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一陣發寒,緩緩轉過身抬起頭,就見倉庫頂上有個模糊的人影,手裡握著紅光對準自己。
"跑不了。
"
阿力繞開地上的東西,懶洋洋地踱過來,“你要是動一下,我就直接崩了你的腦袋。
"
吳天忠硬撐著冷靜:“你們這樣做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批槍我要定了,錢嘛,我是真不想付。
"
阿力咧嘴一笑,絲毫不在意吳天忠怒瞪的眼神,衝後面揮揮手:“拖走。
"
兩個手下過來,架起吳天忠塞進他們的車裡。
阿力瞥了一眼地上的東西,沒多理會,只讓手下把兩箱貨搬走。
這畢竟是他們買的東西,丟不得。
這時,有人走近:“力哥,那邊抓了個丫頭。
"
阿力聽見聲音回頭,看見一個濃妝的小女孩滿臉驚恐地盯著他。
他冷聲問:“甚麼丫頭?我沒瞧見。
"
“明白!”手下應聲,立馬掏槍準備動手。
陳琳嚇得尖叫:“別殺我!別殺我!我爸是三聯幫的老大,你們不能殺我!”
“等等!”阿力走過去,仔細打量她一番,“你爸是三聯幫的老大?”
陳琳趕忙點頭:“真的!我叫陳琳,我爸叫陳沛,我手機裡還有我和我爸的合影。
"
“先帶走。
"
阿力覺得她不像是撒謊,就讓人把她帶走。
……
酒店裡,祁同偉正在翻閱陶部長給的材料。
大多數內容沒甚麼用,但當看到一張很像黃博的徐達夫照片時,他眯著眼似乎想起甚麼。
祁同偉記得電影裡吳英雄和徐達夫好像找過這個人,還有那個演女配的小明哥家的寶貝……不對,現在不是小明家的了。
"叮鈴鈴——”
這時,祁同偉的衛星電話響了,他接起來:“喂?”
“老闆,事情搞定了,人已經逮住了。
"
“那就審唄。
"
“好嘞老闆,不過……”
“怎麼了?”
“我們在現場還抓了個自稱是三聯幫老大女兒的。
"
嗯?祁同偉有點意外,難道是那個叫大雁叔的姑娘?
“人帶回去了?”
“對,帶回去了。
"
“暫時別理她,看著點就行。
我希望明早前能聽到好訊息。
"
“明白,老闆!”
電話結束通話,祁同偉合上檔案。
既然吳天忠已經被抓住,就沒必要再費勁找線索了。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三聯幫在苔北紮根幾十年,根深葉茂,小弟成千上萬。
只要那些綁匪還在苔北,吳天忠肯定知道他們藏哪,至少能給個大概方位。
"叮——”
祁同偉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陸亦可打來的語音,他接了過去。
"喂,可可,怎麼啦?是不是查崗?”
“誰……誰查崗了!我只是想問問你第一天到苔北感覺怎麼樣?”
“還成吧。
"
“案子查得怎麼樣了?那邊配合不?”
“剛來,只知道個大概。
配合嘛,熱情、好客、禮貌,懂吧?”
“那就是不配合唄?”
“可以這麼說。
"
昨天那個小夥子不是偶然現象,祁同偉能明顯感覺到,包括陶部長在內的人都不太歡迎他過來。
但這麼大的案子,要是祁同偉他們不來,陶部長他們能破得了案?
別開玩笑了,即便案子破了,恐怕剩不下甚麼了。
連福閩省的張廳長都知道,賈霸從三聯幫西堂堂主吳天忠手裡買了批貨。
可陶部長那邊的材料甚麼有用的都沒有。
要麼是有意藏著,要麼就是裝傻充愣。
不管是甚麼情況,都表明祁同偉的到來讓他們不待見。
不過無所謂。
只要找到賈霸那幫人,祁同偉就能聯絡郝部長,搞秘密行動。
只要抓住賈霸,把人質救出來,別的事就好辦了。
第二天一大早。
咚咚——
門外有人敲門,祁同偉醒了,起來開門,見到安靜站在門口。
"祁……”
安靜剛說話臉就紅了,因為祁同偉上半身沒穿衣服。
"進來說吧。
"
祁同偉不在意,轉身回屋穿上襯衫,拿起手機問:“這麼早,有甚麼事?”
安靜答道:“祁廳長,剛剛苔北南區重案特勤組的陳俊麟組長打電話來說,碼頭出事了,好像跟富商失蹤案有關。
"
“碼頭出事了?”
祁同偉皺眉:“詳細講講。
"
“今兒早上四點多,碼頭工人上班時,在倉庫裡發現了一地的**。
聽說是本地三聯幫西堂的人。
"
“跟富商失蹤案有甚麼關係?”
“這個我也不曉得,陳組長就是通知一下,黃飛紅他們已經去了。
"
“那就讓他們處理吧。
"
祁同偉眯著眼:“陶部長今天安排我幹甚麼?”
