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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第770章 彈盡糧絕

2026-03-10 作者:碼到死

茂水縣委大院。

書記辦公室。

劉清明坐在辦公桌後。

黑色的皮椅靠背發出一聲輕響。

他手裡端著一個白瓷茶杯。

杯蓋輕輕刮過杯沿。

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熱氣從杯口升騰。

武懷遠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

雙腿大大地分開。

背脊挺得筆直。

軍人的坐姿刻進了骨子裡。

“我在128師幹了十多年。”

武懷遠開口。

“真不想離開。”

“可軍令下來了,沒辦法。”

“只能異地任職。”

武懷遠端起面前的紙杯。

喝了一口溫水。

“好在都是部隊,哪裡都一樣。”

“38師沒有防洪任務。”

“卻有更復雜的維穩任務。”

“我們師和軍區的機動部隊一起。”

“構成一道明面上的防線。”

“金川州我來過多次。”

“茂水縣也不陌生。”

“所以這次演習,師部讓我帶隊。”

劉清明放下手裡的白瓷茶杯。

杯底接觸桌面。

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他雙手交叉。

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有沒有可能。”

“你們師分出一部分兵力。”

“長駐這裡?”

武懷遠猛地抬起頭。

視線鎖定在劉清明臉上。

“你覺得這裡有問題?”

劉清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向椅背。

“你來蜀都省三年了吧?”

武懷遠點頭。

“差不多。”

“疫情過後就調離了。”

“三年半。”

“對蜀都省的環境,你怎麼看?”劉清明問。

武懷遠調整了一下坐姿。

“社會環境還是政治環境?”

“社會環境吧。”劉清明說。

武懷遠沉吟片刻。

“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

“當然,不能跟目前的清江比。”

劉清明伸出右手食指。

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兩下。

咚。

咚。

“那你心裡應該有數了吧。”

武懷遠搖頭。

“這裡不是清江。”

“這裡的黑惡勢力也和清江省不一樣。”

“他們往往更加隱蔽。”

“情況更加複雜。”

劉清明停下敲擊的手指。

“我知道。”

“我的這個縣就是如此。”

“看上去十分平靜。”

“但這種秩序透著一種不確定。”

武懷遠看著劉清明。

“你才剛來,不著急。”

“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掌握局勢。”

劉清明雙手攤開。

“我也沒把握。”

“我需要找到一個破局的方向。”

武懷遠身子前傾。

壓低了嗓音。

“這次演習來得很突然。”

“參演的部隊更是五花八門。”

“我們武機師一向不會參加。”

“這次也被要求抽調部隊。”

“現在我們師的任務未明。”

“還在等待指揮部命令。”

武懷遠緊緊盯著劉清明。

“不會也是你的計劃吧?”

劉清明趕緊擺手。

動作幅度很大。

“我才剛到蜀都。”

“人都認不全。”

“哪有這麼大的本事?”

武懷遠冷哼一聲。

“是嗎?”

“不然呢?”劉清明反問。

武懷遠指了指劉清明。

“以前你小子就坑過我。”

“我可記著呢。”

“好在最後把手續補上了。”

“不然我就不是調任,而是勒令退伍了。”

劉清明笑了。

“你就說,我坑到你沒有吧?”

武懷遠撇撇嘴。

“那倒沒有。”

“那不就得了,結果是好的吧。”劉清明說。

武懷遠皺起眉頭。

“可是,還是很不對勁啊。”

劉清明收起笑容。

語氣變得鄭重。

“武大哥,放心。”

“我坑誰也不會坑你。”

武懷遠半信半疑。

可他又沒有證據。

只能作罷。

嗡嗡嗡。

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

顯示著“康景奎”三個字。

劉清明伸手抓起手機。

按下接聽鍵。

送到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密集的槍聲。

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光榮。”

康景奎只說了這兩個字。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劉清明大吃一驚。

他霍然起身。

大腿撞在辦公桌邊緣。

沉重的實木辦公桌被撞得微微一晃。

椅子向後滑開。

摩擦地板發出尖銳的聲響。

武懷遠也聽到了電話裡的動靜。

他跟著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劉清明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大步走向門口。

“來不及了。”

“武大哥,州里的三名警察在查一件兇殺案。”

“被疑犯帶人堵截。”

“他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我需要你的幫助。”

武懷遠沒有任何猶豫。

快步跟上。

“在哪裡?”

