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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第1095章 瀕死前的算計

2026-01-04 作者:林曦橙

葉辰的意識像是沉在一片冰冷的海里。

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淌血,蟲後的毒液順著血液往心臟爬,每一次心跳都帶著尖銳的疼。他能感覺到秦風的呼吸越來越弱,後背已經被溫熱的血浸透,那是好友用身體替他擋下致命一擊時留下的溫度。

“葉哥……別睡……”秦風的聲音氣若游絲,獨臂死死攥著他的衣襟,“蟲後……還有後手……”

葉辰咬著牙,將裂穹劍插在地上借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碾碎自己的骨頭。視野開始模糊,蟲後的複眼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那些眼球裡倒映的痛苦畫面,漸漸和青雲宗被滅門時的火光重疊在一起。

他猛地停下腳步,不是因為疼,而是聞到了熟悉的腥甜——那是玄冰族特有的寒香,混合著血的味道。

“銀鬚那老東西,果然留了後手。”葉辰低聲笑了笑,血沫從嘴角溢位來,“他把自己煉進蟲後體內,根本不是為了甚麼玄冰族榮耀,是想借蟲後的軀殼,吞了我們的靈力,再破繭成蝶。”

秦風的呼吸一滯:“那……核心炸了……”

“炸的是外層。”葉辰用劍鞘撥開擋路的毒藤,視線落在前方那棵歪脖子樹上。樹幹上纏著一圈圈銀色的蛛絲,蛛絲裡裹著十幾個玄冰族修士的屍體,他們的丹田處都有個細小的孔洞,和銀鬚長老如出一轍。

“你看那些屍體的姿勢。”葉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冷,“都是跪著的,像是在獻祭。銀鬚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蟲後活,他要的是‘爐鼎巢’——用蟲後當容器,用這些修士的靈力當燃料,把我們的靈力當引子,最後他自己鳩佔鵲巢。”

樹幹突然劇烈搖晃,那些裹著屍體的蛛絲“啪”地裂開,露出裡面蠕動的白色蟲蛹。蛹殼上的紋路和蟲後核心的裂紋完全吻合,正隨著葉辰的心跳輕輕顫動。

“他算準了我會毀核心。”葉辰扶著秦風靠在石頭上,自己則提著裂穹劍往前走,“核心一炸,蟲後的靈力會瞬間失控,正好幫他衝開最後一層封印。現在這些蛹在吸我們的血味,等吸夠了,他就會從最中間那個蛹裡爬出來。”

秦風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葉辰按住肩膀:“你別動,幫我盯著後面。銀鬚肯定留了護衛,就是不知道藏在沼澤裡還是……”

話沒說完,沼澤裡突然冒起一串氣泡,十幾只背生雙翼的黑色甲蟲破土而出,它們的口器是玄冰族特製的冰稜刃,翅膀扇動時帶著細碎的冰晶——正是玄冰族的“冰翼衛”,最擅長潛伏暗殺。

“猜對了。”葉辰的裂穹劍嗡鳴一聲,九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轉,“這些東西怕火,秦風,借你的火焰用用。”

秦風咬著牙抬手,掌心騰起一簇微弱的火苗。他的靈力幾乎耗盡,火焰小得像風中殘燭,卻在接觸到冰翼衛翅膀的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威力。那些甲蟲發出尖銳的嘶鳴,翅膀上的冰晶遇火化作水汽,露出底下嫩白的蟲肉。

葉辰趁機揮劍,劍氣如割草般掃過,蟲血濺在蛛絲上,竟冒出了金色的火花。

“你看,”他偏頭對秦風笑了笑,嘴角的血痕讓這笑容顯得格外猙獰,“銀鬚連我們的靈力屬性都算進去了。你的火克他的冰,我的九色道韻能破他的蛛絲,他要的就是這種‘相生相剋’的靈力,好讓爐鼎巢更‘滋補’。”

最中間的蟲蛹突然“咔嚓”一聲裂開,露出裡面半透明的肉膜。膜裡隱約能看到個人形輪廓,銀鬚長老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黏膩的溼意:“葉辰,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肉膜緩緩剝離,銀鬚的身體一半是人形,一半是蟲身。他的左臂變成了蟲後那樣的鐮刀肢,右腿則是無數根銀色的蛛絲,每根絲上都沾著細小的鱗片——那是從蟲後身上剝下來的。

“我練了三十年的‘噬靈術’,”銀鬚的眼球在眼窩裡打轉,卻始終盯著葉辰的丹田,“早就想找個九相道體當爐鼎了。你毀核心的時候,是不是覺得特別痛快?那其實是我在謝你啊——幫我把蟲後的靈力煉得更純了。”

他突然抬手,那些白色蟲蛹齊齊爆開,湧出濃稠的白色汁液,汁液落地後迅速凝結成冰,將葉辰和秦風圍在中間。冰牆上浮現出玄冰族的符文,符文亮起時,葉辰感覺丹田一陣刺痛,靈力竟在順著毛孔往外滲。

“這叫‘鎖靈冰牢’,”銀鬚一步步走近,鐮刀肢在冰牆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越是反抗,靈力跑得越快。等你成了空殼子,我就把秦風的火靈根塞給你,再把蟲後的翅膀安在你背上——想想都覺得完美,既是九相道體,又是冰火雙屬性,還是個能飛的爐鼎!”

