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身為御三家最尊貴的天生王者,千年陰陽大法師的後代。
安倍政宗同樣長著一雙陰柔的狐狸眼。
他眼神無喜無悲,俯視著在式神潮水中獨木難支的楊眠龍。
“安倍大人,神武天皇傳諭,先殺一名叫做無憂的支那術士!”
“他體內,被天皇下了迭仙咒,我們可以依靠符籙感知他的方位!”
雖然同為三天命,蘆屋小葵在安倍政宗面前,依舊神色恭敬。
因為她知道,安倍大人早已經脫離凡人的範疇。
只要他還活著,就是那抹不朽不滅的太陽,永遠照耀著東瀛。
“神武?”
安倍政宗哈哈一笑,“開甚麼玩笑,一個老猴子罷了,他又憑甚麼命令我?”
蘆屋小葵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如此大不敬的話,也只有安倍大人敢說出口了,若是旁人,早已神魂俱滅。
“罷了!”安倍政宗看著已經快要力竭的楊眠龍,失望的搖了搖頭,“我還以為這次來的是甚麼高手!”
“他們這是沒有將我們放在眼裡,就找來這些阿貓阿狗過來湊數?”
“真是讓人很不爽啊!”
安倍政宗站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楊眠龍,輕輕打了個響指。
轟!!!
萬道金黃色流光宛若雨水般傾瀉而下,向楊眠龍激射而去。
“螻蟻,你做的不錯,至少讓我瞭解到了,支那年輕一代的戰力!”
“現在,你已經沒有了價值,該死了!”
安倍政宗淡然一笑,眼神冷冽。
楊眠龍擦了擦嘴角溢位來的鮮血,眼神卻陡然猙獰起來。
“狗畜牲,居然敢瞧不起小爺?”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楊眠龍露出一抹癲狂的笑容,髮絲披散在肩膀。
黑白二氣奔湧而出,凝聚成一道陰陽八卦圖。
“吼!”
“吼!”
那些潮水般的式神,但凡是觸碰到陰陽八卦圖的瞬間,就會化作一團灰燼。
“內有乾坤一方池,攝魂拘靈三界間!”
楊眠龍的氣勢變了 ,左眼化作陰冷的黑,右眼化作純粹空靈的白,三千青絲驀然化白髮,修為更是如同潮水般攀升。
“納尼?”安倍政宗眼神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楊眠龍在一瞬間,爆發出頂級的法域境氣息,居然讓他心生顫抖。
楊眠龍桀驁的看了安倍政宗一眼。
他是天理教的邪修,也是這天下人人喊打的魔頭。
他本不該如此消耗本命壽元,大可以藉助秘法,一走了之。
可是,就這麼走了,似乎有點不爽呢?
楊眠龍向前踏去,一步一聲蓮,黑白蓮花懸浮天地,為他拾階而上。
“螻蟻,你走的太高了!”
安倍政宗似乎不喜楊眠龍的眼神,手指微屈,金色的火龍咆哮而出,張開猙獰的血盆大嘴,想要將後者一口吞噬。
“螻蟻?”
“邪修?”
“我死?”
楊眠龍哈哈大笑,白髮飛舞,眉心金色豎線綻放光澤,“我乃天理教第九代弟子,未來的天理教教主!”
“三歲入道,七歲先天圓滿,十歲,就獲得本教聖物天理圖的意志認可!”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言我之生死?”
此刻,楊眠龍似乎悟道了甚麼,揮了揮衣袖,黑白二氣交合,化作一縷飛劍,激射而出,悍然斬斷那條金色火龍的龍頭。
“人死如燈滅,輪迴吹復燃。仙死如念散,此生不復還!”
無數黑白二氣瘋狂在虛空中攢動,凝聚出一盞古樸的青銅油燈。
燈芯燃燒著猩紅色火焰,幻化出無數燃燒著火焰的飛蛾。
楊眠龍張開雙臂,面上露出一副願賭服輸的從容,腦海中出現無數跑馬燈的回憶。
三歲入道為了逆轉根骨,弒父。
七歲為了修無情道,斬殺心愛之人。
十歲為了貪墨聖物天理圖,殺師!
那些不可置信,絕望,咒罵的眼神至今還在他的心中徘徊。
做了這麼多錯事,他不悔!
但是他知錯了!
大道無缺,亦無情。
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哈哈哈哈,走不走,留不留,生死皆在我心頭!”
“這一招,也算是我的絕唱殺招!”
“你,接下吧!”
“這是......”安倍政宗皺眉。
這個支那人居然施展燃燒壽元的秘術。
這一招飛蛾撲火,威力恐怖,是絕對殺招!
“彼岸花開!”