“通梁鎮老熊窩三號礦。”劉清明拉開辦公室的門。

“這地方我知道。”

“我馬上帶人出發。”武懷遠說。

兩人衝出辦公室。

在走廊裡飛奔。

衝下樓梯。

跑出縣委大院。

武懷遠拉開軍用越野車的車門。

劉清明跑向自己停在角落的嘉陵摩托車。

武懷遠突然停下動作。

轉身大喊。

“清明!”

“我們過去需要一個多小時!”

“你可以去找找總指揮!”

“你們不是認識嗎?”

“他可能有更快的辦法。”

劉清明猛地拍了一下腦袋。

“我這就去。”

他跨上摩托車。

插上鑰匙。

擰動油門。

嘉陵摩托發出一聲咆哮。

後輪在地面摩擦出一股青煙。

急速衝上街道。

演習總指揮部設在縣委的招待所。

距離縣委大院只有兩條街。

劉清明把油門擰到底。

摩托車在街道上狂飆。

狂風劇烈地刮擦著臉頰。

帶來陣陣刺痛。

路邊的樹木飛速後退。

劉清明的大腦在飛速推演。

老熊窩三號礦。

那是賈國龍的地盤。

萬世傑肯定也藏在那裡。

上百人的圍攻。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械鬥。

這是有預謀的圍殺。

康景奎他們只有三個人。

三把配槍。

每人兩個彈夾。

滿打滿算不到一百發子彈。

面對上百個不要命的亡命徒。

能撐多久?

十分鐘?

還是十五分鐘?

走陸路絕對來不及。

從縣城到通梁鎮。

全是崎嶇的山路。

越野車最快也要一個多小時。

等武懷遠帶人趕到。

只能給康景奎他們收屍了。

唯一的希望。

就是空中支援。

梁士貴手裡的直升機。

這是破局的唯一鑰匙。

劉清明再次壓低身體。

減少風阻。

摩托車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點。

嘎吱!

摩托車在招待所大門前急剎。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印。

橡膠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

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立刻端起自動步槍。

槍口對準了劉清明。

“站住!”

“軍事重地,禁止擅入!”

劉清明沒有下車。

他單手從上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證件。

梁士貴親自頒發的特別通行證。

他把證件高高舉起。

衛兵上前一步。

看清了證件上的鋼印。

立刻放下槍。

立正敬禮。

劉清明把摩托車往旁邊一扔。

大步衝進招待所大門。

直奔指揮部大廳。

大廳裡燈火通明。

巨大的沙盤擺在中央。

十幾名參謀正在忙碌。

電臺的呼叫聲此起彼伏。

梁士貴站在沙盤前。

手裡拿著一根指揮棒。

正在研究紅藍雙方的攻守形勢。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梁士貴轉過頭。

看到滿頭大汗的劉清明。

“這不是小劉書記嗎?”

“有事?”

劉清明衝到梁士貴面前。

站定。

胸口劇烈起伏。

“司令員。”

“有個緊急情況。”

“我想請求您的幫助。”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十幾名參謀停下手裡的工作。

視線全都集中在劉清明身上。

一個地方上的縣委書記。

跑到軍隊的演習指揮部求助。

幾名參謀面面相覷。

梁士貴收起笑容。

放下手裡的指揮棒。

“說。”

劉清明語速極快。

沒有半句廢話。

“通梁鎮老熊窩三號礦。”

“州局三名刑警被上百名暴徒圍困。”

“彈盡糧絕。”

“隨時可能犧牲。”

“地面部隊過去需要一個多小時,來不及了。”

梁士貴盯著劉清明看了兩秒。

轉頭看向旁邊的作戰地圖。

“城外停機坪有一架直升機。”

“我調給你用。”

“再調一個班的戰士歸你指揮。”

“夠不夠?”

