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查你差點被抓，這教訓夠深刻了，我哪敢再亂來。
"
KIKO並不蠢，她在國內國外都能自由搜尋，但自從上次惹禍上身之後，她再也不敢亂動了。
國內高手太多，陳靜雯只是其中之一，背後可能還有更厲害的駭客。
"行了，把所有資料整理成檔案，半小時後發到我的筆記本上。
"祁同偉掏出一臺帶網絡卡的筆記本，他相信KIKO一定能搞定。
沒問題，老傢伙，這種小事對我來說不算甚麼，小學時候我就搞定了。
"KIKO胸有成竹地說，這事對她來說太簡單了，根本不在話下。
……
晚上，高育良正打算睡覺，突然接到祁同偉的來電，就下樓泡了壺茶，等著他過來聊。
沒多久，祁同偉急匆匆地趕來了，也不廢話，直接拿出筆記本，給高育良展示林城那邊的情況。
安亦明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情節還挺嚴重。
另外，林城不少金融公司本質上就是龐氏騙局，靠後面投資者的錢給前面的投資者付利息，就像養老金那樣。
老年人多，年輕人少，早晚要崩盤，要麼政府兜底，要麼徹底完蛋。
但這些公司可沒有那個實力兜底。
要是後面的資金跟不上，錢鏈斷了，那騙局就露餡了，老闆們一般都會帶著錢跑路。
"哼！”高育良冷笑道，臉沉得厲害。
高育良認真看了一會兒，滿臉怒氣與輕蔑：“我總算明白了，林城搞的這金融城市規劃，真是好大的手筆！他們就想找個機會，直接把咱們整個漢東吞了。
"
單說安亦明的長盈計劃就涉及上百億的資金，加上他暗地裡的那些網貸公司，還有林城大小金融機構，密密麻麻的，總金額很可能上千億了。
這麼大的規模，漢東省還能撐得住。
但如果讓它繼續發展下去，別說漢東省，全國都不一定抗得住。
雖然高育良不是金融專家，但他作為政法教授，很清楚龐氏騙局在法律和政治上的破壞力。
結果往往是國家垮臺，政權重建，只因最初這些騙局得到了國家的支援。
林城的情況和阿爾巴尼亞的例子類似，都是地方領導強力推動金融城市發展造成的。
安亦明搞的長盈龐氏騙局是周桂春牽的線，或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是個騙局，還以為是正常的金融基金。
但最怕的就是外行來管這些專業性強且容易出問題的專案。
祁同偉說：“老師，我覺得這事暫時別捅出去，一旦曝光，可能會讓林城的金融行業大亂，到時候損失可不止一點半點。
"
如果是**、套路貸這類的小問題，祁同偉當場就能處理。
但這次涉及金融領域，金額這麼大，他認為有必要成立專案組調查。
"同偉，你成長了。
"高育良露出滿意的笑容，“這事關係太大，不是我們倆能決定的，等新書記來再說吧。
"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嚴密監控那些涉案的金融公司老闆，誰要是想出國，全都給我攔住！”
涉及上千億的大案，高育良也不敢一個人隨便決定，更別提去找趙立春碰壁了。
對方馬上就要升官了，這個時候把案子交給對方處理，豈不是自討麻煩？還是留給將來的書記來處理吧，這種案子無論怎麼弄，都不可能完全追回所有的錢。
"明白了！”
“我知道了，老師。
可是……”祁同偉的表情有些陰鬱，“等新書記來了，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難道我們真的能眼睜睜看著林城的老百姓受苦嗎？”
他明白高育良的想法，無非就是想把這個擔子甩給新來的沙瑞金，讓對方接手這個鉅額案件。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可能涉及上千億的龐氏騙局，比那個塔寨毐村的事情影響還要大得多。
這個騙局至少騙了幾十萬甚至更多的人。
單說涉案金額就有上千億，就算把塔寨榨乾，估計也湊不出一百億。
看到祁同偉到現在還為老百姓著想，而不是隻顧及自己的前程，高育良滿意地笑了，說道：“同偉，你能堅持這樣的正義感，我很欣慰。
"
“但事情有輕重緩急。
"
“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抓到人、找到證據就能解決的。
"
“你要明白，這是經濟犯罪，嫌疑人隨時可能逃走，而且你永遠不知道這些人背後還有多少靠山。
"
說到這裡，高育良拿起桌上的電腦，在網頁上敲了幾下字，然後遞給祁同偉：“你以前一直負責刑事犯罪，對經濟犯罪瞭解得不多，你看看這個2004年的德龍案。
"
祁同偉對經濟犯罪確實不太懂，接過電腦一看，螢幕上清楚地寫著“德龍集團非法吸收公眾存款450億”！再看時間，竟然是2004年。
