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黑乎乎的，陰氣逼人，讓他心慌。
正要轉身走時，突然感覺腦袋被頂住了，“別動！再動我就打死你！”冰冷的聲音從後腦傳來。
"大……大哥，我真的不知道甚麼，我只是送個貨。
"餘罪被那硬邦邦的東西頂著，心裡緊張得要命。
他在警校時摸過真槍，現在肯定這是一把槍，都快嚇尿了。
餘罪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可面對這種生死威脅，他也害怕。
"蹲下！老老實實的，只要你不動，甚麼事都不會有。
"身後的人對同伴說，“出去看看。
"
“是！”兩個手下跑出去，開始檢查貨車後面。
沒多久，其中一個回來彙報：“老大，貨沒問題。
"
“行。
"長頭髮的男人點點頭。
他看著地上蹲著的餘罪，笑著說話，可語氣卻像寒冬裡的冰一樣冷：“兄弟，對不住了，誰讓你看見我們了呢？”
餘罪剛想解釋，後腦勺就被重重打了一下，眼前一黑，昏過去了。
"把他抬走，扔進海里。
"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進來個人。
長頭髮男人皺眉問：“焦濤，你怎麼在這兒？”
“大哥讓我來看看情況。
"
焦濤瞄了眼地上的餘罪，開口道：“張安如，給個面子，饒他一次吧。
"
“饒他？”
張安如冷笑：“焦濤，你也不是新來的，送貨的看到我的臉就得死！”
焦濤笑了下，慢悠悠地說：“我當然想他死，但這可是傅老大的意思，你該不會連傅老大的話都不聽吧？”
“傅老大……”
張安如臉色變了變，咬咬牙，哼了一聲：“行，算你傅老大面子大，不過下次，誰的面子我都不會給！”
“放心，我一定告訴你老大。
"
焦濤看著張安如一群人走遠，然後扛起餘罪，上了自己的車，直奔傅老大的家。
一個多小時後。
"別殺我！”
餘罪從噩夢中驚醒，猛坐起來，發現自己還活著，正躺在一間屋子裡。
他臉色發白，匆匆下了床，出了房間，才發現自己竟然在傅老大的家裡。
一樓客廳裡，傅老大抬頭見餘罪站在二樓，笑著喊：“小二醒了？下來聊聊。
"
“你差點害死我！”
餘罪怒氣衝衝地下樓，指著傅國生大罵：“老子給你好好走私貨，你居然賣毐品！你知道我差點就沒命了嗎？”
“小二，別激動，你不是還好好的嗎？”
傅國生笑眯眯地說：“我早告訴你送完貨就快走，別瞎看瞎闖。
要不是焦濤及時趕到，你現在就是一堆骨頭了。
"
“你甚麼意思？專門來看我出醜的？”
餘罪更生氣了，覺得傅國生是在佔了便宜還賣乖。
"小二，冷靜點，坐下說。
"
傅國生拍拍旁邊的位置，語氣平穩。
"好，你說，我倒要聽聽你怎麼解釋。
"
餘罪雖然很惱火，但慢慢平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的臥底身份，雖然差點丟了命，但也確定傅國生確實靠走私做毐品生意。
"我很欣賞你，一直想讓你幫我做事。
"
傅國生笑著說：“不過你還嫩了點，做事太毛躁。
"
“這次算給你個教訓，以後做事得小心點！”
餘罪聽完，冷哼一聲：“不用了，傅老大。
你該知道我的脾氣，我不跟背後捅刀子的人合作！”
說完，餘罪轉身就走。
嘭的一聲關門響，焦濤從屋裡出來，臉色不好看，直接問：“老大，你為甚麼對餘罪這麼重視？他不就是個小混混嗎？”
傅國生笑了笑，搖頭說：“你不明白。
這小子不簡單，有種特殊的勁，也很機靈。
如果能為我所用，我們的生意肯定更好。
"
焦濤聽完沒再說話，只是點點頭。
傅國生又問起來："嘿，大嫂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焦濤遲疑了一會兒，說："還沒回來……傅老大，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傅國生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直接打斷他說："那就別說。
焦濤，你跟著我這麼久，該知道甚麼事能說，甚麼事不能說。
"焦濤低著頭小聲回應："明白了！"
另外一邊，餘罪從傅國生家裡出來後，馬上聯絡了許平秋，趕到了專案組。
一碰面，餘罪就氣得直跳腳，指著許平秋大喊："你們在搞甚麼名堂！我讓人給打了，居然沒人來救我！許處，你之前不是保證過沒事的嗎！可現在人家都把槍頂在我腦門上了，稍微一動手指我就完蛋了！完蛋了！"
餘罪剛從警校畢業，年紀輕輕的，還沒經歷過甚麼大事，一想到可能會死就控制不住自己。
