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界樹的果實還在散發著柔和的金光,葉辰靠在樹幹上調息的間隙,突然瞥見星圖邊緣閃過一道刺目的紅光——那是烈山氏領地的方位。他猛地坐直身體,指尖在星圖上一點,紅光匯聚成道影像:烈山氏的主城“焚天城”正被濃煙籠罩,城牆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藤蔓,藤蔓頂端的花苞吞吐著黑霧,不少烈山氏族人倒在黑霧中,渾身抽搐。
“怎麼回事?”趙虎湊過來,看清影像後眉頭緊鎖,“那藤蔓看著眼熟……像是‘蝕骨藤’,據說能吸乾生靈的靈力,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烈山氏?”
星落的琴絃突然繃斷一根,他面色凝重地撥弄著剩餘的琴絃:“琴聲傳回來的波動顯示,焚天城的護城大陣正在潰散,陣眼似乎被人動了手腳。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我感應到了‘滅靈花’的氣息,這種花只會在靈力枯竭的土地上盛開,烈山氏的靈力核心恐怕出事了。”
葉辰指尖的金光滲入星圖,影像瞬間清晰了數倍。只見焚天城中央的祭壇上,幾個穿著黑袍的人影正圍著塊裂開的赤色晶石——那是烈山氏的靈力核心“焚天晶”。其中個黑袍人舉起骨杖,杖頂的骷髏頭噴出黑霧,黑霧一觸到焚天晶,晶石上的裂紋就擴大幾分。
“是‘骨獄教’的人!”葉小茶的箭突然指向影像裡個黑袍人的袖口,“他們袖口有骨形印記,前幾年在北漠燒殺搶掠,被烈山氏聯手鎮壓過,怎麼敢捲土重來?”
知命嫗突然咳嗽起來,從袖中摸出張泛黃的羊皮卷:“老身早該想到……烈山氏的‘焚天訣’能剋制陰邪之力,骨獄教恨他們入骨。這羊皮捲上記著,骨獄教有個禁術,能用活人精血催動蝕骨藤,一旦焚天晶碎裂,整個烈山氏的領地都會變成靈力荒漠。”
“那還等甚麼?”趙虎拎起巨斧就往外衝,“烈山氏幫過咱們多少次,總不能看著他們被滅族!”
葉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掃過星圖上的光點——烈山氏領地內,能亮起的光點不足三成,顯然已陷入絕境。“焚天城的護城陣有‘子母連環’的特性,陣眼一破,子陣會連鎖崩塌,現在過去硬闖,只會被蝕骨藤纏住。”他指尖在星圖上勾勒出條隱蔽的路線,“從西側的‘斷雲峰’繞進去,那裡是當年烈山氏先祖開採礦石的秘道,蝕骨藤的根系還沒蔓延到那。”
葉禾突然想起甚麼,從行囊裡翻出塊赤色令牌:“這是烈山氏少主上次送我的‘焚天令’,說能調動他們的暗衛。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我去通知葉家族人。”葉小茶握緊弓箭,“烈山氏的箭術營和咱們有舊,讓他們帶著‘破邪箭’支援,正好剋制蝕骨藤的黑霧。”
星落重新調好琴絃:“我留在這裡維持星圖,隨時傳遞訊息。葉辰,你們帶三十名修士夠了,人多了反而容易驚動骨獄教。”他看向葉辰,眼神裡帶著信任,“焚天晶的裂紋還沒蔓延到核心,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葉辰點頭起身,定界樹的枝葉突然落下片金葉,自動貼在他的衣襟上。“定界樹的氣息能暫時遮蔽蝕骨藤的感應。”他將金葉分給眾人,“記住,見到骨獄教的人別戀戰,優先護住焚天晶。”
趙虎已經扛著巨斧站在傳送陣旁,見葉辰走來,咧嘴一笑:“放心,當年我跟烈山氏少主掰過手腕,欠他個人情,這次正好還了!”
斷雲峰秘道
潮溼的石壁上滲著水珠,眾人藉著葉辰指尖的金光前行。秘道盡頭傳來隱約的嘶吼,葉禾將焚天令貼在石門上,令牌亮起紅光,石門緩緩開啟——外面正是焚天城的后街,蝕骨藤的藤蔓已經爬滿了屋簷,幾個烈山氏族人正揮著長刀砍殺藤蔓,可刀刃剛碰到藤蔓,就被上面的倒刺纏住,靈力瞬間被吸走大半,癱倒在地。
“跟我來!”葉辰壓低聲音,帶著眾人鑽進條窄巷。金葉的光芒果然有效,那些暗紫色的藤蔓像是沒察覺他們,只顧著往有靈力波動的地方鑽。轉過兩個街角,前方突然衝出個渾身是傷的烈山氏護衛,看到葉禾手中的焚天令,眼睛一亮:“是葉統領的人?快跟我來!少主正在祭壇拼死護著焚天晶!”
