雲踏月的思緒迴轉,其清楚地知道,
自己深中魔毒,即便沒有魔靈的攻擊,也撐不了多久。
可若是讓魔靈攻破陣法,將她控制,迫其開啟秘境的封印。
那整個水靈星淵,乃至九州星淵的億萬生靈,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現在,已是萬不得已。
師尊,我不辜負了你的期望,不能前往二重天甚至是三重天了。”
雲踏月睜開眼,眸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沒有半分猶豫。
她雙手快速揮動,三枚陣旗化作三道白光,分別落在陣法的三個角落。
陣旗插入虛空的瞬間,符文驟然亮起,
發出耀眼的白光,空間之力瞬間暴漲,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雲踏月籠罩其中。
隨著虛無大陣開始運轉。
光罩之內,空間不斷扭曲、摺疊,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
淡淡的白霧從裂縫中湧出,逐漸將她的身影包裹。
雲踏月的身影從實體漸漸地化做虛幻。
外界魔靈的攻擊仍在繼續,藍色陣法的裂紋越來越多。
可虛無大陣之內,卻一片寧靜,只有空間之力流動的微弱嗡鳴。
已經接近透明的雲踏月站在白霧中央,微微閉上雙眼,臉上帶著一絲釋然。
她已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守住了水靈宗的責任,守住了星淵眾生的安寧。
哪怕從此與世隔絕,永困虛無,她也無怨無悔。
藍色陣法之外的魔靈自然不清楚陣中發生的一切。
現在其要做的便是儘快將陣法轟開。
魔靈見藍色陣法已佈滿裂紋,眼中幽綠光芒暴漲,沙啞的嘶吼聲愈發瘋狂。
它猛地將周身濃稠的腐蝕魔氣凝聚於爪尖,黑色魔焰在掌心翻騰,
短短數息間,一道足有丈許長的黑色魔刃便凝聚而成。
魔刃邊緣縈繞著扭曲的空間波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
“破!”
魔靈怒吼一聲,猛地將魔刃擲出。
那道黑色魔刃如同一道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徑直轟向藍色陣法。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整個北海秘境,黑色魔刃狠狠撞在陣法光膜之上。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藍色陣法瞬間劇烈顫抖,
一道足有手臂粗的巨大裂痕從撞擊點蔓延開來,
光膜上的水元之力如同破碎的玻璃般不斷剝落,淡藍色光芒愈發黯淡,彷彿下一秒便會徹底崩碎。
陣法之外,幾隻先前被魔靈召喚而來的魔物此刻也露出了興奮的神情。
它們身形佝僂,渾身覆蓋著青黑色鱗片,口中不斷滴落著墨綠色的毒液,
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陣法,發出嗬嗬的怪笑,
彷彿已經看到了獵物即將落入手中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