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師傅、明明，今天中午辛苦了。”
剛坐下，鄭巖對牛明明、吳師傅安撫了一句。
吳師傅連忙客氣的回了一句。
“鄭師傅，您客氣了，這沒甚麼辛苦不辛苦的。只是中午會來這麼多工人用餐，是咱們誰也沒想到的。”
牛明明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師兄，咱們是師兄弟，您還和我客氣甚麼？有事您就吩咐一聲。”
隨後伏在飯桌上，大口大口吃著飯菜。
吃了幾口，感慨道:“食堂也就是比酒樓工作的時間短點，下班時間早一些。不過那菜量是真多啊，大鍋鏟掄起來，還挺費勁的。”
“不是早一些，是早很多。酒樓得幹到晚上八點，工廠食堂是下午三點半下班。”
鄭巖笑著搖了搖頭。隨即提出中午用餐人數超出的事。
“吳師傅、明明，今天中午超出用餐人數的事，你們有甚麼看法嗎？”
牛明明嚥下嘴裡的菜，吐槽道:“看法？上班的時候，廠門口左側不是張貼了新食堂的用餐人數嗎？師兄，說句心裡話，今天中午的事，和咱們食堂壓根就沒關係，是工人們都往咱們這跑。
咱們食堂提供的飯菜是五百人，可來了多少人？小八百了吧？也就是第一批來吃飯的人吃完飯就走了，如果像酒樓那樣，邊吃飯邊聊天，吃完飯再坐一會兒，後面的人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廠裡規定的人數，工人們沒一個關心的。也不知道廠裡那些領導平時是怎麼管理工廠的。”
“閉嘴，別亂說話。”
鄭巖瞪了眼牛明明，然後望向隔了幾桌距離吃飯的幫廚，又低聲對吳師傅說:“吳師傅，明明這人說話不過腦子，沒別的意思。”
“鄭師傅，我的想法和牛師傅差不多，今天這事和咱們食堂沒關係。這就是廠裡沒通知到位，工人們也沒遵守規定，否則咱們準備的飯菜，不可能會不夠。”
在社會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吳師傅，明白鄭巖說的意思，當即表明態度，和牛明明是一樣的想法。
見鄭巖瞪了一眼自己，牛明明也沒有在意，繼續低頭吃飯。
鄭巖搖了搖頭。
“這些雖然是事實，可咱們也不能說是廠領導和工人們的問題。不管怎麼說，今天是應付過去了。”
吃了幾口飯，鄭巖把許副廠長和朱大春的話複述了一遍。不過沒提朱大春最後那句暗示。
“避免超出用餐人數的方案？”
牛明明和吳師傅對視一眼，隨後各自沉思了一會兒。
還是牛明明先開口。
“師兄，新食堂只能容納五百人同時用餐，如果要超出這個人數，我的建議是，讓工人們錯開用餐時間。
用餐時間是從十一點半至十二點半，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那是不是可以提議，距離新食堂近點的車間，讓他們先吃飯。而距離新食堂稍微遠點的車間，讓他們晚個十分鐘左右再過來？再加上走路的時間，最少能錯開十五分鐘。
這樣一來，新食堂應該能提供七百人左右的飯菜。如果超出這個人數，就咱們這幾個人幹，可能會挺累的，就像今天這樣。”
“牛師傅說的不錯。今天不是咱們幫著處理食材，幫廚們根本就幹不出來。而且白案那邊，最少得兩個人，否則饅頭、窩窩頭都蒸不出來。再加上清洗、切墩，幫廚還得再增加三四個人才行。
如果中午有招待餐，鄭師傅您就得去準備招待餐的事，還需要一個幫廚協助。而大鍋菜這邊，就我和牛師傅兩人，我覺得夠嗆。”
吳師傅緊隨其後的說出了人手不足的事。
鄭巖緩緩點頭，總結道:“你們的意思是，不管廠裡安排多少人來新食堂用餐，咱們都接著。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增加人手，包括大鍋菜師傅，最好也要增加一名。”
“對。人手不夠，萬一中午有招待餐，就咱們這幾個人，累死咱們，也幹不出來。幫廚是一定要增加的，至於大鍋菜師傅要不要增加，就得看領導們的意思呢。”
牛明明、吳師傅同時點頭應道。從早上七點半來上班，一直到十一點半之前，就沒停一下手。一來就開始和麵，趁著醒面的功夫，又去幫幫廚們一起清洗食材。醒好面，又開始製作饅頭，繼續和麵做窩窩頭。忙完這些，還得去切墩那，和幫廚們切菜。
不管是和麵、醒面，還是切菜。這些事情，鄭巖、牛明明和吳師傅一直都是主力。只有清洗食材的時候，只是幫忙。
沒辦法，六個幫廚，有三個是今天才來的。另外三個也是上個星期才來的，對廚房的工作，根本就不瞭解，需要鄭巖三人帶著幹活。
鄭巖默默點頭。一邊吃飯，一邊思考著交給朱大春的方案。人手不足這個事，也得儘快得到解決。否則一直就這麼幾個人幹活，遲早得累出個好歹來。
“明明、吳師傅，你們帶著幫廚們把食堂和廚房衛生搞一下。明明，你和宋師傅今天晚點下班，下午領導們開會，晚上會在廠裡吃飯。五點半左右，你們把老食堂送過來的菜熱一下。
至於吳師傅你們，下午三點半，你們正常下班。”
吃完飯，鄭巖對牛明明等人交代了一下。而被鄭巖稱呼宋師傅，是上個星期來的年輕男幫廚，叫宋錘。
點名宋錘留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他幹活賣力、人實在。
“這裡交給我們就行，師兄，你去忙你的事。”
“放心吧，鄭師傅，我們會搞乾淨衛生的。”
牛明明率先答應下來。吳師傅和幫廚們也點頭回了一句。
此時宋錘臉色微紅，帶著羞澀之色。
“鄭師傅，我就是個幫廚，您這聲‘宋師傅’，太抬舉我了，你們喊我宋錘或者大錘都行。您放心，下午我不走，和牛師傅一起留下。”
“行。那廚房就交給你們了。我去劉主任那，你們有事就去那找我。”
鄭巖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廚房，朝老食堂走去。
邊走邊在思索著，新食堂提供工人飯菜的事。
第一:按照廠裡的規定，暫時提供五百人的伙食，多出來的人數，只能讓他們去老食堂吃飯了。
第二:增加用餐人數，可以提供七百人，甚至八百人的飯菜，但是需要工人們錯開時間過來用餐。離食堂近的工人先吃飯，離食堂遠的工人，晚十幾分鍾用餐。
第三:增加用餐人數的同時，廚房得增加人手，餐廳的餐桌也增加，儘可能讓更多的工人同時用餐。做到這兩點，新食堂的用餐人數，隨便廠領導們定多少人。
還有吳師傅說的，如果中午有招待餐，那新食堂還得再招一個大鍋菜師傅，否則真有可能忙不過來，會耽誤工人們吃飯。這個也得向朱主任提一提。
只是第一點，經過中午的事，已經明顯不可能實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