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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依然是水,沒有任何實質內容

2025-09-30 作者:碼到死

西單附近一個鬧中取靜的老小區。

這裡算是京城最早的一批商品房,帶電梯,在當年絕對是身份的象徵。

蘇玉成夫婦後來定居清江,這裡便空了下來,只偶爾上京時落腳。

蘇清璇上京讀書,週末會過來住兩天,所以屋子一直有人定期打掃,乾淨整潔。

吳新蕊自己以前上京一般是住在駐京辦,雲州駐京辦或是清江省辦。

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所房子。

小區環境還算不錯,畢竟能在那個年代花上十多萬二十來萬買商品房的人,都是第一批富起來的人,這樣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

哪怕吳新蕊如今貴為清江省二,在這裡也無人能識,倒是比駐京辦這些地方更自在些。

小兩口接到她的電話,趕緊出門迎接。

吳新蕊吩咐了一句,那輛駐京辦的小車掉頭離去,她竟然連個秘書都沒帶。

“媽。”劉清明上前,很自然地叫了一聲。

吳新蕊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柔和。

蘇清璇也跑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媽,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多冷啊。”

“剛到,想透透氣。”

吳新蕊看著劉清明,又看了看女兒,任由兩人一左一右地扶著自己,往樓裡走。

這種感覺很新奇。

沒有下屬,沒有警衛,沒有那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身份的繁文縟節。

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家庭。

這種自在,是她在駐京辦享受不到的。

進了屋,暖氣撲面而來。

吳新蕊一眼就看到了堆在廚房門口的各種新鮮蔬菜和肉類。

她心裡瞭然,這兩個小傢伙,是打算在這裡開火做飯的。

或許,還會在這裡過夜。

她甚麼也沒說。

省委辦關於他們倆結婚的批覆檔案,已經送到了劉清明手上。

從組織程式上來說,他們已經是合法夫妻。

在她那個年代,組織批覆的分量,比那一張紙的結婚證要重得多。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寒冷與喧囂。

吳新蕊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去年春節。

也是他們三個人。

女兒和劉清明在廚房裡忙活,不時傳來壓低了的嬉笑聲。

自己則坐在客廳,或看檔案,或看電視,心裡踏實地等著開飯。

一派歲月靜好。

果然,劉清明放下東西,捲起袖子。

“媽,你和清璇先坐會兒,看會兒電視,我來做飯,很快就好。”

蘇清璇立刻跟了上去:“我幫你。”

吳新蕊看著兩人走進廚房,一個熟練地洗菜切菜,一個在旁邊打下手,時不時湊在一起說句悄悄話,然後相視一笑。

那場景,溫馨得讓她有些羨慕。

蘇玉成也會做飯,但她從來不會進廚房去“添亂”。

他們夫妻之間,相敬如賓,卻似乎總是少了點這樣打打鬧鬧的煙火氣。

或許,這就是年輕人吧。

吳新蕊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心思卻全都在廚房那兩個身影上。

劉清明的動作很麻利。

沒用太長時間,四菜一湯就擺上了餐桌。

考慮到晚上,菜色都做得比較清淡,但香氣撲鼻。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氣氛輕鬆愉快。

劉清明和蘇清璇你一言我一語,說著來京城之後的事情。

工作,學習,還有今天買房的趣事。

當然,關於蘇家和方家那些不愉快的部分,他們都默契地略過了。

吳新蕊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或者微笑一下。

這很不尋常。

以劉清明對她的瞭解,這位岳母大人,哪怕是在家裡,也習慣了掌控談話的節奏。

今天這樣純粹的傾聽,只能說明一件事。

她有心事。

而且是連蘇清璇都不能輕易透露的心事。

吃完飯,劉清明和蘇清璇一起收拾碗筷。

“這裡可沒保姆。”劉清明一邊洗碗一邊笑著說,“咱們今天偷的懶,明天就得自己加倍還回來。”

蘇清璇白了他一眼,搶過他手裡的盤子:“誰偷懶了。”

吳新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若有所思。

這個女婿,說話是越來越有水平了。

一句簡單的玩笑話,都能聽出幾分官場哲學。

很快,碗筷洗刷乾淨。

三人重新在客廳坐下。

劉清明給吳新蕊和蘇清璇都沏了一杯熱茶,是清淡的綠茶。

他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後坐到了吳新蕊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這個位置,方便談話。

“媽,您這次來京城,是開會嗎?”劉清明主動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吳新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是開會。”

她抬起頭,看著劉清明。

“你不妨猜一猜,會議的內容是甚麼?”

劉清明心裡一凜。

來了。

他略作思索:“防控?”

