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的白骨塔“轟隆隆”在陳休身後浮現,黑煙滾滾,無數兇靈纏繞著塔身,發出悶雷般的哀嚎。
陳休雙手結印,森森白骨自塔內漂浮出來,浮空蠕動,融合成五口白骨飛劍。
“去!”
他從腳下沸騰的陰影一抓,灰白色的瘟癀血掠出,如同小蛇般縈繞著飛劍覆蓋。
似乎還覺得不妥,陳休再抓。
兩柄雕刻著“指瘟“二字的瘟神劍呼嘯而出。
這是柳家病死鬼,柳南風的本命法器。
“融!”
陳休屈指一彈,打碎指瘟劍,將碎片融入五口白骨飛劍內。
“嗡嗡嗡!!”
白骨飛劍縈繞著墨綠色的邪氣,猙獰非常,圍繞著陳休盤旋。
“入壇!”
陳休掐印,五口白骨飛劍驀然化作流光,飛回白骨塔內,插在“不淨壇”內。
不淨壇,乃是白骨築京觀的核心法寶。
依靠十八重煉魂禁制,從那些被拘來的兇靈體內,汲取出“濁仙露”。
此術為上古白骨道修士傳下,能汙他人神識,破其道心。
陳休將白骨飛劍豢養在“濁仙露”內,疊了毒和汙染兩種附魔屬性。
他這內心,才有些安全感。
“大哥,好久沒看到你這麼認真了!”
彪爺蹲立在陳休肩頭,面色陰沉道:“到底是何方神聖,來頭這麼大?”
“東瀛,御三家!”
陳休想到這個,內心就有些煩躁。
不過,拿人手短,況且還是修為高深的存在。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
想了想,陳休伸出手掌,從白骨塔內抽離出大量遊魂。
這些遊魂曾經都是天公廟的善信。
亡故後,自發用魂魄凝聚出一柄萬民傘,沒想到,到頭來,卻便宜了陳休。
“凝!”
對於這些找死的愚民,陳休沒有客氣。
手指微屈,無數兇靈哀嚎,爆裂,化絲絲縷縷的靈魂長河,相互融合。
“落魂珠!!!”好久沒見到這個大殺器了。
彪爺看著小太陽也似的琉璃珠子,心中不免有些惶恐。
尋常拳頭大小的落魂珠,就足以讓臨法境以下的修士,炸的形神俱滅。
陳休最瘋狂的一次,便是引動連環珠。
那等爆炸威力,甚至與黑品五雷符不相上下。
眼前如此體型,是誰犯了天條麼?
彪子開始為那位素未謀面的東瀛人默哀,惹誰不好,非要招惹這個魔頭。
陳休也是第一次凝聚如此體型的落魂珠,無數兇靈念頭駁雜,化作心魔,開始反噬陳休。
黃豆大小的汗珠,“刷刷”的在陳休鬢角處滑落。
“用數千道兇靈凝聚的落魂珠,果然耗費心神!”
陳休咬了咬牙關,撥出一口濁氣:“不過,我現在的神識,也遠超之前!”
燭龍的“問道之晶”,乃是他突破七十年玄感境的時候,以自身大道交感天地,明悟出來的根本之物。
其中,包羅永珍,有他多年來的修行感悟,也有他自身的“內景”。
內景,說白了,就是領域。
想要修煉突破玄感境,每個人都需要領悟出,專屬於自己的“內景”。
不能臨摹他人內景,否則,容易被臨摹者的神識潛移默化的奪舍。
陳休借鑑了燭龍的“內景”,明悟出屬於自己的內景核心,白骨觀。
雖然只是一個雛形,但在臨法境就能夠明悟出內景核心。
他也稱得上是奇才。
斗大的琉璃太陽光芒大放,陰邪,毀滅,詛咒氣息撲面而來,宛若狂風席捲。
陳休鬚髮飛揚,神色卻淡然自若,看著面前凸起的密集人臉,毫無內疚之心。
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就算他陳休不煉化這些遊魂,日後,那周希靈也會踢到其他鐵板。
不如便宜了他!
“想要反噬我!”陳休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你們還不行!”
“給我,凝!!!!”