大廳裡的參謀們全都愣住了。

司令員竟然真的答應了。

而且連請示都不用。

直接放權。

劉清明重重點頭。

“夠了。”

“謝謝司令員。”

劉清明轉身。

飛奔出門。

衝出招待所。

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車。

跨上去。

一腳踹響發動機。

摩托車再次咆哮著衝向城外。

大廳裡。

梁士貴看著門外。

搖了搖頭。

“通知飛行員。”

“一切聽劉書記的命令。”

一名作戰參謀立正。

“是!”

“今天誰值班?”梁士貴問。

“報告司令員,445團一連。”作戰參謀回答。

梁士貴大手一揮。

“給他們連長打電話。”

“派一個班的戰士上直升機。”

“全副武裝。”

“帶實彈。”

“歸劉清明指揮。”

通梁鎮老熊窩三號礦。

附近的山頭。

戰鬥已經打響了十分鐘。

硝煙瀰漫在樹林間。

刺鼻的火藥味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康景奎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

金寶誌和依娜分守在他的左右兩翼。

三人構成了一個堅固的品字形防禦陣地。

下方。

上百名手持土銃、砍刀、鐵棍的暴徒。

正在往山頂上衝。

康景奎雙手握槍。

槍口從岩石邊緣探出。

瞄準。

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舉著砍刀衝在最前面。

砰!

康景奎扣動扳機。

槍身猛地向上一跳。

一枚黃澄澄的彈殼從拋殼窗彈出。

落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衝在最前面的漢子右腿膝蓋爆開一團血花。

他慘叫一聲。

失去平衡。

順著陡峭的山坡滾了下去。

撞翻了後面跟著的兩個人。

康景奎沒有停頓。

槍口微調。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另一個拿著土銃的匪徒肩膀中彈。

手裡的土銃掉在地上。

康景奎的指揮極其冷靜。

依靠地形優勢。

憑藉出色的槍法。

他們已經打退了敵人四次衝鋒。

山坡上倒下了十幾具軀體。

哀嚎聲響成一片。

但形勢依然嚴峻。

他們的攜彈量太少了。

就算加上備用彈夾。

三個人加起來也就幾十發子彈。

敵人在不斷地消耗他們。

子彈越打越少。

而下方的人群依然源源不斷地湧上來。

距離山頂越來越近。

咔噠。

一聲清脆的空倉掛機聲響起。

女警依娜手裡的槍。

套筒停在了後方。

子彈打空了。

依娜是個新警。

平時在靶場成績不錯。

但從來沒有打過真人。

面對上百人瘋狂衝鋒的高壓。

心跳快得要炸開。

命中率大幅下降。

一緊張,手指就不受控制地連續擊發。

彈藥消耗得最快。

她伸手去摸腰間的彈匣套。

空的。

備用彈夾也沒了。

就在她停頓的這幾秒鐘。

她防守的右翼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缺口。

三個手持砍刀的暴徒抓住了機會。

嘶吼著衝上了山頂。

撲向了依娜。

距離不到三米。

依娜這個時候反而鎮定下來了。

到了生死關頭。

大腦一片空明。

她沒有後退。

右手反握住槍管。

將沉重的金屬槍托朝外。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舉起砍刀。

朝著依娜的頭部狠狠劈下。

依娜側身。

砍刀貼著她的肩膀落下。

削斷了她的一縷頭髮。

依娜左腳向前踏出一步。

右臂掄圓。

一個掌擊動作。

手裡的金屬槍托狠狠砸在男子的側臉上。

砰!