吳新蕊放下茶杯,讚許地點了點頭。

“對。”

她的神情嚴肅起來。

“我來京城之前,看到了一份遞交到國院的內部報告。”

“用詞很大膽,觀點也很激進。”

她盯著劉清明的眼睛。

“是你寫的吧?”

“應該是的。”劉清明沒有否認。

那份報告,是他結合前世的記憶,耗費了大量心血完成的。

現在可以肯定,報告送上去了,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否則,不會把吳新蕊召到京城。

因為在那份報告裡,吳新蕊的工作,得到了大量的描述。

吳新蕊繼續說:“因為你的提前提醒,清江省從去年開始,就已經在默默做一些準備。可以說,我們省是目前全國唯一一個,已經初步進入了準備階段的省份。”

“所以,組織上讓我進京,專門就此事做一次彙報,聽取我的意見。”

她停頓了一下,問:“對此,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劉清明身體微微前傾。

“我想說的,全部都在那份報告裡了。”

吳新蕊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報告我看了,很詳盡,也很有說服力。但是,有一個最大的難題。”

“臨海與我們清江省不一樣,外來人口太多了。馬上就是春運,數以千萬計的外來務工人員,辛苦工作了一年,就等著返鄉與家人團聚。”

“你卻在報告裡要求,將他們全部控制在省內,進行完全地控制和防護。”

“這個難度,太大了。壓力也太大了。”

劉清明沉聲說:“我知道難度很大。但我也在報告裡寫清楚了理由。”

“一旦讓他們流動起來,回到情況各異的家鄉,防控的難度,就不是增加一倍兩倍,而是呈幾何級數增長。”

“到那個時候,我們面對的,將是一個處處失火的局面。”

吳新蕊嘆了口氣:“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現在,針對你這個方案,組織上肯定會有很大的爭議。畢竟,這在我國曆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她看著劉清明,問題問得更加直接。

“你想讓我怎麼做?”

這是在問他,希望她在最高層的會議上,持一個甚麼樣的態度。

是支援,是反對,還是中立。

這個問題,分量極重。

劉清明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整理思緒。

然後,他抬起頭,迎著吳新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媽,我作為報告的撰寫者,我的責任,是基於我的判斷,把我所能預見到的所有情況和可能性,都分析清楚,提供思路和方案。”

“至於最終如何決策,要由您和各位領導來做。”

“您站的位置比我高,看到的全域性比我更完整。這個決定,只能由你們來下。”

這不是推卸責任,而是一種分工明確的表現。

參謀部就是參謀部,決心只能由上級來下。

他守住了自己作為智囊和參謀的本分,沒有絲毫逾越。

吳新蕊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臉上漸漸露出一絲笑意。

“你呀,真是到哪裡,都能影響決策。”

這話聽著像感慨,實則是一種極高的讚譽。

劉清明謙虛地笑了笑:“這是我的責任。您以前就教過我,我們這個平臺,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為上級提供決策思路。”

“我現在還是這麼說。”吳新蕊點了點頭,“你在這個平臺,可以最大程度地發揮你的作用。但同樣的,也會充滿了風險。”

“比如這一次,你的方案一旦被採納,如果最終效果是好的,那是大功一件。可如果造成了巨大的社會動盪和經濟損失,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反之,如果你的方案被否定,萬一將來真的出現了你所預言的最壞情況,那些當初否定方案的人,又該如何自處?”

“所以,不管是接受,還是否定,都會造成巨大的影響。你明白這其中的分量嗎?”

劉清明鄭重地點頭。

“我明白。”

“但我不能因為有風險,就選擇隱瞞,更不能撒謊。”

“很好。”吳新蕊的讚賞之情溢於言表,“以後,就要繼續保持這樣的工作態度。”

“媽,我記下了。”

該談的事情,似乎已經談完。

屋子裡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三人聊起輕鬆的話題,時間過得很快。

他偶爾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指向九點。

劉清明站起身。

“媽,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您和清璇也好久沒見了,正好說說話。”

他很識趣地把空間留給了這對母女。

關於蘇家壽宴的事情,他不想在場,以免影響吳新蕊和蘇清璇的判斷。

蘇清璇送他到門口。

“路上開車慢點。”

“好。”

劉清明換好鞋,又回頭對吳新蕊說:“媽,您也早點休息。”

“去吧。”吳新蕊微笑著揮了揮手。

劉清明開著那輛銀白色的帕薩特,駛離了小區。

夜色下的京城,萬家燈火,寬敞的街道上車輛稀疏,顯得格外平靜和安詳。

他握著方向盤,腦海裡卻在回想著剛才與吳新蕊的對話。

他知道,自己的那份報告,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接下來,就看這次會議的結果。

而他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他只希望,這一世,這座城市,這個他深愛的國家,能夠因為他的努力,免受前世的創傷,能夠減少那些本不必要的傷亡。

那便是自己努力工作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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