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界塔頂層的“萬星臺”上，九十九面青銅鏡正對著三千星域的關鍵節點。此刻，所有鏡面突然亮起，映出同一片景象——葉辰站在虛無之牆的裂縫前，手中源生劍的光芒比恆星更熾烈。鏡光匯聚處，一道金色榜單緩緩浮現，上書“諸天第一榜”，榜首位置空懸，下方卻密密麻麻列滿了名字，從星落、趙虎到寒晶窟的孩童、西漠的小女孩，唯獨最頂端的“第一”之位，留白如洗。
“這榜單……是在等誰？”萬星盟的老執事顫巍巍地摸著鬍鬚，鏡光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流動，“自萬星盟立榜以來，從未有過榜首空懸的事。”
站在他身邊的年輕修士們卻炸開了鍋：
“還用問？肯定是葉統帥！除了他，誰配得上這第一？”
“上次源破牆時，若不是葉統帥引眾生之力反擊，咱們早成源的養料了！”
“可榜單為甚麼空著？難道還有比葉統帥更厲害的？”
議論聲中，青銅鏡突然齊齊轉向，將萬星臺照得如同白晝。葉辰的身影從鏡中走出，源生劍拖在地上，劃出一串火星。他剛從虛無之牆回來，玄色戰甲上還沾著源的黑色血汙，臉上卻帶著慣常的平靜：“吵甚麼？”
“葉統帥！”年輕修士們瞬間噤聲，齊齊躬身，“您看這榜單……”
葉辰抬眼掃過那片空白的榜首，指尖在鏡面上輕輕一點。鏡面漣漪盪漾，空白處突然浮現出一行字：“第一者，非獨力蓋世，乃能聚眾生之力者也。”字跡剛顯，又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下方每個人的名字裡。
“這是甚麼意思？”有人忍不住問。
星落的聲音從鏡中傳來，帶著琴音的清越：“意思是，這第一不是某個人的，是所有守住虛無之牆的人。”他的身影也從鏡中走出，白衣上沾著幾處墨痕——顯然剛寫完傳訊符，“方才我在北冰原查探，看到那孩童用冰花修補裂縫時，榜單上他的名字亮了三分；西漠的小女孩指揮異獸群撞擊源的觸鬚，她的名字也亮了。”
趙虎扛著他那柄比人還高的巨斧，甕聲甕氣地接話：“那這麼說，阿木也算第一？他昨天操作鎮界炮，轟退了源的一支先鋒，當時震得我耳膜都快破了！”
“算！怎麼不算？”葉辰的聲音帶著笑意，戰甲上的血汙在鏡光下泛著微光，“你指揮弟兄們加固防線時，名字也亮了。”他轉向那面榜單，“這榜不是要評出誰最厲害，是要告訴所有人——守住這片天的，從來不是一個人。”
萬星臺突然震顫，九十九面青銅鏡同時轉向虛無之牆的方向。鏡中，源的主力正瘋狂撞擊裂縫，黑色的潮水般的觸鬚拍打著光盾，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光盾上佈滿裂紋，那些由凡人、修士、異獸共同凝聚的光芒，正在一點點黯淡。
“快看！”有人指著鏡中，“阿木的名字在閃！他好像快撐不住了！”
鏡中，阿木正趴在鎮界炮的炮管上，雙手死死按住發燙的炮身。炮口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胳膊被高溫灼出了水泡，卻咬著牙不肯鬆手：“再加把勁！給我填彈！”旁邊的新兵手忙腳亂地搬來晶石，手抖得差點把晶石掉在地上。
“他的名字在暗下去……”老執事急得直跺腳，“這可怎麼辦？”
葉辰突然抬手，源生劍插入萬星臺中央的凹槽。剎那間，九十九面青銅鏡的光芒匯聚成一道光柱，直衝雲霄。三千星域所有在榜單上的名字，此刻都亮起了同樣的光——寒晶窟的孩童將冰花揉碎，化作漫天冰晶，暫時凍住了源的觸鬚；西漠的小女孩吹響獸骨笛，異獸群瘋了似的衝向觸鬚，用身體撕扯；連那些曾與葉辰為敵的魔族殘部，也舉起了武器，他們的名字在榜單上亮起時，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暖意。