秦風的火焰徹底熄滅了,他癱在地上,看著冰牆上的符文流淚:“師父……你怎麼能……”

“閉嘴!”銀鬚的鐮刀肢指向秦風,“要不是你爹當年把火靈根給了你,這爐鼎早就成我的了!不過沒關係,現在我能得到更好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葉辰身上,帶著病態的貪婪:“你是不是在想,怎麼才能破這冰牢?其實很簡單,把你的九相道體本源交出來,我就放你們走。”

葉辰突然笑了,笑得咳嗽起來,血沫濺在冰牆上,竟讓符文黯淡了一瞬。

“銀鬚,你算漏了三件事。”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亮得驚人,“第一,你用玄冰族修士當祭品,就沒想過他們有家人?”

冰牢外突然傳來震天的怒吼,幾十名玄冰族修士舉著長矛衝了過來,他們的衣襟上都彆著黑色的孝布——正是那些被裹在蛛絲裡的修士的親屬。

“第二,你覺得蟲後真的死透了?”葉辰的裂穹劍突然插入地面,九色光芒順著劍刃鑽進泥土,“它的核心炸了,但蟲卵還在,就在你腳下三寸。”

銀鬚的臉色驟變,低頭看向自己的腳。泥土裡突然鑽出無數根紫色的蟲須,順著他的蟲身瘋狂往上爬,那些蟲須上的倒刺帶著劇毒,扎得他慘叫連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葉辰的聲音陡然拔高,九色道韻在他體內轟然爆發,冰牢上的符文寸寸碎裂,“你算錯了我的‘爐鼎’是甚麼——我的爐鼎,是我自己!”

他猛地撲向銀鬚,任由對方的鐮刀肢刺穿自己的小腹,同時將裂穹劍狠狠捅進銀鬚胸口的蟲蛹裡。那裡藏著銀鬚最後的人族心臟,也是他維持理智的關鍵。

“你瘋了?!”銀鬚的眼球凸了出來,“這樣你也會死!”

“我死了,你也別想活。”葉辰的嘴角咧開一個帶血的笑容,“秦風,點火!”

秦風愣住了,看著葉辰小腹上那截露在外面的鐮刀肢,眼淚突然決堤。他猛地抬手,用盡最後一絲靈力,將掌心的火苗摁在銀鬚的蛛絲腿上。

火焰順著蛛絲蔓延,瞬間點燃了銀鬚身上的蟲後殘軀。那些白色汁液遇火炸開,帶著銀鬚的慘叫和蟲蛹的腥臭味,在沼澤裡燃起熊熊大火。

冰牢融化了,玄冰族的修士們衝過來時,只看到葉辰抱著秦風坐在火邊,他的手捂著小腹,血把身下的泥土都泡成了黑紅色。

“葉哥……”秦風的聲音哽咽,“你為甚麼……”

“因為我算準了。”葉辰的呼吸越來越弱,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算準了你會帶著人來……算準了蟲後還有蟲卵……算準了……我死不了……”

他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玉瓶,裡面裝著半滴金色的液體——那是從聖晶泉底部找到的本源露,本想留給靈兒,現在卻毫不猶豫地倒進秦風嘴裡。

“這才是……最後的算計啊……”葉辰的眼皮越來越沉,裂穹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你得活著……告訴靈兒……爐鼎不是工具……是……”

後面的話消散在風裡,他的頭歪在秦風肩膀上,九色光芒漸漸隱去。

火還在燒,映著玄冰族修士們震驚的臉。秦風抱著葉辰,突然想起剛才葉辰說的話——“我的爐鼎,是我自己”。

原來最狠的算計,是賭上自己的命,也要護著該護的人。

沼澤上空的瘴氣被火光衝開,露出一角乾淨的夜空。秦風低頭吻了吻葉辰染血的額頭,輕聲說:“你不會死的,我算準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葉辰背起來,像來時那樣一步步往外走。裂穹劍的劍穗在他身後輕輕晃動,穗子上那顆小小的九色晶石,正頑強地閃爍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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