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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你們偏心養女,我斷親後悔甚麼

2025-11-14 作者:碼到死

卡爾熱情地迎了上來,張開雙臂。

“我們又見面了,親愛的王。”

王堅與他禮節性地擁抱了一下,身體卻保持著一絲僵硬的距離。

“卡爾,據我所知,今晚的酒會非常私人。”

王堅鬆開手,目光越過卡爾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兩個人身上。

“你是怎麼搞到邀請函的?”

卡爾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西裝領口。

“蔡司的董事是我的客戶。找他要幾張邀請函的面子,我還是有的。”

他側過身,露出身後的一男一女。

王堅的視線在那兩人身上停留。

男的年輕,身材挺拔,氣質沉穩,與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女的容貌出眾,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你帶來了誰?”王堅問。

卡爾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帶著一絲戲劇性的誇張。

“請允許我向你介紹,你的同胞,來自華夏的劉先生,還有這位美麗的許女士。”

那個叫劉先生的年輕人,沒有等卡爾說完,便主動伸出手。

他直接用了漢語。

“劉清明,很高興認識你,王堅先生。”

他的聲音平靜,卻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王堅握住了他的手,觸感堅實有力。

“王堅。”他簡單地回答。

旁邊的許女士微笑著點頭。

“王先生,我是他的翻譯。”

王堅收回手,插回褲袋裡。

“知道我的名字,看來你的功課沒少做。”

劉清明坦然地點頭。

“這是基本的尊重。”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那些歐洲的商業精英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高聲談笑,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可以坐下喝一杯嗎?”

卡爾適時地插話,他拍了拍王堅的胳膊。

“我去會一會布林克先生,你們自己聊。”

說完,他便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瞬間融入了人群之中。

王堅看了一眼劉清明,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吧檯。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朝著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走去。

“這邊。”

那是一間小小的偏廳,只放著幾張沙發和一張矮几,與外面大廳的熱鬧隔絕開來。

許凝很識趣地走開,片刻後,端著兩杯金黃色的香檳回來。

她將酒杯放在矮几上,一杯放在劉清明面前,另一杯推向王堅。

“謝謝。”王堅看了一眼,說了聲謝謝,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的態度很明確。

疏離,且警惕。

劉清明沒有在意他的冷淡,他也沒有碰那杯酒,只是將它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王堅先生對我們似乎有成見。”

劉清明開門見山。

“能不能說說看?”

王堅靠在沙發背上,雙臂環抱在胸前。

“沒有成見。”

他的回答很生硬。

“我只是單純地認為,我們之間沒有談判的必要。”

他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太年輕了。

在這樣的場合,代表一個國家來談如此重大的事情,這份年輕本身就顯得有些不真實。

“不知道劉先生,是甚麼身份?”

劉清明平靜地回答:“我是華夏代表團的成員。”

“這次來歐洲,本來我應該在維也納的金色大廳,聽奧方的招待音樂會。”

王堅的身體微微前傾。

他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官方代表團。

這麼年輕的官方代表團成員?

“你是官員?”

“我們內部的稱呼,應該和你們的稱呼一樣。”劉清明說,“幹部。”

“都一樣。”王堅擺了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我不知道我們有甚麼可以交流的。我不信你的主義。”

他把話說得很直白,帶著一種挑釁。

劉清明卻笑了。

“我知道。”

“你也不信三民。”

“你信的是主。”

王堅徹底愣住了。

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切開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在島內長大,卻對那些政治口號毫無興趣,他是個虔誠的基督徒,這件事,在公司裡都只有少數高層知道。

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卡爾?

那個德國人神通廣大,只要給錢,甚麼資訊都能挖出來。

“你知道得還挺多。”王堅的聲音有些乾澀。

劉清明拿起桌上的香檳,輕輕搖晃了一下,看著杯中升騰的氣泡。

“你看,你在島內生活,卻不信三民。”

“既然你能為了技術,加入積架這樣一家由各種背景的人組成的公司。”

“為甚麼不能和我們合作呢?”

王堅重新靠回沙發上,他感覺自己必須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

這不僅僅是一個年輕的官員。

這是一個做了充足準備的談判對手。

“就算要談,也應該是個懂技術的人來談。”王堅試圖奪回主動權,“你我之間能說甚麼呢?大陸的開放政策?還是你們能給出的優惠力度?”

這些都是陳詞濫調,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劉清明搖了搖頭。

“政策有專門的商務人員去談,不歸我來。”

“我來找你,只是想給你提供一個別的選擇。”

“我不會考慮你們的。”王堅斬釘截鐵地拒絕,“別白費心思了。”

劉清明凝視著他。

“政治原因?”