“這是……”星落眼中閃過驚訝，“您把源生劍的核心靈力，分給了所有人？”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葉辰的聲音帶著喘息，戰甲下的傷口在滲血，“源生劍本就是用眾生信念鑄成的，現在該還給他們了。”
鏡中，阿木的鎮界炮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炮身的裂紋裡湧出無數細小的光絲——那是來自其他名字的力量。他猛地按下發射鈕，炮彈拖著光尾，精準地炸在源的觸鬚根部，黑色的汁液飛濺，裂縫處的光盾瞬間穩固了幾分。阿木癱坐在地上，看著掌心突然亮起的光紋，愣了愣，突然笑出聲：“原來我也能當回‘第一’？”
與此同時，寒晶窟的孩童發現自己的冰花能開出金色的蕊；西漠的小女孩指揮的異獸群，皮毛上都覆上了一層光甲；連最邊緣的凡人民居，那些曾被葉辰救下的老婦人，此刻點燃的灶火都化作了小火龍，飛向虛無之牆的方向。
“看榜單！”有人驚呼。
青銅鏡上的“諸天第一榜”開始重組，所有名字盤旋上升，最終在榜首匯聚成一團光，光中浮現出三個字：“守界人”。下方標註著一行小字：“三千星域，凡執守者，皆為第一。”
“這才對嘛！”趙虎拍著大腿笑，“咱們這麼多人一起扛著，這第一，誰也搶不走！”
星落望著那團凝聚的光，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挑，琴音化作甘霖，灑向鏡中每個疲憊的身影：“以前總覺得，第一要獨步天下，現在才懂，能讓所有人都敢說‘我能守’，才是真的無人敢搶的第一。”
葉辰抽出源生劍，凹槽處的光痕順著劍刃流淌，在他掌心凝成一枚小小的光印。他將光印按在榜單的“守界人”三字上，九十九面青銅鏡突然齊齊轟鳴，聲浪傳遍三千星域：
“凡守界者，皆為第一！”
“凡守界者，皆為第一！”
虛無之牆的裂縫處，源的觸鬚開始退縮。那些黑色的潮水般的軀體上，佈滿了冰花、彈孔、獸爪印，還有凡人用鋤頭砸出的凹痕。光盾上的裂紋漸漸癒合，透出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明亮——那是無數微光聚成的星海。
萬星臺上，老執事看著鏡中那些平凡的身影，突然老淚縱橫：“活了一輩子，才明白‘第一’不是高高在上的，是踩在地上，能讓人跟著你往前挪的。”
年輕修士們擠在鏡前，看著自己的名字在“守界人”的光芒下閃爍，有人小聲說：“原來我也能算第一啊……”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傻樣！以後給娃講起來，咱也是當過‘諸天第一’的人！”
葉辰靠在源生劍上，看著鏡中那些或疲憊或興奮的臉，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戰甲上的血汙已幹，像極了他剛踏上戰場時的模樣，只是此刻他掌心的光印，比當年的劍痕更溫暖。
“這第一，誰也搶不走。”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三千星域的每個“守界人”說，“因為它從來不屬於誰，只屬於願意伸手的每個人。”
星落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壺水：“喝口水吧。你看，連源都知道，這第一搶不得——它後面站著的，是一整個星域的人。”
鏡中，阿木正被新兵們抬著歡呼，他胳膊上的水泡破了，卻舉著帶血的拳頭笑；寒晶窟的孩童把冰花插在源的觸鬚上，像在插勝利的旗幟；西漠的小女孩坐在最大的那頭異獸背上，指揮著隊伍清理戰場，羊角辮上還沾著沙粒。
他們的名字在榜單上熠熠生輝，共同托起那團名為“守界人”的光。這光芒照在虛無之牆上，照在萬星臺的青銅鏡上，也照在每個抬起頭的生靈眼中——
原來，最耀眼的第一，從來不是孤峰獨秀，是眾志成城時，每個人臉上那抹“我能行”的光。
這第一，無人敢搶，因為誰也搶不走千萬人共同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