更讓人震驚的是，當時德龍集團是國內最大的民營企業，股票一度排名第一，旗下有177家子公司和19家金融機構，簡直就是超級企業集團。
祁同偉對這個案子有些印象，不過那時他在林城當檢察長，沒太注意這些事。
"你知道這個案子最後追回了多少非法存款嗎？”
“多少？”
“不到20億，大部分都被幕後的人轉移到了國外。
"
高育良停了一下，接著說：“根據你提供的資料和資料，海創集團因為長盈計劃，股價一直在漲。
"
“林城那邊的情況很糟，如果我們直接對付海創集團，可能會引起股市波動。
"
“現在上面主要抓的是經濟建設，不是經濟犯罪。
"
聽完這些話，祁同偉皺眉問道：“老師，難道我們要等到新書記來嗎？”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
“甚麼辦法？”
“你可以選擇跟這些人一起完蛋。
"
高育良表情嚴肅，語重心長地說：“不管是背後的勢力，還是牽扯到的經濟問題，都需要一個交代。
你只是一個剛入部的廳長，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責任去承擔這一切。
"
聽罷此言，祁同偉心中暗歎。
高育良說得對，自己不過是個新上任的廳長，就算在省內排名靠前，也不過二十來位，哪能擔起這個涉案金額上千億的大案子？
這種案子不同於一般的刑事犯罪。
祁同偉若是鐵面無私地直接抓捕嫌疑人，倒也不是不行，但涉及這麼大額的社會經濟犯罪，稍微出點差錯，就可能損失上百億資金，甚至流到國外。
高育良寬慰他說：“別擔心，同偉，我會密切留意這個案子的進展。
"
“老師您放心，我會小心行事的。
"祁同偉點頭回應。
這類經濟犯罪案件，非得小心翼翼不可，一點漏洞都不能出。
在保證資訊不外洩的情況下，要把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盡，絕對不能讓他們溜出國門。
從高育良家回去後，祁同偉立即聯絡了KIKO。
他讓KIKO研究開發一款軟體，利用網路監控那些有問題的金融公司，特別是這些公司的老闆，以便在他們打算攜款潛逃前，能第一時間發現他們的動向。
起初，祁同偉還想聯絡程程，派人去實地盯著這些公司，但怕弄巧成拙，最後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認為，有了KIKO的網路監控，只要這些人有逃跑的苗頭，多少能抓到一些線索。
正當祁同偉琢磨著低調處理林城的案子時，第二天清晨剛到單位，他就接到趙立春的來電。
電話裡，趙立春要求祁同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同偉，林城那案子儘快結案。
林城很快就會成為咱們漢東省的金融中心，最近又有好幾家國際金融公司要在林城落戶。
可不能因為這麼點小事，耽誤了整個林城乃至漢東的發展。
"
“明白了，立春書記，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
“嗯，好好幹，同偉，你前途無量。
"
簡短交談幾句後，祁同偉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立春的來電讓他頗感意外。
周桂春？他沒這個本事能讓趙立春改變主意。
趙瑞龍？雖然林城幾家金融公司的背後確實有趙瑞龍的身影，但祁同偉覺得，趙瑞龍現在可能還不知情。
那會是誰呢？周桂春即將進入省內，卻因林城出了這起影響惡劣的案子，恐怕會受影響。
祁同偉看著李達康，眼神飄忽，忍不住冷笑一聲。
這傢伙真是為了錢甚麼都敢幹。
當年李達康在林城當老大時，就提過甚麼金融城的概念，肯定清楚那兒的問題多得很，可裝作沒看見，還找趙立春來給自己撐腰。
李達康這人為了經濟增長簡直瘋了。
難怪在書裡，他才是真正的幕後大佬。
高育良雖然老謀深算，但只管法律，李達康是地方頭兒，為了GDP，偶爾違規也是家常便飯。
在他眼裡，只要數字好看，下面出點問題或者百姓受點損失根本不當回事。
以前林城有個市長跑了，後來京州的得力助手丁義珍也溜了。
一個可能是運氣不好，兩個就太說不過去了。
祁同偉坐在車裡，拿出手機，看到了幾天前某大公司新老闆上任的訊息。
這新老闆行事果斷得很。
祁同偉想起，反貪行動年底就會全面鋪開。
所以趙立春能來京城，或許與此有關。
另一邊，宋一銳接到祁廳長的電話，說要先把涉及網貸的一些平臺抓起來審查，背後的關係網則需要秘密調查。
宋一銳猜測，肯定是有人給祁廳長施加壓力了，於是馬上答應暗中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