“是。”王堅毫不避諱,“美國不會允許我們的技術流入大陸。這是底線。”

劉清明反問:“那是成熟的先進技術。”

“不然,你們怎麼可能在滬市建那個八寸晶圓廠?”

“據我所知,你們現在研究的這項浸潤式光刻技術,連一個驗證樣品都還沒有吧?”

王堅的心沉了一下。

對方對他們的專案進展瞭如指掌。

“一項未經證實,停留在理論和實驗階段的技術,美國人真的會像禁止成品一樣,不惜一切代價來阻止嗎?”劉清明的追問很有壓迫感。

王堅沉默了。

他無法回答。

因為劉清明說的是事實。

這項技術太超前了,超前到連美國人自己都還在觀望。

《瓦森納協定》的清單很長,但它只限製成熟的、可用的技術和產品。一個停留在圖紙和實驗室裡的概念,嚴格來說,確實不在清單之上。

“我承認,是沒有樣品。”王堅不得不開口,“但這很冒險。積架公司是一家商業公司,我們不會冒著被美國政府責難的巨大風險,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他強調了“商業公司”和“巨大風險”,這是他最堅實的盾牌。

劉清明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那就按美國人的規矩來。”

王堅一愣。

“甚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劉清明重複了一遍,字字清晰。

“我說,那就按美國人的規矩來。”

“他們搞的那個《瓦森納協定》,我們會去談。”

“一個一個締約國地談。”

“不管用三年、五年,還是十年,我們都一定會加入進去。”

“到時候,所謂的技術限制,本身就不存在了。”

劉清明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我們能加入世貿組織,就一定能加入《瓦森納協定》。”

他的目光堅定得讓王堅無法直視。

王堅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無法反駁。

華夏為了加入WTO,進行了長達十五年的艱苦談判,幾乎是對整個國家的經濟體制進行了一次脫胎換骨的改造。

他們最終成功了。

現在,他們拿出同樣的決心和精神,要去加入一個相比之下組織更鬆散、約束力更依賴於成員國自覺的技術出口管制聯盟。

這可能嗎?

王堅的腦子裡飛速盤算。

這太可能了。

只會比入世談判更快,更容易。

美國會反對嗎?當然會。但一切都可以談,無非是代價的大小。

華夏如果真的鐵了心要加入,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那就一定能談成。

還有甚麼代價,能比入世談判時承諾的更苛刻嗎?

王告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動搖。

董事長的“敲山震虎”之計,似乎撞上了一座真正想移動的大山。

“即使……即使你們能做到,那也不是短時期內能解決的問題。”王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底氣不足。

劉清明給出了一個更驚人的答案。

“簡單。”

“第一個和美國談。”

王堅突然笑了。

笑聲有些不受控制。

他覺得這太瘋狂了。

但也太有魄力了。

“我承認,你們很有毅力。”他只能這麼說。

劉清明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最終答覆。

“還是不行,是嗎?”

“抱歉。”王堅搖了搖頭。

即使對方的藍圖再宏偉,也改變不了他當下的處境。

劉清明似乎並不意外。

“不是政治問題,那就是經濟問題了。”

“你怕我們沒有足夠的實力,來支撐這項技術的後續開發?”

王堅預設了。

晶片研究,尤其是光刻機這種尖端裝置,是真正的無底洞。

阿斯麥為甚麼舉步維艱?就是因為沒錢。

蔡司、飛利浦這些股東都不願意再大規模注資了。

大陸現在是甚麼經濟狀況?

他雖然不完全瞭解,但也知道絕對算不上富裕。

他們有錢往這個洞裡填嗎?

“這麼大一個國家,想集中力量辦成一件事,拿點錢出來,應該不難。”王堅很客觀地評價。

劉清明追問:“那還有甚麼問題?”

王堅沉默了。

他不想說出那個最根本,也最傷人的理由。

“你非要我說嗎?”

“兩岸關係?”劉清明替他說了出來。

王堅的身體瞬間繃緊。

這才是核心。

“我們不可能把最先進的技術,放到一個未來可能的……敵人手中。”

這句話一出口,偏廳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許凝站在不遠處,臉色微微發白。

劉清明卻依舊平靜。

“連美國最大的幾家科技公司,都在華夏大舉投資建廠。”

“島內也有無數企業早就進來了,比如你們董事長的老朋友,鴻飛公司。”

“這只是正常的商業行為。我們是和積架公司合作,又不是和你們的政府合作。”

“你的理由,其實站不住腳。”

“除非……是你個人,對我們有甚麼無法化解的誤解。”

王堅深吸一口氣。

“我沒有。”

“我是安南難民。”

他緩緩說出自己的出身。

“當年逃出來的時候,九死一生。要說有仇恨,也只是對北越。”

“對你們,我沒有好感,但也沒有仇恨。”

這番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他是一個純粹的技術人員,一個只想安身立命的工程師。

“既然如此,”劉清明說,“那為甚麼不聽一聽我們的建議呢?”

