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出發
1954年5月23日。
張鐵結婚第二天，上午八點，範瑩瑩帶著鄭巖、喬兒出發，前往火車站，準備乘坐火車先去南京。
範瑩瑩沒有託關係買部長級的專用包廂，只是買了普通坐票。
八點二十，到了火車站。鄭巖沒有去食堂找汪主任、嚴興民等人。而是跟著範瑩瑩來到購票大廳取票，然後去了候車廳。
上午八點五十，鄭巖背上揹著包袱，包袱裡裝著三人的衣服，雙手抱著喬兒，跟在範瑩瑩身後，登上前往南京的火車。
上了火車，找到自己的座位，鄭巖把喬兒放下，把包袱放在車廂架上面。
做完這些，鄭巖才坐了下來。
“娘，咱們是先去南京？”
範瑩瑩坐在座位上，打量了一下車廂內的旅客。隨意點頭回道:“對，先去南京，把你爹帶上，再去豐城祭拜你爺爺奶奶他們。然後去山城你二叔那，看看他們。最後內江，祭拜你外公外婆他們。”
聽了範瑩瑩的安排，鄭巖點了點頭，不再說甚麼。
喬兒則是抬頭看向範瑩瑩。“娘，爹爹在南京幹嘛？南京離咱們這裡遠嗎？他怎麼從來不來看喬兒？是爹爹不喜歡喬兒嗎？”
說到最後，喬兒的語氣有些低落。
範瑩瑩輕輕揉了下喬兒的頭。眼睛望向窗外，回想著以前和鄭耀祖在一起的日子。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喬兒，南京離咱們這很遠，他不是不想來看喬兒，是他來不了。而且他不會不喜歡你的，相反，如果他知道你的存在，會和疼愛你哥哥一樣疼愛你。”
聽見喬兒的話，鄭巖想起來四九城前，一家三口在一起未分開的日子，想到那個為了一家三口的生計、為了執行組織的任務，而整天在外奔波、在外探聽訊息的父親。
鄭岩心裡很難受，眼眶瞬間就紅了。
“喬兒，爹不是不喜歡你，是他來不了四九城看你。等到了那邊，你就知道了。”
鄭巖伸出左手，輕輕抱著喬兒，讓喬兒靠著自己，低聲安慰道。
見範瑩瑩和鄭巖情緒低落，喬兒懵懂的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範瑩瑩平復了一下低落的情緒，伸出雙手抱起喬兒，讓喬兒坐在腿上。
“喬兒，等到了你爹那，咱們再說你爹的事。娘和你說說你哥哥小時候的事吧，好不好？”
“好。”
喬兒輕聲答應。
範瑩瑩緩緩開口說道:“你哥哥是在常德出生的，那時候你爹在給一戶大地主當打手。還記得那時候，你哥哥出生後，是張嬸、張嫂他們幫忙照顧的我和你哥哥。”
在喬兒的記憶裡，從沒聽說過張嬸、張嫂兩個人。
喬兒疑惑的看著範瑩瑩。“娘，張嬸、張嫂她們是誰呀？我認識嗎？”
“你大師兄張鐵，你知道吧？張嬸是你大師兄的奶奶，張嫂是你大師兄他娘。你得叫張奶奶、張伯孃。”
範瑩瑩看著喬兒，笑著解釋了一句。接著繼續講述在常德的日子。
時間緩緩流逝，二十個小時過去，到了南京。
範瑩瑩抱著喬兒，鄭巖揹著三人的包袱跟在後面。三人隨著人流下了火車、出了火車站。
範瑩瑩帶著鄭巖往車站大廳走去。在車站大廳，範瑩瑩放下喬兒。
“石頭，你和喬兒在這坐會，我去問問路。一會天亮了，咱們去吃點東西，再去你爹那。”
“嗯。”
鄭巖忍著傷心的情緒，緩緩點頭。
範瑩瑩轉身朝車站大廳的工作人員走去。
鄭巖放下包袱，抱著喬兒坐在長椅。
“喬兒，累不累？要不要再睡會兒？”
“不累。哥哥，咱們是不是馬上就能見到爹了？”
喬兒坐在鄭巖腿上，搖了搖頭。詢問了一句。
“嗯。咱們馬上就能見到爹了。見到爹後，咱們就回老家一趟，再去山城，最後回四九城去。”
鄭巖輕聲回了一句。只是抱著喬兒的手稍微緊了一下。
沒多久，範瑩瑩就回來了。和鄭巖說了一聲，拿起鄭巖揹著的軍用水壺，又去了售票口。
“石頭，天亮了，咱們走吧。”
早上六點，外面的天開始亮了起來。範瑩瑩牽著喬兒的手，往車站外面走去。鄭巖揹著包袱，跟在後面。
在車站不遠處，範瑩瑩和鄭巖、喬兒在一處賣早點的地方，吃了點早飯。
吃了早飯，範瑩瑩牽著喬兒，帶著鄭巖往城外走去。
一個小時後，按照記憶、也按照車站工作人員的指路，範瑩瑩終於來到了當初的那個樹林。
“娘，是這裡？”
見範瑩瑩停下，鄭巖以為到了地方。
範瑩瑩放下抱著的喬兒，微微搖頭。
“石頭，包袱給我揹著，你抱著喬兒，咱們穿過這片小樹林。你爹在樹林的另一面。”
鄭巖聞言，抱起剛落地的喬兒。
“娘，包袱我揹著就行。我年輕，有力氣，還不累。
娘，咱們走吧。我已經很多年沒見到爹了。”
喬兒在鄭巖懷裡掙扎著想下來走路。
“哥哥，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過去。”
範瑩瑩回頭看了眼鄭巖，見他沒有喘大氣，也沒出汗。
“行，咱們走吧。我也有幾年沒見到你爹了。
喬兒乖，這樹林子裡的路不好走，你還小，讓你哥哥抱你過去。”
範瑩瑩轉身朝樹林裡走去。鄭巖抱著喬兒跟在後面。
由於當初在樹林裡是胡亂跑的，根本就沒按樹林裡的小路走。範瑩瑩按照記憶、按照當初早上日出的方向，大機率的往樹林另一面走。
又是半個小時，範瑩瑩終於帶著鄭巖走出了樹林。
來到樹林的另一面，範瑩瑩先是看了一下樹林外面的村莊。辨明方向後，又回身看向左邊的大樹。
在看到幾棵粗壯的大樹後。範瑩瑩伸手指向大樹。
“石頭，看見那幾棵大樹沒？當初我怕會忘記你爹在哪，就特意找了棵最粗壯的大樹。走，咱們過去。”
鄭巖順著範瑩瑩指的方向望去，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嗯，看見了。娘，咱們過去。”
範瑩瑩在前面帶路，鄭巖抱著喬兒跟在後面。
到了幾棵大樹旁，範瑩瑩辨認了幾下，來到其中一棵大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