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會,以後遇到煩心事,你遲早會抽上的。來一根吧。”
朱亮沒有收回遞過去的煙,以低沉的語氣勸說了一句。
鄭巖看了朱亮一會,從煙盒裡抽出兩支菸,往朱亮嘴邊遞了一支,另一支放進自己嘴裡。
其實在前世,鄭巖就跟著兩位師兄學會了抽菸,煙癮不算大,兩天一包。只是胎穿過來到現在,就從來沒碰過煙。本來也不打算碰煙的,至少在成家之前,沒考慮過抽菸的事。
朱亮把煙盒放進口袋,又掏出火柴盒遞給鄭巖。
鄭巖接過火柴盒,先給朱亮把煙點燃,再借著火點燃自己的。
朱亮吸了口煙,雙眼望向院子門口那邊,輕聲說道:“少了條胳膊,做甚麼都不方便。就是想抽支菸,把火柴點燃都沒那麼容易。”
鄭巖坐在廚房門口的臺階旁,雙眼跟著望向院子門口那邊。“朱哥,今天您和那位郭同志沒聊好嗎?”
朱亮走到鄭巖身旁,跟著坐了下來。緩緩說道:“沒聊好。本來開始還好好的,可她想在定親後,讓我給她安排個工作。
安排工作還好說,只要哪裡招工,我都可以去打聽一下。可她後面說的話,就讓我有點接受不了。
她居然說,如果給我生了兒子,我得再去打聽一個工作。然後讓她大哥去上班。
因為她去工作了,她家裡人肯定會逼她把工作交出來,讓她大哥去接替工作。她不想待在家裡,做一個圍著男人孩子轉的家庭主婦。她想去當工人,她想去上班。”
朱亮深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了出來。“她這個想法,我能理解,以後也可以支援。可我總覺得,她這是拿自己和未來的孩子做交易。這一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我是很想娶個媳婦,然後給我朱家延續香火。但是我不想,我真心娶的媳婦,是帶有目的嫁給我的。
雖然朝鮮現在還在打仗,可咱們國內現在還算安穩。我也只想找個過日子的姑娘結婚,並不想找一個有太多算計的姑娘。姑娘有算計,孃家人可能...。”
雖然朱亮沒有把話說完,但是鄭巖聽明白了朱亮的意思。一個適婚年齡的小姑娘有這樣的算計,那她生活、成長的家庭,算計肯定也不會差。
這些話,甚至有可能是她來之前,家裡人交代的。
鄭巖想了想,開口安慰道:“朱哥,這個不行,咱們再看下一個。回頭我和我舅媽說說,讓她去農村幫您多打聽打聽。”
朱亮搖了搖頭:“不用專門去打聽了,隨緣吧。組織給我安排過兩次相親,女方都嫌棄我是個殘疾。
範嬸幫我介紹的這個,雖然她嘴上沒有嫌棄我殘疾,可她心裡應該也是嫌棄的。否則不會提那樣的要求。”
鄭巖頓時語塞,本來就不太會安慰人。朱亮這樣的情況,也是第一次遇到,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為了避免尷尬,鄭巖只能硬著頭皮安慰一句:“朱哥,您別灰心。萬一下一個不嫌棄您少了條胳膊,也不要求您幫她找工作呢?
她們嫌棄您,是她們的損失。您能在結婚前,看清她們的真面目,這是您的幸運。
再說了,現在國家提倡戀愛自由。萬一您在工作中,或者在生活中,遇到一位志同道合的同志呢?這樣的人生伴侶,以後在一起生活,相處起來,是不是更融洽?”
朱亮笑著把菸頭扔地上,用腳踩滅。“哪有那麼容易遇到?我在糧食局工作已經有幾個月了。糧食局的女同志雖然都客客氣氣的,她們的眼光可不低,哪能看得上我?
經過組織兩次安排相親,我就知道我個人沒有任何能打動女方的優勢。
包括城裡的姑娘,人家也看不上我這樣的。除非我能提供一份工作作為聘禮,否則沒人願意嫁給一個殘廢。
你出師那天,聽到農村姑娘知道我是殘疾,還願意和我相親。我還以為這次應該是成了,沒想到,人家也一樣是有算計的。”
鄭巖苦笑的看著朱亮。“朱哥,咱不聊這個了。您這樣,我看著難受,可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您。”
朱亮大笑著拍了拍鄭巖的肩膀。“安慰甚麼?我又不難過,不需要你安慰。”
廚房裡洗完碗筷的黃翠紅和站在廚房不知道該說甚麼的李友根,聽見外面朱亮的笑聲。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走出廚房。
李友根見鄭巖和朱亮坐在臺階上,笑著問道:“朱哥,甚麼事這麼高興啊?說出來讓兄弟我也高興高興。”
朱亮抬頭看著李友根以及李友根身後的黃翠紅。笑著說:“肯定是好事才高興啊。說出來就不必了,省得你們倆又要紅著臉。”
李友根聞言,扭頭看向身後的黃翠紅。黃翠紅也正好看了過來。
兩人同時聽明白了朱亮話中的意思。
“那個,李同志、朱同志,你們聊,我去客廳看看我媽她們甚麼時候回去。”
黃翠紅紅著臉往客廳走去。
“哎,黃同志,你別誤會,朱哥他...。”
李友根向黃翠紅離開的身影伸手,好似想把黃翠紅招回來。
聽見李友根的聲音,黃翠紅直接小跑起來,三兩步就衝進了客廳。
李友根回過身,直接坐在朱亮身旁。愁眉苦臉的看著朱亮。“朱哥,您剛剛...,黃同志她...,唉。”
朱亮也沒想到,因為自己隨口一句話,黃翠紅就跑去客廳了。
“兄弟,對不住啊。我也不知道黃同志她會去客廳。要不,我去向她道個歉?”
黃翠紅為甚麼會去客廳,鄭巖看得清清楚楚。可沒想到朱亮、李友根會覺得黃翠紅生氣了。
鄭巖看著朱亮、李友根,低聲道:“那個,朱哥、李哥,黃同志會不會是臉皮薄,不好意思才去客廳的?”
李友根聞言,狐疑的問道:“真的?你沒騙我?”
聽見李友根這麼問,旁邊的朱亮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鄭巖帶著不確定問道:“朱哥,剛剛您不是在打趣李哥和黃同志嗎?
黃同志一個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在這裡,所以才去客廳。難道不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