以依娜的力量,這一下本來不致命。

但加上了金屬槍托的重量和硬度。

效果截然不同。

男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顴骨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整個人向側面摔倒。

依娜沒有停頓。

抬起穿著軍靴的右腳。

鞋尖精準地踢在男子的太陽穴上。

男子雙眼翻白。

當場昏死過去。

依娜彎下腰。

一把撿起男子掉落在地上的砍刀。

左手握刀。

右手握著砸人的手槍。

死死盯著剩下的兩個人。

信心大增。

康景奎本想轉動槍口支援依娜。

看到這一幕。

他收回了槍口。

這丫頭,夠狠,夠穩。

是個好苗子。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拋殼窗。

裡面只剩最後一發子彈了。

很快就要陷入肉搏。

到那時。

三個警察的生命。

也就進入了倒計時。

多好的警察苗子啊。

康景奎心裡一陣抽痛。

不是為自己。

而是為了這兩名優秀的刑警。

還沒有出師,就要折在這裡了。

但他摒棄掉所有的私心雜念。

舉起槍。

繼續阻截正面的敵人。

山坡下方。

一百多米外。

一輛廢棄的生鏽礦車後面。

賈國龍探出半個腦袋。

看著山頂上激烈的戰鬥。

他有些著急了。

一百多號人全壓上去了。

打了十分鐘。

連三個條子都沒拿下。

還折了十幾個兄弟。

更要命的是。

他安插在縣裡的內線剛剛發來訊息。

縣裡的清查行動已經向下面的鄉鎮展開。

大批警力正在調動。

很快就會到通梁鎮。

這三個警察如此頑強。

明知不敵還要拼命。

肯定是通知了外援。

雙方現在就是在搶時間。

賈國龍縮回頭。

看向蹲在旁邊的萬世傑。

“媽的。”

“州里來的點子就是硬。”

“不如算了。”

“趁大批警察沒來。”

“傑少你趕緊走吧。”

“我留下來和他們解釋。”

“反正我們又沒殺警察。”

“死傷的都是我們的人。”

“我還要找他們要個說法呢。”

萬世傑猛地轉過頭。

五官扭曲在一起。

“老子不信!”

“不宰了這三個條子。”

“老子哪也不去!”

萬世傑站起身。

一腳踹在礦車的鐵皮上。

發出巨大的轟響。

他衝著前面正在進攻的人群大聲嘶吼。

“十萬!”

“十萬一個!”

“今天來的,每個人先發五千!”

“死了的,給三十萬安家費!”

“傷了的,醫藥費全包,再給五萬!”

這一下是真正的重賞了。

2006年的十萬塊。

在通梁鎮這種地方。

絕對是一筆無法想象的鉅款。

聽到這個賞格。

山坡上所有的暴徒都停頓了一秒。

緊接著。

所有人都瘋狂了。

礦工本來就是個拿命換錢的營生。

每天在地下挖煤,隨時可能被埋在下面。

現在有現成的鉅額賞金擺在面前。

一個個全都紅了眼。

在這些人的眼裡。

山頂上的三個警察。

已經變成了三座金燦燦的金山。

每個人都想搶到自己手裡。

在重賞的刺激下。

人人站起身。

不再尋找掩體。

不再躲避子彈。

嘶吼著。

不要命地往上衝。

形勢陡然間緊張到了極點。

砰砰砰!

土銃的槍聲大作。

激烈的槍聲一瞬間響徹整個山谷。

大片的鐵砂在樹林間亂飛。

打在樹幹上,削斷了無數的樹枝。

樹葉紛紛落下。

咔噠。

金寶誌手裡的槍也打空了。

他按了一下彈匣釋放鈕。

空彈匣掉在地上。

他伸手去摸腰間。

沒有子彈了。

他剛想拔出警棍。

餘光瞥見右側下方。

一個暴徒衝上了一個土包。

舉起手裡那把加長槍管的土銃。

黑洞洞的槍口。

對準了正在揮刀砍人的依娜的後背。

距離不到十米。

這個距離被土銃打中。

絕對會被打成篩子。

金寶誌雙腿猛地發力。

整個人橫向飛撲出去。

重重撞在依娜身上。

將她推開。

轟!

土銃開火。

槍口噴出一團巨大的火焰和白煙。

大片鐵砂呈扇形噴射而出。

金寶誌的後背瞬間爆開一團血霧。

他疼得發出一聲慘烈的悶哼。

重重摔在地上。

康景奎大喝一聲。

“小金!”

金寶誌雙手撐地。

咬著牙,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

後背的警服已經被鮮血浸透。

“沒事!”

