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出世,一眼萬年。
這張千重禁天符籙,由茅山重瞳聖人趙求真親自烙印。
蘊含著一絲重瞳蓋壓天地的神威。
能夠封印魂魄。
大覺和尚身軀在流光的侵蝕下,化作一尊玉像。
陳休藉助著閣皂山宗壇法印逃過一劫。
但是天靈之上的青色月牙,幾乎濃縮成一條細線。
死亡凝視了屬於是!
“這就是重瞳之威麼?”
陳休面色凝重,他想到了凌駕於少陰錄和少陽榜之上的,龍虎榜!
龍虎榜上十人,無一不是蓋世天才。
年輕一代,能夠鎮壓時代的妖孽。
重瞳子,赫然在列,還是榜眼。
能夠登頂龍虎榜的,歲數不會超過三十,修為也不會低於八十年!
差距宛若鴻溝般出現。
陳休第一次直面重瞳,內心都不由自主的膽寒。
他捏了捏拳頭。
自己今年不過才十五歲,拼時間,他誰都不怕!
“吼!“
程白霜猙獰的腦袋在虛空遊動,張開嘴巴,便咬向正在維持符籙威力的金鑫。
重瞳之威,無法抵擋,哪怕只是一道眼神烙印,也足以鎮殺在場所有人。
大覺和尚引爆法相,為她爭取這一線生機,她程白霜自然不能退。
金鑫面色難看至極,維持符籙,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和法力。
他們五人已然油盡燈枯,居然沒能定住程白霜。
“秦隊長,我們五個人,你天賦最高,修為最強,現在我們會拼盡全力,為你爭取機會,一定要活下去!”金鑫面色真摯道。
“唉!!!”
秦霄暗歎一聲,真是煩死人了!
他眼神閃過一抹精光,掌心雷光噴湧,化作一道虯龍虛影,悍然撞向程白霜。
“怎麼會.....“話音未落,程白霜的腦袋被雷電虯龍炸碎,化作無數碎肉散落。
“???”其餘四人滿頭問號。
不是哥們你........
“忘記說了!”
秦霄面色古怪的看著其他同伴,眼眸倒豎,左眼閃爍青金,右眼如同鮮血。
“我其實吧.....是一體雙魂!”
金鑫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不是哥們,我遺言都準備好了,你現在告訴我,你還有底牌,那我算甚麼?
“各位,我叫秦閒,秦霄的兄長,睡的時間太長了,請允許我先活動活動!”
秦霄扭了扭脖子,嘴角詭異的勾起,通體爆發出一股“桀驁不馴”的意味。
這和整日慵懶,提不起精神頭的秦霄,算是兩個極端。
秦閒通體爆發出耀眼的雷電光輝,如同閃電凝聚而成的小太陽。
“高上神霄,去地百萬,今日,我秦閒,便以這雷霆擊碎黑暗!”
秦閒面色淡然的踏出一步,氣息悍然噴湧,伸出白皙的手掌,輕輕一握。
細碎的雷光匯聚成一隻雷霆大手,從五芒星法陣的中央拔地而起,狠狠的握住被無數符紋鎖鏈囚困的黑色光團。
“呱呱!!!“
法陣中央,黑色光團爆發出尖細的嬰兒般哭聲。
哭聲響徹九天,三尊血肉蓮花似乎受到接引,望風而來。
血肉蓮花中央蓮臺,三位孕婦開裂的肚皮,如同肉芽般抽動,翻滾,發出“咕嚕咕嚕”蠕動的聲音。
“哇哇!!!”
三道通體青黑,雙目猩紅的鬼嬰從孕婦的腹腔中爬了出來。
鬼嬰猙獰,張開嘴巴,露出銳齒,看著遠方啼哭的黑色光團,伸出小手,似乎想要去抓那團黑色光團。
鬼嬰和鬼胎互為藥引,無論是誰吞噬了誰,最後還是會鑽入孕婦腹腔內,汲取血肉精氣,催化出真正的“魔種”!
這招叫做“移腹兇胎”,也叫做“子母肉煞”,是旁門左道中非常殘忍的秘法。
煉製子母肉煞,必須要找來一對命格純陰的孕婦。
從第一名孕婦體內,活活的取出腹中胎兒,然後再嫁接到第二名孕婦體內。
這個過程中,還必須保持第二名孕婦還活著,不然,術法立刻失敗!
移腹完成,不過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讓兩個鬼胎在孕婦體內互相吞噬,存活下來的那個,便會成為厲鬼,將兩名孕婦的血肉吞噬後,這還不算完!
術士會操縱著那化作厲鬼的鬼嬰繼續迴圈往復,一直將它提升至“煞!”
三煞合一,為至兇之胎!
大覺和尚豢養出來的鬼胎,是萬千怨魂凝聚出來的,先天不足,需要進食。
不過,他也佈置了後手。
不管是鬼胎吞噬了肉煞,還是肉煞吞噬了鬼胎。
最後,還是會以大覺的面目重生。
因為兇胎的根本。
便是大覺和尚藉助陰陽屍之體,吞噬海量怨魂,自行孕育出來的!
