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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大姐大

2025-07-15 作者:深空下

“嗚嗚……不要打我。”

封王城附近的山村,泥潭中,三個七八歲的孩子正在毆打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

男孩蹲在地上,蜷縮身體,雙手護住腦袋,大聲求饒。

“你是我們的玩具,不準哭,老老實實捱打!”

“二狗子長的真醜,五歲了還瘦不拉幾,比我家大黃都瘦!”

“你媽媽跟野男人私奔,不要你了,你就是一個雜種!”

這些孩子口無遮掩,打人狠,罵人更狠。

渾身沾滿泥巴的男孩哭泣著,臉頰和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鼻血與泥漿混在一起,淡淡血腥味充斥口腔。

“我不是雜種,我不是!”

男孩大聲反駁,最後的勇氣卻換來一頓沒輕沒重的毒打。

落日的餘暉傾灑大地。

三個孩子,不,三個霸凌者玩夠後才離開。

我叫二狗子,我很懦弱,被一群人毆打,根本不敢還手。

我從泥潭中爬出,身體很重,低下頭,委屈的淚水說來就來。

“為甚麼?為甚麼要欺負我?”

沒誰給我答案,似乎欺負一個人不需要理由。

我一步一個腳印,走了好半天才回到家,一間破舊的木屋。

趁著爸爸沒有回來,我脫下髒兮兮的衣服,光屁股跑去河邊。

河水清澈,我蹲坐在河邊,洗著衣服。

洗著洗著,手頭動作一頓,透過河水看見自己的倒影,看見紅腫的臉頰,一瞬間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滴答滴答掉落。

不知過了多久,我努力,非常努力地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嗓音嗚咽著自我安慰:

“沒事的,沒事的……過兩天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被打……”

“雖然他們不喜歡我,但爸爸喜歡我,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哭,二狗子不要哭……”

五歲的我,其實不太理解,野男人是甚麼意思?

媽媽一年前還在家裡,為甚麼要跟野男人私奔?

我問過爸爸,然而……爸爸只是溫和的告訴我:媽媽有了一個更幸福的家。

僅此而已。

……

夜幕低垂,我蹲在家門口,雙手拄著下巴,等待爸爸回家。

他是一名老師,甚麼都教,比如“文字”、“繪畫”、“音樂”等。

可村裡的人,吃飽都成問題,更別提讀書,也就三五個家庭條件不錯的,願意送孩子去學一學識字。

這導致爸爸收入不高,勉強養家餬口,一個月能吃上一頓肉。

至於我為甚麼叫二狗子呢?爺爺說“賤名”好養活,但爺爺三年前死了。

晚上不知幾點,一名樣貌樸實無華的中年男子走向木屋,愣住。

中年男子眼底閃過自責,緩緩蹲下身,輕撫兒子額頭,望著臉上的淤青問道,“他們又欺負你?”

我咬牙,本來收拾好的情緒,一下子繃不住,“爸爸,我是不是特別懦弱?你明明告訴過我,如果誰欺負我,就打回來,只要按住一個人往死裡打……這樣他們就會畏懼,就不敢欺負我……可他們打我的時候,我好害怕,不敢還手。”

中年男子也坐在門口,懷裡一本陳舊的書,耐心教導,“爸爸不可能時刻保護你……人生第一堂課,你應該學會勇敢。”

那一夜,爸爸與我聊了許多。

事實上,我不喜歡讀書,也不喜歡大道理,因為難學和聽不懂。

日子一天天過去。

為了不捱揍,我學會了奔跑,一直跑一直跑,誰也追不上我。

我九歲那年,爸爸死了,莫名其妙的死了!

那個夏天,我在家門口挖了一個淺坑,將爸爸安葬。

事後,我找過親戚,沒有一家願意收留我。

我成為了一名孤兒。

或許是懦弱了太多年,或許是爸爸的死亡對我打擊太大,我收拾好為數不多的錢,孤身一人前往封王城闖蕩。

第一次進入大城市,那乾淨的街道,那看不見屋頂的高樓,那飛馳在街上的汽車,徹底顛覆我的三觀。

原來……世界是這樣的?

第一天,我被騙了七十三塊,那是我所有的錢。

第二天,我在公園睡覺,被一群混混驅趕,說是他們的地盤。

第三天,我好餓,垃圾桶裡有半塊發黴的麵包,我狼吞虎嚥。

第四天,我生病了,躺在公園長椅上,感覺會死在這裡。

第五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待在一個叫醫院的地方,自稱警察的阿姨給我買了一碗白粥,還有一些我喊不出名字的食物。

第六天,我待在醫院。

第七天,警察阿姨瞭解情況後,將我送去一家孤兒院。

本以為流浪的日子就此結束,未來可期。

然而三年後,我剛滿十二歲,這家孤兒院就倒閉了。

我茫然,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可以去哪,嘗試找工作,都被拒絕。

為了吃飽飯,我每天提著一個麻袋,在路邊的垃圾桶裡撿瓶子。

一天下來,養活自己問題不大。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行業……還有競爭者!

某天,封王城的氣溫高達三十五度,太熱啦,我撿了一會瓶子,就坐在公園大樹下乘涼。

我不知道得罪了誰,一群與我打扮差不多的乞丐走來,二話不說,搶走我辛苦撿來的瓶子,圍著我一頓拳打腳踢。

他們下手真的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把人打死。

我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心想:要不算了,活著好累,死亡……

“放開那個男孩!”

十五六歲的少女提著一根木棍衝過來,朝著七名乞丐猛砸。

我躺在地上,瞪大眼睛,腦海就三個字:她好帥。

一打七,乞丐們抱頭鼠竄,扔下瓶子就逃。

少女喘著氣,黑色布衣破爛,臉上黑乎乎的,高高瘦瘦一個。

“你沒事吧。”她對著我笑,對著我伸出髒兮兮的右手。

我不嫌棄,我也髒,我握住她的手起身,哭著說,“習慣了。”

是啊,習慣了,這次太突然,沒來得及跑。

下次休息的時候要警惕點。

少女“切”了一聲,“大男孩,哭哭啼啼……跟我走。”

“啊?去哪?”

“別問,走就是。”

少女拉著我來到一處垃圾場,旁邊有一個遮風擋雨的木屋,裡面堆積廢舊的物品。

“這是我家,你等會……”

少女翻找一會,拿出一瓶包裝完整的碘伏,還有繃帶。

我乖巧地坐在破沙發上,任由少女處置。

她認真的為我處理傷口,“你以後……要不跟我混?”

“啊?”

“啊甚麼啊?我想當大姐大,可忽悠……咳咳……可沒人願意跟我混……”

“我願意。”

少女一愣,“真的?”

我點頭重複一遍,“我願意。”

“耶!我有小弟了!叫一聲大姐大來聽。”

“大姐大。”

“乖,對了,我叫錢步婉,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二狗子。”

“好難聽,一點不吉利,我給你取一個名字,就叫……”

“錢多多,好聽嗎?”

我叫錢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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