王堅感到一陣疲憊。

和這個年輕人對話,太累了。

他總是能繞開你所有的防禦,直擊你最核心的邏輯漏洞。

“對不起。”

王堅決定結束這場對話。

“我接到的公司指令,是與阿斯麥公司進行洽談。這是我的工作。”

“除非與阿斯麥的談判徹底破裂,或者公司董事會給我下達新的指示,否則我不會,也無權更換合作物件。”

這才是最無法辯駁的理由。

一個打工者的本分。

劉清明聽完,終於露出了笑容。

“早這麼說不就結了。”

王堅一怔。

“我拒絕了你。”

“我接受這個理由。”劉清明說,“它至少不像之前的那些理由那麼抽象,那麼充滿了意識形態的偏見。”

王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真的只是來和自己聊天的?

“你和我想象中的大陸官員,很不一樣。”

“其實,我這樣的官員,在今後,才會是大多數。”劉清明站起身,“我們更加務實,我們尊重商業規律,也尊重智慧財產權。”

“我們願意在西方人制訂了幾百年的遊戲規則裡,學習、適應,然後參與競爭。”

“我們會像保護自己的眼睛一樣,保護每一個合法投資者的利益,確保他們的投資能有合理、豐厚的回報。”

他走到王堅面前,伸出手。

“王先生,未來,華夏必將是全球最大的晶片消費市場。我們對先進技術的需求,會超過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和地區。”

“我們的投資環境會越來越好,法治會越來越健全。”

“我們不是敵人,你沒有必要這麼警惕。”

王堅遲疑了一下,還是站起來握住了他的手。

“你確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但還是那句話,我沒有接到改變談判物件的指示。所以,你今天找我,沒有用。”

劉清明鬆開手,笑了笑。

“沒關係。我今天來,只是希望,你能對我們有一個更客觀、更真實的基礎認識。”

“合作也好,不合作也罷,都沒有關係。”

王堅徹底糊塗了。

對方費了這麼大勁,甚至不惜花天價請來卡爾,就為了跟自己說幾句話,改變一下印象?

這不符合商業邏輯。

“你似乎一點也不失望?”

“我為甚麼要失望?”劉清明反問。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有一個提議,你想聽嗎?”

王堅已經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

“既然你這麼執著,說來聽聽也好。”

劉清明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你們和阿斯麥之間最大的問題,是布林克拿不出足夠多的研發資金。”

“你們有技術,但缺一個能把技術變成現實的載體。”

“阿斯麥有載體,但缺錢。”

“所以你們的談判才會陷入僵局。”

王堅沒有說話,這些都是事實。

劉清明接著說。

“我們沒你們那麼先進的技術,也沒有阿斯麥那樣的工業基礎。”

“但是,我們有錢。”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果我們……一起幹呢?”

王堅的腦子嗡的一聲。

一起幹?

甚麼意思?

“你們想……入股阿斯麥公司?”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從王堅的腦海裡冒了出來。

劉清明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王堅先生,你應該知道,最近幾年,華夏的企業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出國門,在全球範圍內進行收購和併購。”

“光是在德國,據我所知,就有好幾項併購談判正在進行中。”

“阿斯麥公司,又不是甚麼敏感的軍工企業,它只是一家民用科技裝置公司。它的股權是公開的,它的經營遇到了困難。”

“為甚麼,我們不能購買它的股份,成為它的股東呢?”

王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對方沒有說錯。

從法理上,從商業規則上,這一切都完全可行。

如果……

如果華夏資本真的入股了阿斯麥公司,成為了阿斯麥的股東之一。

那麼,積架公司和擁有了華夏資本的阿斯麥合作,與直接和華夏合作,又有甚麼本質上的區別?

美國人能阻止嗎?