“能撐住!”

康景奎轉動槍口。

瞄準那個開槍的匪徒。

扣動扳機。

砰!

打完了最後一顆子彈。

那名匪徒胸口中彈,仰面倒下。

康景奎面無表情。

他熟練地卸下空彈匣。

拉動套筒。

拆下槍管。

抽出復進簧。

將手槍的零件全部分解。

然後用力扔向四周的草叢。

絕不能讓警槍落入暴徒手裡。

康景奎站起身。

拔出腰間的警棍。

用力一甩。

警棍伸長,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三名警察。

背靠背。

倚靠在一起。

人人面無懼色。

周圍,潮水般的暴徒湧了上來。

瞬間將他們淹沒。

康景奎揮動警棍。

砸斷了一個漢子的手腕。

奪過他手裡的鐵棍。

依娜左手砍刀劈翻一人。

右手槍托砸碎了另一人的鼻樑。

金寶誌背上全是血。

依然死死頂住正面的衝擊。

他們打倒一個。

便撿起地上的武器。

刀、槍、鐵棍。

有甚麼用甚麼。

拼命抵抗。

但敵人太多了。

殺不勝殺。

很快,三個人都受了傷。

康景奎的左臂被砍了一刀。

皮肉翻卷。

鮮血瞬間湧出。

染紅了衣袖。

他沒有去捂傷口。

反手一棍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

將對方砸翻在地。

依娜的額頭被一塊飛來的石頭砸中。

皮肉破裂。

鮮血順著鼻樑流進眼睛裡。

視線變成了一片血紅。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

揮舞砍刀。

將一個試圖靠近的匪徒逼退。

金寶誌背上的鐵砂傷口不斷滲血。

失血過多讓他感到陣陣眩暈。

但他依然死死頂在前面。

用身體擋住衝向依娜的攻擊。

每個人都在咬牙堅持。

一個。

兩個。

五個。

康景奎知道。

最後的時刻來了。

他身上不知道捱了多少下。

劇痛已經麻木。

鮮血順著褲腿流進鞋子裡。

意志漸漸模糊。

身後的年輕警察。

金寶誌和依娜。

全都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生死不知。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舉起一把厚背砍刀。

對準康景奎的頭部。

狠狠劈下。

康景奎想抬手去擋。

手臂卻重若千鈞。

根本抬不起來。

他放棄了。

不再理會那把落下的刀。

噹啷!

半空中。

一根棒球棍橫插進來。

擋住了落下的砍刀。

火星四濺。

一個猙獰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別殺他!”

“讓老子來親自料理!”

人群向兩側散開。

萬世傑拖著一根金屬棒球棍。

走了上前。

他看著眼前渾身是血的康景奎。

仰頭大笑。

“你他媽追了老子這麼多天。”

“結果怎麼樣?”

萬世傑用棒球棍指著康景奎的鼻子。

“現在給老子跪下。”

“求求老子。”

“老子興許饒了你。”

康景奎雙腿發顫。

但他死死撐著沒有倒下。

他努力抬起頭。

睜開被鮮血糊住的眼睛。

看著眼前這個得意的男子。

康景奎慢慢咧開嘴。

展露出一抹慘烈而嘲諷的笑容。

胸腔劇烈收縮。

他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

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呸!”

一口濃郁的血痰。

從康景奎嘴裡噴出。

精準無比地吐在萬世傑的臉上。

萬世傑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口血痰順著他的鼻樑。

滑落到嘴唇上。

萬世傑抬起手。

抹了一把臉。

滿手的鮮血和口水。

萬世傑的五官瞬間扭曲到了極致。

怒火衝頂。

他舉起手裡的噴子,大喊:“你他媽找死。”

就要扣下扳機。

康景奎無所謂地閉上眼,迎接死亡的到來。

萬世傑正要用力扣下去。

沒想到,天空中突然傳來巨大的引擎聲響。

聲音之大,一下子吸引了地面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紛紛抬頭。

只見空中出現一隻鐵鳥,速度極快地飛過來。

機身上醒目的“八一”標誌,在藍天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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