雙手掐印,迅如閃電,無數兇靈蠕動,擠壓,融合。
一股狂暴的力量向內坍塌,無數帶著詛咒的猙獰面孔消散,化作七彩琉璃光澤流轉,穩定成型。
不過這落魂珠縮水了一圈,看起來,卻更加凝實了起來。
“呼——”
陳休吐出一口壓抑之氣,面龐上滲透著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拂袖擦了擦,將落魂珠隱入山腹。
這是後手,就算自己不敵,也要讓對方吃個大虧。
同時引動龍脈和落魂珠,那等威力,陳休不敢想象。
自己守不住的東西,其他人也別想得到,這是陳休做事的風格。
做完這些,他伸了伸懶腰,站起身來。
“彪子,聽說這些東瀛人身邊會跟著一種叫做“式神”的妖怪!”
“你若是吞了這些小零食,靈體也會更加穩固吧?”
陳休似笑非笑的慢著彪爺,這傢伙躺贏了這麼長時間,也該動動筋骨了。
主要是,陳休看中了彪子的敏捷屬性。
論逃跑,彪子同境無敵。
就算是法域境,也只能跟在它屁股後面吃灰。
彪子眼睛滴溜滴溜的轉。
它是個不能吃虧的主兒,剛開始還想要拒絕,不過轉頭一想。
此時陳老魔,還是在發育階段,勢頭這麼猛,簡直是潛力股。
現在賣他個人情,日後發跡了,給自己找個肉身,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陳老魔雖然兇殘,但是對它也算不錯。
“大哥說的是哪裡的話?”彪子伸出虎爪拍的胸脯震天響,“我不是那貪嘴的人!”
“但是大哥與東瀛人鬥法,自然不能落了威風!”
“東瀛人有式神靈寵,我大哥自然也要有!”
“小弟不才,願為大哥馬前卒,您手指的地方,便是戰火紛飛之所!“
陳休意外的看了一眼彪子,這傢伙居然不談條件?這麼爽快?
“嘿嘿嘿嘿.....“彪子舔著個大臉,對著陳休,笑的彷彿一朵菊花綻開。
陳休無奈的搖了搖頭,伸出手指,在眉心一點,無數金身碎片漂浮而出,落在彪子面前,“都是你的!”
我嘞個天降橫財啊!
彪子伸出虎爪一圈,將那些金疙瘩抱在懷裡,露出紙醉金迷的神色。
天使投資人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轟隆隆。
就在陳休定氣凝神的時候,天空烏雲蓋頂,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血紅色的漩渦流轉,“嘩啦啦”,瓢潑的猩紅色大雨傾瀉而下。
一道身穿灰色長袍的青年從漩渦中走了出來,面若古銅,雙目如炬。
青年脖頸處,紋繡著猙獰的八顆蛇頭刺青。
蛇頭高戴流火冠,眼神猩紅,栩栩如生,似是活物。
他腰間懸掛著無鞘長劍,劍身凹凸不平,綻放著清冷的森森白光,如玉琳琅。
“來了!”
陳休掐印,千百道流光在頭頂凝聚出一柄白色骨傘,抵禦著那些血雨腐蝕。
他腦海中浮現出和青年有關的資訊。
水戶貴虎,三天命之一的【須佐命】。
御三家是東瀛術士圈的上位者,水戶家族世世代代供奉著暴亂之神,須佐之男。
那水戶貴虎腰間的,便是東瀛罕見的九大神器之一的,【天叢雲】。
傳言這把神器是妖王八岐大蛇的本命法寶,潛藏在尾巴倒鉤之中,有斬神威能。
此人很強,幾乎是法域境圓滿,甚至都接觸到了玄感境邊緣。
“支那人,你太弱了!”水戶貴虎從容的落入地面。
咔嚓一聲!
平地起驚雷!無數禁制如同鏡面般爆裂。
它們甚至連威力都沒能施展出來,就被對方以狂暴的姿態踩碎。
體修!!
陳休內心瞭然,此人的檔案上,沒有記錄術法和招式。
這也正常。
畢竟是御三家走出來的天命人,作為壓箱底的王牌,怎麼能夠暴露重要資訊?
“這些都是你們支那人所謂的“正一道”高手吧?”
他雙手從背後抓出一根鐵鏈,鐵鏈似乎經過法術加持,閃爍著雷電符紋。
鐵鏈上,血跡斑斑。
九顆慘白猙獰的腦袋,如同穿糖葫蘆一般,穿在上面。
他們瞳孔睜的很大,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陳休撇了撇嘴,一場硬仗,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