安倍政宗雙手合十,迅速結印,一朵妖冶的猩紅色花朵在面前懸浮,花瓣綻放,露出迷人心神的斑斕光芒。
那些斑斕光芒照耀在青色的飛蛾上,立刻爆發出永不朽滅的黑色火焰。
這是天照聖火,號稱是永不熄滅的黑焰。
一旦被沾染,會一直燃燒,直到飛灰湮滅。
本就燃燒著火焰的撲火飛蛾,發出“吱吱”的哀嚎,被一朵朵黑色火焰焚燒殆盡。
青銅古燈顫鳴,悍不畏死的飛蛾前仆後繼,好像它們本身就是為了去死而出現的。
它們每一隻都是那麼的弱小,那麼的不堪一擊。
可是,它們依舊渴望照耀世間。
哪怕,只是那麼短短的一瞬間!
小西天境外,山河社稷圖面前。
水虎,火龍兩位真人看著楊眠龍祭如此殺招,不禁眼神閃爍,內心感嘆。
是個好苗子,可惜走錯了路!
不過,在彌留之際,居然大徹大悟,居然得到了短暫的“空明道心”狀態。
陰差陽錯啊!
不知何時,黑白二氣在他們身後凝聚出一道仙風道骨的老道士。
鶴髮雞皮,瞳分雙色,一黑一白。
“無極前輩!”
看到此人,哪怕是兩位天師,都不禁內心一顫,這個老妖怪怎麼出來了?
天理教的宗壇,通古徹今,若是認真計較來歷。
只怕天師府在其面前,不過是個新兵蛋子。
這位無極前輩,論資排輩,都算是老天師的師叔輩。
活的年頭極其悠久,實力深不可測。
很多人都說,無極前輩早已經有了至天關的實力。
“唉~”
“臭小子,果然,還是忘不掉那段往事麼?”
“即使化作撲火的飛蛾,也無法抹滅自己的悲傷!“
“傻孩子,這就是天理教的“道”啊!”
無極真人搖了搖頭,眼神卻露出一抹癲狂的殺意。
“二位道友且安在,老夫心中不忿,先去高天原殺個所謂的神只,去去火!”
無極冷哼一聲,頓時化作黑白二氣鑽入虛空。
火龍和水虎對視一眼,都苦笑著搖了搖頭,雖然雙方有正邪之分,不過,這句話說出來,確實震撼。
殺個神只去去火?
要知道,高天原現在是東瀛的祖神之地,裡面沉睡著的神只,那都是堪比至天關的高手。
“真他孃的.....豪氣啊!”水虎嚥了咽口水。
“不愧是無極前輩,傳說這位可是比老天師還要護犢子的存在!”
“當年,九鼎大巫楊顯神帶著部分天理圖叛逃,被這位老前輩一直追殺至龍虎山!”
“老天師率領十八天師,在斬魔檯布下天罡伏魔陣,愣是被他差點全滅了啊!”
“龍虎山十八根擎天玉柱,最後只剩下三根,老天師張靈素也是因為那一戰,才有了領悟證道的契機!”
火龍真人擼著山羊鬚子,眼神卻露出一抹崇拜和敬畏。
若不是當年那一戰,他也沒有資格成為如今的龍虎山的首席真人。
........
“該死!“
“你該死!”
安倍政宗看著密密麻麻的飛蛾,居然無懼他的天照聖火,向著他這尊“太陽”撲來。
他眼神抽搐,露出一抹狠辣的神色:“莫以為你祭祀神魂和肉身,我就拿你沒辦法,我定要封印你最後一點真靈,煉化千年!”
楊眠龍只是哈哈冷笑,身軀緩緩化作一抹虛無。
血肉翻飛,凝聚成一道道蛾子,瘋狂的向安倍政宗捲去。
“請,草薙劍!”
安倍政宗咬破手指,金黃色的火焰燃燒出一抹宏偉的符號,跳躍而出。
太陽圖騰浮現虛空,一柄通體燃燒著耀眼的金黃色火焰長劍懸飛而來。。
“斬!”
“斬!”
“斬!”
安倍政宗眼神陰毒,一道道金黃色火焰光刃斬出,清掃了大片青色飛蛾。
聖火燃燒,凝聚出一圈火焰漣漪,向楊眠龍罩去。
突兀地!
一道漆黑如墨的大手從虛空中鑽出,狠狠的握住那柄黃金長劍,將它收入陰影。
楊眠龍轉頭看去,百丈鬼王宛若小山般橫亙此地。
鬼王腦袋上,一襲黑衣的陳休長髮飄散,眼神古井無波的看著他。
“無憂道友?”楊眠龍哈哈大笑,“來的正好,在下即將魂飛魄散,你若是再遲一步,我那最後一點真靈說不準,會落入賊人手中!”
“現在,我便將這點真靈和問道之晶融合,贈予你吧!”
陳休皺眉,這楊眠龍不是甚麼善人。
如此,是有甚麼事情求他?
“你有甚麼要求?”陳休淡然道。
“在下別無所求!”楊眠龍搖了搖頭,眼神凌厲的看著陳休,咬牙切齒道:“只求道友,殺盡此地賊寇!”