安靜說:“說是帶你去看國服紀念堂。
"
“哈哈,去看看也行。
"
祁同偉搖搖頭,果然陶部長把他當成擺設。
這很正常,他一個外地來的部長,不可能直接插手案件。
級別擺在那裡,要是祁同偉突然要指揮權,對方給還是不給?
所以真正幹活的,只有方木、黃飛紅他們幾個。
"他們幾點來接我?”
“說是八點。
"
現在安靜是個聯絡員,專門負責祁同偉、方木和苔北之間的溝通。
"還有半小時就到了,我去衝個澡,有人來叫我就行。
"
祁同偉說完就進了浴室。
看到這一幕,安靜有點兒尷尬,想走又怕祁廳長誤會。
"你可以先出去了。
"
“嗯,好的祁廳長。
"
聽見祁同偉的話,安靜鬆了口氣,急忙離開了房間。
等安靜走了,祁同偉掏出衛星電話,聯絡上了彭家力。
"老闆!”
“進展如何?那個人招了嗎?”
“他確實招了,但對於那群人的具體位置,他不太清楚,只說他們總是在西門町附近晃悠。
"
“那這個情報不是沒甚麼用?”
“可以說是這樣。
"
“那就把他送回去吧。
"
“好嘞,老闆。
那三聯幫會長的女兒陳琳怎麼辦?”
祁同偉眯著眼睛說:“先派人把她送到緬北那邊,以後也許能用得著她。
"
掛掉電話後,祁同偉沉思了一會兒才從浴室走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郝部長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郝部長接了起來:“同偉,怎麼了?一大早就打電話。
"
祁同偉說:“郝部長,事情有點麻煩。
我到這兒之後,那個要跟我見面的陶部長,好像把我當成了一個擺設,還讓我今天早上陪他去參觀國服紀念堂。
"
“你就安心做個擺設吧。
"郝部長笑著說道,“公費旅遊,不是挺不錯的嘛?”
“郝部長,我就是去當個擺設的?”祁同偉有點兒傻眼,他原以為郝部長派他來辦案的呢。
"沒轍。
"郝部長嘆了口氣,“我跟他們談過好多次了,但他們不想讓我們太深入這個案子。
根據目前的情況,我們也不能表現得太強硬。
"
“剛好你最近表現挺好,想著讓你過去,既當個擺設,又能放鬆一下。
"
聽郝部長這麼一說,祁同偉無奈地說:“我懂了,郝部長。
看來這次我是沒甚麼功勞可撈了。
"
“那可不一定。
"郝部長笑著說,“雖然我不方便透露太多,但你應該能猜到,我們已經有人在那邊秘密行動了。
等他們有結果,你這位祁部長就能站出來拿功勞。
"
“就像上次跟糯卡一樣?”
“差不多吧。
"
“那我的功勞是不是太容易得手了?”
“同偉,你還年輕,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看誰出力多少來決定。
"郝部長語重心長地說,“這次你是代表咱們內地公安的形象去的,一定要展現我們的風采!”
“我明白了,郝部長。
不過我這邊倒是發現了一條線索,或許能早點抓住那個賈霸。
"
“甚麼線索?”
“我發現陶部長交給我的檔案裡提到,三聯幫西堂的人最近常在西門町活動。
張廳長跟我說,三聯幫剛賣給賈霸一批貨,賈霸會不會就在西門町躲著呢?”
“躲在那裡?”
“對,越是熱鬧的地方越容易藏人。
西門町這麼繁華,夜店又多,人來人往的,藏幾個小角色應該沒問題吧?”
“這可是條重要線索!”郝部長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好,我叫人去查查。
"
砰砰——
“祁廳長,陶部長的車到了。
"門外傳來輕輕的聲音。
祁同偉無奈地嘆氣,對郝部長說:“郝部長,那我就去充個好人吧,陶部長請我去國服紀念堂參觀了。
"
郝部長笑著回應:“哈哈,去吧去吧,國服紀念堂確實值得一瞧,這次不去,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
說完,郝部長掛了電話。
這話一點沒錯,祁同偉的位置又不是外交口的,沒有特別的任務,出國基本上不可能。
想去灣灣就更別想了。
按規矩,就算出國探親,也要速去速回,能不去就不去,至於出國玩,那根本別想。
"那就好好玩玩,看看苔北吧。
"祁同偉穿上西裝,整理了一下儀表,然後大步走出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祁同偉一直跟著陶部長到處轉悠,看了苔北的各種景點。
他對案子好像不怎麼上心,這讓陶部長挺滿意的。
他喜歡祁同偉這種聽話的領導。
"哈哈,陶部長,明天一起打高爾夫球吧。
"祁同偉笑著說。
"沒問題,我來安排。
"陶部長痛快地答應了。
酒店門口,祁同偉送走了陶部長,轉身回酒店。
安靜忍不住問:“祁廳長,我們就一直跟著陶部長瞎轉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