這便是大覺和尚為自己準備的二世身。
立地成魔!
“給道爺停下來!”秦閒左手掐印,手指並劍指,輕輕一揮。
“嗤嗤嗤!”,背後遊走的雷蛇,凝聚出無數把閃爍著雷弧的光劍,密集的向肉煞籠罩而去。
遠處正等著撿漏的陳休,看準時機,搖動萬魂幡,無數陰魂哀嚎,凝聚出一隻黑氣大手,抓向鬼胎。
“呱呱!!!!”
鬼胎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更加尖細的啼哭聲。
“啵”的一聲,黑色光團破裂。
一隻青黑色的小手臂探了出來,接著是身子,通體鐫刻著鮮血符紋的鬼童,眼神怨毒的看了陳休一眼。
此時破胎而出,對於他而言,絕非好事。
“不好!”
陳休耳畔,三寸金人低喝道:“我們都錯了,大覺和尚的主魂,居然隱匿在那鬼胎中!”
“怪不得,他不惜要施展移腹兇胎這種有傷天和的法術,那是密宗禁術,招惹的因果太大!”
“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願意施展!”
“若是那鬼胎吞噬了三道子母肉煞,修為直接突破五十年,再加上立地成魔!”
“不要說此地所有人不是對手,就連外界的教主,也一樣拿它沒有辦法!”
“魔這個生物,超脫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能夠免疫九成法術傷害,一度是術士的剋星!”
“阻止他!”
同樣的聲音,似乎在其餘幾人耳畔中響起,大家面面相覷,心照不宣。
“既然諸位道長不說,那我就說了!”
陳休呵呵一笑,“現在不是我們內鬥的時候,當務之急,應該先抓住鬼胎,避免它吞噬肉煞,立地成魔!”
“至於歸屬,大家最後分配,如何?”
“呵呵!“秦閒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我神霄派絕對不和旁門左道為伍!”
“給你個建議,你還是先跑吧,不然,過一會兒,你就跑不了了!”
其餘四人也露出嘲諷的神色。
千重禁天符籙,他們還能再使用一次。
身邊還有秦閒這個雷道高手鎮場子。
不到絕境,兩袖清風的正一道修士,怎可與妖魔結盟。
況且,陳休變臉的速度,在場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陳休咧嘴一笑,跑?
他沒有這個打算!
他就是準備“死”在這裡,本來是想借助程白霜的手。
沒想到,這老孃們手段不少,最後還是栽在一張黑符手裡。
不過,死在正一道手裡,倒也不錯!
“既然如此.....”
陳休手掌攀附萬魂幡,輕輕一搖。
那正要逃遁的鬼嬰大覺,暗感不妙,似乎有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命運的喉嚨。
萬魂幡對於一切靈體類生物,都有著相當恐怖的控制力度。
這不是法術,乃是法寶自帶的神通。
“萬魂幡!!”秦閒面色微變。
他手印立即掐動。
細碎的雷蛇奔湧而出,編織成一張雷電閃爍的羅網,罩向陳休。
“金光咒!”陳休掐起異種金光咒,護持己身。
雷電羅網披掛在黑金色流光表面,打了個滑,失衡落了下去。
“硬控他!!!”秦閒沉不住氣了!
這個邪修還挺邪門,居然施展的金光咒,比龍虎山道士還純粹。
就是這顏色有些古怪!
四人繼續掐印,掌心黑色符籙無風自燃,天穹上,宛若鑲嵌在雲霧中央的重瞳開始轉動,萬千流光積蓄,迸發。
“走你!”陳休用萬魂幡控制著鬼嬰,抵擋在了他的面前。
“小友!!我們可以打個商量啊!!”
“你不是很好奇返魂砂麼?”
“我可以教你啊!!”
鬼嬰發出尖銳的嚎叫聲,佈局籌謀五十載,沒想到,今天被別人算計了!
他怕死!
他不是真正的佛門菩薩!!
他承認啊!!!
“就是現在!”
三寸金人表面,突然附著上一層七彩琉璃般的色澤,瞬間切斷了萬魂幡對它的掌控。
其餘道士體內,也都出現同樣的情況。
五道披著琉璃薄紗的三寸金人懸浮在虛空中,像是早就有所謀劃一般,開始張嘴,吐出一顆顆琉璃彩珠,懸浮在虛空中。
光線勾勒,陣法初成。
“小友!!!”
“他們要煉化貧僧,一旦成功,也一樣會入魔,到時候佛魔雙成,你們同樣會死!”
“你今日救我,我願意奉你為主啊!!”