“只是如此?”陳休掃了安倍政宗一眼。
“請無憂道友,壯我華夏!”
天理教聖子此時露出一抹笑容,深深的向陳休作了一個揖。
話音未落,身軀如同流沙般消散,淡淡黑白二氣凝聚出一枚“結晶”。
嗖的一聲,向陳休激射而去。
這道聲音不大,卻響徹九霄。
“請無憂道友,壯我華夏......”
小西天境,無數龍脈腹地,或是守擂之人,或是死戰之人,或是死不瞑目之人。
他們彷彿都聽到了這道聲音,以殘軀,靈體,真身,向虛無縹緲的空間虛拜。
這一刻,無論正邪區別,只有炎黃子孫。
中庭城池,龍頭位置。
一道青衣,眸生雙瞳的年輕道人正在和一尊穿著猩紅色長袍,面色俊美的少年對峙。
雙方背後異象翻飛,天地法相橫亙。
驀然,一道道如同心願般的呢喃聲從各個擂臺戰場升起,最後傳送至中庭龍眼。
“無憂道人?“重瞳聖人趙求真詫異的看了一眼天空。
他心中暗道,正一何時出了這麼一位少年龍鳳?
居然能夠得到此地正邪兩道的少年英傑認可?
“嗡!”
中庭龍脈,雙目燃燒起赤紅色的火焰 噴吐而出,向著遠方激射而去。
宛若一道璀璨的趕月流星。
“龍脈賜福!!”
趙求真左手駕馭桃木劍,一劍引動天雷,逼退了那道妖冶陰柔的少年。
“酒吞,你們東瀛大限將至!還不退去?”
趙求真步步生蓮,眸吐冷電,背後那道踩踏玄龜青蛇,著黑鐵龍紋寶甲的法相輕吒如雷。
“東瀛存亡,與我何干?”妖冶少年手持血肉妖刀,舔了舔刀刃不斷滲透而出的鮮血,嘿嘿笑道:“這柄妖刀村雨可是吃了不少高手血肉,凝聚出來的精血倒也鮮美可口!”
“只可惜,他們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如你這個重瞳子!”
“殺!”
妖冶少年揮舞妖刀,刀身顫鳴,不斷滲透出詭異鮮血,妖豔至極。
趙求真伸出手指,虛抹雙目,眸生玄光,罩在妖冶少年身上。
頓時,後者雙腳如同被灌下鉛汞般沉重。
寸步難行!
“死!”趙求真揮劍而出,身影如疾電。
“噗嗤!”
劍影閃沒,妖冶少年的腦袋就被砍了下來,鮮血井噴而出。
一擊得手,趙求真看著那無頭之屍,眼神露出一抹凝重。
東瀛大妖,酒吞童子,肉身不死。
........
龍爪腹地。
陳休收下楊眠龍的饋贈,眼神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沒想到,這個頂級邪教的聖子,最後居然是這麼落幕的。
談不上悲壯,只是人性使然罷了!
“支那人,還我草薙劍!”
安倍政宗緩過神來,看著陳休,聲音透露出一抹不可質疑的威嚴。
“草薙劍?”
“那不是你偷我的麼?”
到了陳休手裡,還想讓他吐出來,你以為自己是誰?
“找死!”
安倍政宗深吸一口氣,今天,他的尊嚴已經受到了第二次挑釁,這種恥辱,必須以鮮血洗刷!
“安倍大人,這種螻蟻何必你親自出手?”
蘆屋小葵冷笑一聲,雙手合十,黑紅色的滿月在背後綻放。
天晴了雨停了,她覺得自己又行了!
“這個法術不錯,我要了!”
陳休向前踏出一步,眉心懸浮出無數詭異的黑色霧靄,霧靄如潮水,裹挾著不可抵禦的壓倒氣息,向蘆屋小葵鋪蓋罩去。
“噗嗤!”
雙方大道真意剛接觸,蘆屋小葵就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看著陳休,伸出手指,剛想要說些甚麼。
“東西我要了,你可以死了!”
陳休伸出修長的手掌,輕輕一握。
詭異霧靄化作一隻黑色的大手,拔地而起,大手裹挾無數枯骨,墳頭,還有不可違背的葬天地意志。
蘆屋小葵和她無所不能的本命神通一起,被大手吞噬,葬入碧落黃泉之下。
極道真意,同境無敵。
安倍政宗瞳孔一縮,看著肉身爆裂成一團血霧的蘆屋小葵,心中升出一抹不祥。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還請諸位東瀛道友,死一死!”
“幡來!”
鬚髮飛揚,陳休捏著萬魂幡,掐著法印,聲音彌天,覆蓋小西天每一個角落。
“八嘎!”
“大大滴狂妄!”
“死啦死啦滴!”
散佈在各地的東瀛術士,聽到這道聲音,眼神都露出殘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