或許能,但那將是對他們自己所標榜的自由市場經濟規則的公然踐踏。

王堅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官員。

他感覺自己之前和董事長在電話裡構思的那個“敲山震虎”的計策,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遊戲。

他們想挖一個坑。

結果對方直接扛著一座山,準備把整個池塘都給填了。

……

酒會大廳的另一端。

水晶燈的光芒下,氣氛熱烈而融洽。

這裡是整個酒會的中心,聚集著蔡司、阿斯麥以及其他幾家德國頂級工業公司的商業精英。

當卡爾端著酒杯,信步走近最核心的那幾個人時,大部分人都主動向他舉杯致意。

“嗨,卡爾。”

“晚上好,卡爾。”

卡爾微笑著一一回應,他的姿態優雅而自信,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酒會真正的主人,德國蔡司公司半導體事業部的負責人,海因茨·林頓,一個頭發微禿的德國中年人,熱情地給了卡爾一個擁抱。

“卡爾!我的朋友,你可不常來耶拿這個小地方。”

卡爾任由他拍著自己的後背,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

“那是因為,以前這裡沒有值得我來的東西。”

林頓放開他,哈哈大笑。

“那現在呢?現在有了?”

“是的。”卡爾晃了晃杯裡的紅酒,“現在有了。”

林頓好奇地問:“你的時間可是按分鐘計費的。我很好奇,是哪家財大氣粗的公司僱傭了你,讓你屈尊跑到我們這個鄉下來?”

“無所謂是哪家公司。”卡爾說,“只要錢給夠,你也可以僱傭我。”

“卡爾,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林頓笑罵道。

卡爾挑了挑眉。

“一個能為你帶來巨大財富的混蛋。”

林頓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知道,卡爾從不說廢話。

當他開始談論財富的時候,就意味著生意來了。

“卡爾,你想說甚麼?”林頓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卡爾抿了一口酒,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和人交談的阿斯麥CEO,布林克。

“阿斯麥公司,只是你們蔡司的一個普通使用者,對嗎?”

林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隨即收回視線。

“不,是很重要的老客戶。”他糾正道。

“重要到可以無視利潤,只講傳統友誼?”卡爾的問話很尖銳。

林頓的笑容有些勉強。

“當然,利潤也很重要。”

“商業行為只有一個根本準則,那就是利潤。”卡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林頓耳朵裡,“誰能提供更高的利潤,誰就是更重要的客戶。如果你無視這個準則,蔡司早就倒閉了,你也會被董事會立刻開除。”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林頓,我要提醒你,席捲歐洲的金融危機並沒有完全過去,它的影響還在。蔡司公司,也不是甚麼永不沉沒的航空母艦。”

林頓的臉色有些難看。

“所以我們才一直在開拓新的技術領域,比如和積架的合作。”

“在傳統光學領域,亞洲的一些公司正在咄咄逼人地搶佔市場。”卡爾不緊不慢地說,“他們的產品更便宜。”

“但我們的產品更優秀!”林頓強調道。

“那就要看,他們的產品到底有多便宜,以及你的產品,是不是真的比他們優秀那麼多。”

林頓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卡爾,你到底想說甚麼?別再繞圈子了。”

卡爾放下酒杯。

“你知道我在說甚麼。”

“尼康和佳能的人,最近一直在柏林和布魯塞爾遊說,我不相信你沒有得到一點訊息。”

林頓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我知道。他們想阻止我們與其他公司的技術合作,尤其是光刻機鏡頭。”

“是阻止你們和積架公司合作。”卡爾糾正他,“他們更希望你們和一家華夏的公司合作,林頓,我說的是對面那個,可不是你心裡想的那個華夏。”

卡爾微微一笑。

“別忘了,我們的總理先生,在公開場合,只承認一個華夏。”

林頓的呼吸一滯。

他壓低了聲音:“你在用政治威脅我?”

“不。”卡爾搖了搖手指,“這是商業技巧。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沒有軟肋,關鍵只在於,那根軟肋能不能藏得住,或者說,值不值得為了它放棄巨大的利益。”

林頓沉默了。

他無法反駁。

“我看好積架的技術。”他最後說。

“但阿斯麥公司的資金並不雄厚。”卡爾一針見血,“我猜,你的老闆,蔡司的董事會,已經拒絕了為阿斯麥的新專案進行大規模注資,對嗎?”

林頓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是他們的美國股東有些猶豫。”林頓辯解道,“但我相信,他們最終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美國人?”卡爾的嘴角撇了撇,“美國人不應該成為我們德國公司在歐洲做生意時的首要考量。”

這句話,讓林頓頓時語塞。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小聲說:“卡爾,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拋棄我們的老朋友。”

“這只是一次很平常的商業談判,林頓。”卡爾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為甚麼一定要在裡面摻雜那麼多不應該有的,廉價的私人情感呢?”

林頓終於忍不住了。

“你究竟在為誰工作?”

卡爾舉起酒杯,對著燈光欣賞著酒液的顏色。

他緩緩吐出一個詞。

“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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