許平秋心裡明白，就讓他發洩去了。
林宇婧在一旁插話說："餘罪，不是我們不想救你，是你去的地方有遮蔽訊號的裝置。
等我們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已經不在那兒了。
"
"這不算理由！"餘罪瞪著眼睛看著林宇婧說，"林隊長，你說這次行動是為了給犧牲的戰友討回公道，可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現在想申請祁廳長的幫助，我都快撐不住了，我害怕我會死！"
許平秋重重地點點頭："我同意，餘罪。
我會找祁廳長請求支援。
不過你現在得告訴我，你到底看見了甚麼？"
餘罪有點不敢相信："你真的確定？"
在他答應當臥底之前，許平秋和林宇婧都告訴他，這個案子是祁廳長親自盯著的。
雖然祁廳長不會親自到羊城來，但會提供所有的幫助。
沒想到許平秋現在真的答應了。
"我很確定。
"許平秋點點頭說，"但你得告訴我你看見了甚麼，這樣我才能決定是不是讓祁廳長親自帶隊過來，或者就這麼算了。
"
"算了？"餘罪驚訝地問，"傅國生販毐這事，我基本上能確定了。
今天我送的就是毐品！"
許平秋反問道："證據呢？這批貨和傅國生沒有直接的關係，就算抓，也只能抓那些和你接頭的人。
"
"證據..."餘罪猶豫了下，他確實沒有傅國生販毐的直接證據。
旁邊林宇婧忍不住提醒他："餘罪，好好想想，傅國生最在意的是甚麼？"
"那當然是他的老婆了。
"餘罪笑著調侃，"你們可能不知道，傅國生的老婆沈嘉文，揹著他在外面亂來，還曾經想對我下手，還好我餘小二意志堅定。
"
許平秋立刻追問："揹著他在外面亂來？誰？"
餘罪回答："好像是個叫韓富虎的，也是洋城走私團伙的一員。
之前在走私會議上見過他，當時沒太注意。
後來我去廁所，無意中聽見韓富虎和沈嘉文在那裡偷偷摸摸地勾搭。
"
許平秋扭頭問林宇婧：“疤鼠的頭兒是不是韓富虎？”
“對，就是他！”林宇婧激動地說，“許處，韓富虎會不會是關海飛被殺的背後人物？”
“不好說，但八九不離十。
"許平秋思索了一下，又看著餘罪，“餘罪，再好好想想，傅國生最看重甚麼？”
餘罪琢磨了一會兒，說出個名字：“富佬。
"
“富佬？甚麼意思？”
“我以前聽傅國生偶然提過這個名字，後來我試著問，他不答。
我覺得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傅國生的上線。
"
“甚麼？！”許平秋嚇了一跳，“傅國生上面還有上線？”
“對，而且我覺得富佬上面可能還有更高層的人。
"餘罪嚴肅地說，“因為傅國生的東西，不是走私來的，我懷疑是從羊城或者附近地方運來的。
"
許平秋倒抽一口涼氣，要是真這樣，傅國生就只是個小卒子，可他們為此耽誤了不少時間。
想到這兒，他趕緊掏出手機，給祁廳長打了電話。
不能再拖了，得求祁廳長幫忙。
接電話的祁同偉說：“別急，我讓人過去。
"
“怎麼了？”半夜裡，陸亦可半夢半醒地醒來，見祁同偉打電話，疑惑地問。
"沒事，案子的事。
"祁同偉摸摸她的臉，讓她接著睡，自己出去接電話。
他走出房間，給程度打了個電話。
"嘟嘟——”一會兒，那邊傳來程度的聲音：“祁廳長，您找我？”
“讓省廳派個小隊支援，明天派人去廣粵省。
"
“好，祁廳長。
"
“嗯，早點安排，早點休息。
"
掛了電話，祁同偉眯著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祁同偉沒想到，傅國生的上線“富佬”竟和一個大毐梟有關聯，而且看起來背後很可能是塔寨村！
這全靠餘罪這段時間臥底探出的線索，其中有個重要發現：富佬背後還有更大的玩家。
比如，這次運貨不是直接從碼頭或海邊取貨，而是從倉庫裡拿的，說明這些貨早有人放好了。
如果是走私，根本不用這麼複雜，直接拉走就行。
在羊城附近，除了走私還能弄到冰的，祁同偉只想到塔寨村。
本來祁同偉沒打算這麼快對付塔寨村，可既然對方自己露頭了，那就不用等了，直接端掉算了。
想清楚這點，祁同偉回屋抱著老婆繼續睡。
第二天早上，省廳。
在祁同偉的辦公室裡，程度來向他報告工作：“祁廳長，我組建了一支十個人的支援小組，隨時可以去羊城幫忙。
"
祁同偉點點頭說：“好，讓他們到了之後聯絡許平秋就行。
"
程度答應了一聲，正要走，祁同偉又叫住了他：“程度。
"
“祁廳長，您有甚麼事？”
“趙東來的事情查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