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在萬魔坑昏迷三日,被救回落仙城時,已是氣息奄奄。藥老耗盡三株千年靈藥,才勉強吊住他的性命。直到第七日清晨,他才緩緩睜開眼。
“你總算醒了。”靈曦守在床邊,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多日未眠,“再不醒,白老他們都要去請太上前輩了。”
葉辰動了動手指,只覺渾身痠痛,體內真氣空空如也,連混沌真經都運轉得極為滯澀:“紫極……解決了?”
“解決了。”靈曦點頭,遞過一碗清粥,“你的荒神斬威力太大,不僅斬滅了紫極,連萬魔坑的天魔都被震散了。現在真仙界到處都在傳,說你是荒神轉世呢。”
葉辰苦笑,他哪是甚麼荒神轉世,不過是借了荒神傳承的一絲力量罷了。這次強行施展荒神斬,又透支裂道酒的力量,根基都受了損傷,怕是要好生調養數月才能恢復。
正說著,尉遲老怪揹著鏽鐵劍,一搖三晃地走進來,手裡還提著個酒罈:“小子,命挺硬啊。”
“前輩。”葉辰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尉遲老怪按住。
“躺著吧。”老怪將酒罈放在桌上,拍開泥封,一股奇異的酒香瀰漫開來,“這是‘回魂酒’,比你那裂道酒溫和,喝了能養養你的根基。”
葉辰聞到酒香,只覺識海一清,連忙道謝:“多謝前輩。”
“謝就不必了。”尉遲老怪倒了碗酒,遞給靈曦,“丫頭,你也喝點。這些天守著他,耗了不少心神吧?”
靈曦接過酒碗,俏臉微紅,小聲道了句謝。
尉遲老怪看著葉辰,突然道:“你這次根基受損,正好趁機打磨一番。我那廢劍廬有口‘洗劍泉’,泉水能溫養經脈,你要不要去住些日子?”
葉辰心中一動:“前輩願意收留?”
“談不上收留。”老怪灌了口酒,“廢劍廬空著也是空著,你去了,正好陪我喝幾杯。哦對了,算你半個徒弟,幫我掃掃院子,劈劈柴。”
這話雖是隨口一說,卻讓靈曦眼睛一亮。尉遲老怪百年不收徒,如今竟鬆口認葉辰為半個徒弟,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晚輩願意!”葉辰毫不猶豫地答應。有洗劍泉調養,又能得尉遲老怪指點,正是恢復修為的最佳選擇。
三日後,葉辰能勉強下床行走,便在靈曦的攙扶下,跟著尉遲老怪前往廢劍廬。
廢劍廬位於落仙城外的一座荒山之巔,說是廬,其實就是幾間破舊的木屋,院子裡堆著些枯柴和廢鐵,牆角還長著半人高的雜草,與尉遲老怪的身份極不相稱。
“地方簡陋,將就著住吧。”尉遲老怪指著最東邊的木屋,“那間歸你。洗劍泉在後院,每日卯時去泡半個時辰,對你有好處。”
後院果然有口泉眼,泉水呈淡青色,散發著淡淡的劍氣,剛靠近便覺得經脈微微刺痛,卻又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這泉水蘊含有‘粹劍之氣’,能剔除你體內的雜質,就是有點疼,你忍著點。”尉遲老怪丟下這句話,便提著酒罈進了自己的屋子,再也沒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葉辰每日卯時去洗劍泉泡澡,午時幫老怪劈柴掃院,傍晚便聽老怪講些劍道心得。老怪的講解從不涉及具體招式,只說些“劍在心中”“破而後立”之類的玄理,卻總能讓葉辰茅塞頓開。
如此過了一日,葉辰正坐在院中打磨一根柴禾,尉遲老怪突然從屋裡出來,扔給他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試試。”
葉辰接過鐵劍,只覺入手沉重,劍身佈滿缺口,比他的聖文天刀差了十萬八千里。
“用它,劈院門口那棵老槐樹。”老怪指了指院外的大樹,那槐樹三人合抱粗細,樹幹堅硬如鐵。
葉辰疑惑,但還是依言走到院外,運轉僅恢復了三成的真氣,揮劍劈向槐樹。
“當!”
鐵劍砍在樹幹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劍身卻震得嗡嗡作響,險些脫手。
“力氣沒少,悟性還是差了點。”老怪搖了搖頭,奪過鐵劍,隨意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甚至連風聲都沒有。但隨著老怪手腕轉動,鏽鐵劍如同有了生命,在樹幹上輕輕一點、一劃、一挑……不過三息功夫,那棵老槐樹竟從中間裂開,切口平滑如鏡,卻沒有一絲木屑飛濺。
“看到了?”老怪將鐵劍扔回給葉辰,“劍不在利,在於‘準’。找到事物的破綻,比蠻力重要得多。”
葉辰握著鐵劍,回想著老怪剛才的動作,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明悟。他再次揮劍,這一次沒有用蠻力,而是將混沌真氣凝聚於劍尖,順著樹幹的紋理輕輕劃下。
“嗤!”
鐵劍竟輕易刺入樹幹半寸,比剛才用蠻力砍擊的效果好上數倍。
“有點意思了。”老怪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再練練,等你能用這把破劍劈開那棵樹,就算入門了。”
葉辰正欲再試,卻見天邊飛來一道流光,落在院外,是白老的親信小廝。
“葉盟主,不好了!”小廝氣喘吁吁,“域外天魔大舉入侵,已經攻破了三座仙城,白老和藥老他們讓您立刻回去主持大局!”
葉辰臉色劇變,他沒想到天魔來得這麼快!
“看來你這半個徒弟,是做不成了。”尉遲老怪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這是我年輕時練劍的心得,你拿著吧。記住,‘破’不是為了毀滅,是為了新生。”
葉辰接過小冊子,封面寫著三個古樸的字——《破道錄》。他鄭重地對著尉遲老怪躬身行禮:“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永世不忘。”
“去吧。”老怪擺了擺手,轉身回屋,“等你解決了天魔,記得回來陪我喝幾杯。”
葉辰不再耽擱,與靈曦對視一眼,兩人縱身飛起,朝著落仙城飛去。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尉遲老怪從屋裡探出頭,喃喃道:“入門一天就走,這小子,比我當年還急……”
他拿起酒罈,對著天空遙遙一敬,隨即一飲而盡,鏽鐵劍靠在門邊,劍身微微震顫,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而興奮。
落仙城的方向,已是火光沖天,喊殺聲隱約可聞。一場席捲整個真仙界的大戰,已然拉開序幕。而葉辰,這位只當了一天“半個徒弟”的修士,將再次站在風暴的中心,用他的劍,守護這片他剛剛接納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