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氣瘟癀?“
陣法中,趙元掐著劍指,無數附著著雷電的劍光飛舞,悍然斬向灰白色鬼影。
“嗤!”
果然,劍光尚未觸及鬼影,就被它身體表面的瘴毒給溶解。
“吼!”
灰白色鬼影似乎被雷霆給激怒了,揮舞著利爪,向趙元撲殺而去。
“魑魅魍魎,敢越雷池一步?”
趙元腳踏罡步,桃木劍在地面一圈,無數雷蛇遊走,向鬼影兜頭籠罩。
“嗤嗤嗤!!!”
紫霄伏魔陣接引生成的雷霆,確實強悍,哪怕是地氣瘟癀,也無法完全腐蝕。
鬼影通體僵硬,陰煞之氣剝落。
柳南風看著被拒之門外的鬼影,也不驚訝,倉促間召喚出來的瘟癀鬼,本來就是最低階的品質。
他也沒有指望瘟癀鬼能夠攻破陣法,只需要糾纏住即可。
破陣之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張宋託著銅丸,密密麻麻的符紋閃爍,跳躍浮空,如同一朵朵絢爛的流星,激射向紫霄伏魔陣。
破陣之道,無外乎尋找陣眼,然後一步一步的抽絲剝繭。
他手中的靈陣子,便是天下陣法的剋星,上面鐫刻著抑制地脈龍氣的符紋。
末法時代,風水師做局無外乎天時,地利,人和。
大多數的陣法,都是靠著地氣凝聚而成。
“董凡!“
趙元突然察覺到了甚麼,看向身側伺機而動的董凡,道:“不要再浪費法力了,穩固陣法,張宋開始破陣了!”
董凡點了點頭,收攏法力,全神貫注的催動手中銅丸,引動地脈鞏固陣法核心。
“董道長,若是你與我一樣,都是精通風水陣法的行家,今天我還真奈何你不得!”
張宋咧嘴一笑,得意的看著陣法中的董凡,道:“可惜,你只是個外門漢,那靈陣子不是像你這麼用的,如此暴殄天物,還是交給我吧!”
張宋說完,便將手中銅丸丟擲。
無數符紋蔓延,化作密不透風的羅網,蓋向趙元和董凡。
“剝!”張宋掐了法印。
銅丸伴隨著法印旋轉,無數絲線如同蠕動的蛆蟲,緩緩滲透進紫霄陣中。
“嗤嗤嗤!”,肉眼可見的腐蝕著那些雷電紋路。
董凡頓時汗流浹背。
他咬著牙催動著手中銅丸,不惜耗費大量法力去填補那些被張宋剝落的符紋。
陣法精妙密集,一旦其中某個符紋被磨滅,那麼整個陣法就會岌岌可危。
“散!”
與董凡的力不從心不一樣,張宋手拿把掐的繼續捏印,召喚符紋進行攻擊。
“頌!”
一道泛著灰白色的雷電符紋倏然黯淡,化作流沙狀,逐漸消散。
“這樣下去,破陣只是時間問題!”,董凡咬了咬牙,“張矮子,這是你逼我的!”
說完,董凡就咬破手指,將鮮血塗抹在銅丸之上,口中默唸咒語:“雷火真君,天信神威。掌管火部,金火天丁。火兵火吏,猛火伴身。鐘鼓齊鳴,火鈴飛舞.......”
無數橘紅色的流火從銅丸中紛飛,在虛空中凝聚出一把熊熊燃燒的“火尺”。
虛空扭曲,一隻披掛著龍鳳金紋的赤紅大手鑽出,甲冑飄帶著火焰,將火尺握入手中。
神霄派招牌法術,金火天丁尺法。
“變守為攻?“張宋面色陡然大變,他看向柳南風,著急道:“快!保護我,這傢伙居然強行逆轉陣法!”
“這一招,擋得住,陣法不攻自破,若是擋不住,我們萬事皆休!”
柳南風暗罵一聲廢物,雙手印法變幻。
密密麻麻的瘟癀鬼化作流光,鑽入他的體內,他也咬破手指,在自己的五官上繪畫著晦澀的符籙咒文。
“嗤嗤嗤!”,灰白色的瘴毒從柳南風的身軀內井噴而出。
他雙手自腰間一抹,兩把灰白長劍浮現,劍柄鐫刻著兩道小字,指瘟劍。
“瘟癀血蓋屬邪巫,疫癘閻浮盡若屠。
“須臾偏染家家盡,頃刻傳屍戶戶殂。”
柳南風披頭散髮,口中發出淒厲的哀嚎,灰白色的瘟氣在天空凝聚出厚重的雲霧。
他提起雙劍,指著雲霧,喝道:“鬼見愁雲興雨起,雨落啼魂人不知,落!”
“嘩啦啦!”
沾染著衰敗瘟毒的瓢潑雨水,傾洩而下,目標正是施展火尺法的董凡。
趙元眼見雙方到了鬥法的生死時刻,雙手結印,全身燃燒起淡淡的金色火焰。
“威靈一聲震天空,我請祖師下山峰!“
“請得神來神得應,請得仙來仙得聽!”
“有請西天二十八星宿,女土蝠!”
“召臨!”
趙元大喝一聲。
天穹之上,無數星斗點亮,一道虛無的黑色光影降落,附著在趙元的身軀內。
茅山的召值時神靈咒,隸屬於神打之術,不是正統道術。
召請神明,耗費的不是法力,而是命數。
正神不附身,附身必有求。
請神上身的趙元,雙目豎立,氤氳金光,嘴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
“咯吱咯吱!”,背脊骨扭曲,“噗嗤“一聲,一雙沾染著鮮血的肉翅從他背後升騰。
“吼!!”
“他“仰天長嘯,雙手做託天狀,藉助漫天星斗的力量,化作虛無的結界牆壁,將瓢潑的雨水隔絕開來。
“茅山神打?!”柳南風舔了舔嘴唇,眼神露出一抹垂涎。
雖然請來的是一縷分身,那也是茅山千百年來的香火供奉出來的。
若是將這道星宿神只分身吞噬,自己那常年被瘟毒浸透的身體,應該能恢復很多。
想到這裡,柳南風居然放棄保護張宋,雙腳輕踏,揮舞著雙劍,直取趙元。
“王八蛋!”張宋頓時面色鐵青。
他暗罵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著董凡掐印,操縱著金火天丁尺,劈頭蓋臉的向他砸來。
“火金寶瓶陣,起!”
張宋作為觀山太保一脈的陣法大師,自然也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只見他腳踏罡步,手握銅丸,無數符紋閃爍,從地底升騰。
光線勾勒,幻化出一道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壺”狀光幕。
“轟!!!”
金火天丁尺悍然砸在張宋凝聚出來的“壺”狀光幕上,爆發出悶雷般的震顫。
“噗嗤!”光幕內,張宋鮮血不要錢的噴灑而出,面色駭然的看著董凡。
這傢伙應該也施展了某種請神法術,只不過這傢伙似乎有特殊的手段。
請來的,不是完整的神只。
壺狀光幕破碎,火尺黯淡,卻如同山嶽般蓋壓而來。
張宋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五尺身軀就瞬間蒸發。
不過,董凡沒有發現的是,張宋肉身被火焰灼燒成齏粉的瞬間。
一道流光從齏粉中激射而出,鑽入地底。
暗處。
陳休卻冷笑一聲,柳家的替死紙人麼?
他手掌微屈,一杆猩紅長幡出現,黑煙滾滾,一隻猙獰的鬼手探出,鑽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