鬼嬰大覺是真的怕了,破瓦法的弊端在此時,體現的淋漓盡致。
每一個分神,都是獨立的個體,也代表著他們,擁有著獨立的思維邏輯。
誰都想代替主魂,重活一世。
重瞳迸發萬千流光,覆蓋在鬼嬰大覺的身軀上。
瞬間,它就化作一尊玉雕,眼神還帶著恐懼與駭然。
陳休算計到了三寸金人有底牌,也等待著這個機會。
萬魂幡中,無數黑霧滾滾,怨魂兇靈,哀嚎蠕動。
似乎被一股力量牽引著,互相吞噬,融合,毀滅的氣息迸發而出。
“邪修(豎子)你想幹甚麼?!”
不管是大覺分魂,還是靈監會的五位執法官,看著這道毀天滅地的光團,瞳孔宛若地震,發出大喝。
“媽的,誰要是再敢擋老子的路,那我就宰了誰!”
“大不了一拍兩瞪眼,打沉這座長生地,大家一起死!”
陳休眼神猙獰道。
落魂珠,在圈內也叫做“修行中人的專屬東風快遞“。
這玩意震懾力和爆炸威力,都一樣可怕。
五位分魂遲疑了!
它們算計大覺,算計所有人,不就是為了重活二世身麼?
如果死在這裡,那就甚麼都沒了!
不划算!
“小施主,西南三百米,有處逃生通道,那是主魂為自己準備的!”
其中一位分神無奈一笑,“你可以走,甚至,此地你看得上的天材地寶,都可以帶走,如何?”
“當然.......”
陳休話音未落,一道藍紫色的雷弧激射而來。
雷弧消散,秦閒從中鑽出,手持桃木劍,劍刃攀附著雷弧,狠狠的砍向陳休的腦袋。
談判?
我從來不和邪魔歪道談判!
一拍兩瞪眼?我就不信你不怕死!
陳休冷笑一聲,掌心重重的拍在了落魂珠,同時,一縷分神從皮囊中鑽了出來,附著在替死紙人,化作第二道分身。
第二道分身握著萬魂幡輕輕一搖,倏然間,黑色煙霧長龍噴吐而出,張開嘴巴將鬼嬰大覺吞入腹中。
電光火石之間,陳休駕馭著神隱之法,順著三寸金人指著的方向,逃之夭夭。
“完了!”
此地所有人看著陳休引爆落魂珠,連逃跑的心思都升不出來。
晝然的白光以陳休乾癟下來的皮囊為原心,悍然震盪而出。
瞬間將所在場所有人吞噬,感觸最深的,還是秦閒。
他也愣住了!
第一次看到這麼勇的旁門左道。
現在這些邪修,都這麼不在意自己的命了麼?
轟隆隆!!!
一朵濃厚的蘑菇雲升騰,飛沙走石,席捲整座長生之地。
“咔嚓咔嚓!”
長生地四周的空間,宛若玻璃般發出哀鳴,接著是龜裂,破碎......
陳休瞬息來到那處逃生通道,四隻杏黃旗旋轉,晦澀的梵文閃爍。
原來是一道傳送法陣!
就在陳休啟動法陣的瞬間,一聲嘆息從天穹之上傳來,“唉!”
沉寂許久的彪爺瞬間毛骨悚然,聲音急促道:“小子,來了個變態,快跑!”
天穹之上,重瞳破碎,無數流光凝聚出一位身穿紫金長袍的年輕道士身影。
玉面冠帶,紫金繡袍,雙目重瞳。
趙求真每踏出一步,虛空都會生出一朵紫金蓮花。
步步生蓮!!!
“何苦來哉?”
趙求真伸出左手,輕輕一按,拔地而起的蘑菇雲,居然奇蹟般的消散了。
腳下紫金蓮花搖曳,五道拳頭大小的真靈從廢墟中鑽出,孕養在紫金蓮花內。
陳休踏入陣法,身軀開始變得虛幻起來,趙求真看都不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出。
陳休內心一寒,將腰間的閣皂山宗壇法印,祭了出去。
“咔嚓!”
玉佩轟然破碎,閣皂山的千年氣運,為陳休又擋下了一次大劫。
“咦?”
趙求真皺眉,重瞳綻放萬千光華,直取陳休面門。
“咻!”
千鈞一髮,陣法完成,陳休的身影化作淡淡的流光,消散在原地。
萬千流光撲了個空,炸碎了法陣陣盤。
“時也!命也!苦也!”
趙求真摸了摸臉頰,四周空間正在龜裂的末日景象,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變數之人,果然是他!”
“逃出去了啊!”
“閣皂山的宗壇法印隔絕了他的真容,看不見,算不到!”
他捧著五朵紫金蓮花,搖頭道:“除了我們茅山派的,其餘人耗損的氣運,由你們師長承擔!”
趙求真揮了揮衣袖,空間破碎,凝聚出一道四正四方的門戶,他緩緩走了進去。
轟!!!
長生地坍塌了!!
無數屍骨長埋於此,不可再見天日。
有道是“三尺石臺壘白骨,無數亡魂枉祭天!”
PS:諸君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