祭壇附近
黑霧已經濃得化不開,蝕骨藤的花苞在黑霧中不斷膨脹,時不時炸開團紫霧,濺到哪裡,哪裡的地面就變得焦黑。祭壇上,烈山氏少主烈風正舉著柄赤色長槍,槍尖的火焰將靠近的藤蔓燒成灰燼,可他的手臂已經被藤蔓纏上,衣袖下的面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
“烈風!”趙虎大吼著擲出巨斧,斧刃帶著金光劈開藤蔓,“老子來幫你了!”
烈風看到他們,眼中閃過絲驚訝,隨即咬牙道:“你們怎麼來了?骨獄教的主教就在後面,他手裡有‘噬魂幡’,能……”話沒說完,道黑霧突然從祭壇下竄出,直撲他的後心。
“小心!”葉辰的萬葉劍及時擋在烈風身後,劍身上的金紋將黑霧斬成碎片。他手腕翻轉,劍刃拖著金光橫掃,將纏向烈風手臂的藤蔓盡數斬斷,“趙虎,帶他退到巷子裡!葉禾,用破邪箭射祭壇下的暗門,骨獄教的人肯定在那搞鬼!”
趙虎扛起烈風就跑,烈風掙扎著回頭:“焚天晶……”
“放心!”葉辰的聲音斬釘截鐵,“有我們在,碎不了!”
他話音剛落,祭壇中央的焚天晶突然發出聲脆響,裂紋蔓延到了核心處。個穿著黑袍、手持骨杖的老者從黑霧中走出,骨杖上的骷髏頭正對著焚天晶,黑霧源源不斷地注入:“葉辰?沒想到你會來送死。這焚天晶一碎,烈山氏就會變成我的養料,到時候……”
“到時候你連收屍的地方都沒有。”葉辰打斷他,萬葉劍直指老者,“骨獄教的主教,當年被烈山氏打斷了三根肋骨,現在帶著殘部來報復?可惜啊,你算錯了一步——烈山氏不是孤軍。”
葉禾的破邪箭已經射穿了祭壇下的暗門,裡面傳來幾聲慘叫。葉小茶帶著烈山氏的箭術營趕到,箭雨穿透黑霧,精準地射中蝕骨藤的花苞,紫色的汁液濺了一地。趙虎將烈風安頓好,扛著巨斧殺了回來,斧刃劈在噬魂幡上,震得主教後退三步。
“你們以為人多就行了?”主教突然狂笑,骨杖重重頓地,“看看你們腳下!”
眾人低頭,才發現不知何時,蝕骨藤的根鬚已經從地底鑽出,纏上了他們的腳踝,正順著褲管往上爬。趙虎怒吼著用巨斧砍斷根鬚,可斷口處立刻長出新的藤蔓,反而纏得更緊。
“這藤蔓怕火!”烈風的聲音從巷口傳來,他忍著劇痛舉起火把,“用焚天訣的靈力催動火焰!”
葉辰眼中閃過絲明悟,定界樹的金葉突然爆發出強光,將他周身的藤蔓燒成灰燼。“趙虎,護住葉禾!”他縱身躍向祭壇,萬葉劍插入焚天晶旁的地面,金紋順著地面蔓延,將那些試圖靠近晶石的藤蔓連根拔起,“烈山氏的族人聽著,用你們的靈力點亮焚天晶!它能吸收你們的力量反擊!”
黑霧中,無數光點亮起——是躲在各處的烈山氏族人,他們聽到葉辰的話,紛紛將靈力注入地面。焚天晶突然爆發出赤色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蝕骨藤瞬間枯萎,連主教手中的噬魂幡都劇烈震顫起來。
“不可能!”主教目眥欲裂,骨杖瘋狂敲擊地面,“我的蝕骨藤……”
“你的藤蔓吸靈力,焚天晶就能聚靈力。”葉辰站在焚天晶前,金葉與赤色光芒交織成網,“骨獄教最蠢的,就是總以為自己能贏過所有人的力量。”
葉小茶的箭射中了主教的肩膀,破邪箭的金光順著傷口蔓延,黑袍下傳出淒厲的慘叫。趙虎的巨斧劈開了噬魂幡,葉禾的短刀刺穿了主教的琵琶骨。當蝕骨藤徹底枯萎時,焚天晶的裂紋開始緩緩癒合,赤色的光芒灑滿焚天城,那些倒在黑霧中的族人漸漸甦醒,虛弱地互相攙扶著站起來。
烈風拄著長槍走到葉辰身邊,手臂上的乾癟已經消退不少:“多謝。”
葉辰看著重新煥發生機的焚天城,笑了笑:“該謝的是你們自己——烈山氏的血脈裡,本就藏著不認輸的勁。”
遠處,星落的琴聲順著風傳來,帶著輕快的調子。葉辰知道,這琴聲是在說:麻煩解決了。但他也明白,骨獄教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報復,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勢力撐腰——這場麻煩,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