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來！”趙立春臉色黑得嚇人，真沒想到兒子這麼不成器。
平日裡搗蛋就算了，竟在這事上也敢亂搞。
高育良接著說：“立春書記，瑞龍肯定是被矇騙了，我覺得最好讓他早點脫身，不然祁同偉那邊不好辦。
"
“知道了，育良同志，我自會找瑞龍談。
"
“好，立春書記，若沒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最近政法上的事不少。
"
“去吧。
"
送走高育良後，趙立春掏出手機，撥通了趙瑞龍的號碼。
"爸，甚麼事？”
“你在哪裡？”
聽到父親嚴厲的聲音，趙瑞龍一驚，忙回道：“在香港談生意呢。
"
“今晚給我滾回來！”
“？到底甚麼事嘛，爸？”
“少囉嗦，認我是爸的話，就給我滾回來！”說完，趙立春氣呼呼地結束通話電話。
另一頭，在港島的一傢俬人餐廳裡，趙瑞龍陰沉著臉把手機擱下。
他不明白父親為何發這麼大火，但肯定出了大事。
"抱歉，王先生，我們得推遲幾天再談了……”
趙瑞龍盯著王海禾，這位洗錢組織的老大笑呵呵地說：“趙公子，我們隨時歡迎你。
"
“好，改天再說。
"趙瑞龍點頭，然後和身邊的女子交換了個眼神，兩人一起離開。
他們走後，王海禾的手下楊正福好奇地問：“王哥，這趙公子甚麼來頭，敢放咱鴿子？”
“不該問的別問。
"王海禾瞪了他一眼，“知道太多會沒命的。
"
楊正福嚇得臉都白了：“對不起，王哥，我多嘴了。
"
“行了，你查的徐有財那邊有甚麼情況？”
“查到了，這趙公子跟他有長期合作，據說已經洗了十幾個億了。
"
王海禾眼神一眯，說道：“看來咱們得動手了，得讓趙公子徹底站到咱們這邊。
"洗錢這一行競爭激烈，像趙瑞龍這種大客戶，選擇多得很。
要拿下他，就得先把那些長期跟著他的人都清理掉。
那天晚上，趙立春家。
"甚麼？！祁同偉居然不聲不響就這麼幹了？”趙瑞龍氣得跳腳。
趙立春罵道：“叫他打招呼？你算甚麼東西！”
“爸，我不是甚麼人物，可他這麼幹，分明就是不給你面子！要不是你，他哪來的今天？”
趙瑞龍恨恨地說：“我看祁同偉是翅膀硬了，以為自己升官了就可以為所欲為，想投靠別人了。
"
“瞎扯！”趙立春臉色發黑，“祁同偉現在可是副部級幹部，說話注意點！”
“還不是你提攜的？”
“甚麼叫提攜？是他自己有能力，不然我提攜誰去？”
“對對對，但總之是你抬舉的他。
"
趙立春稍微緩和了一些，趙瑞龍趁機繼續說：“現在祁同偉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你，還讓高育良老師來傳話，這明顯是覺得翅膀硬了。
"
“而且爸你看，這幾個月祁同偉一直在對付李達康那邊的人，先拿下了魏河縣的曹志遠，然後去江城搞定了秦大川，現在又跑到綠藤市去了……”
“我看他是想讓漢大幫一家獨大，到時候你就管不住他了。
"
趙立春聽了這話也是一愣，他之前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趙瑞龍試探性地問：“爸，咱們是不是得防著祁同偉和高育良？要不然我去跟李達康再聊聊？”
趙立春聽出了兒子的心思，笑著問：“我猜你是看上了李達康的光明峰專案吧？”
趙立春一眼就看透了兒子的小算盤。
光明峰專案涉及幾百億的資金，趙瑞龍怎麼可能不動心？
“還是爸瞭解我，你最懂我。
"趙瑞龍憨笑一下，接著說：“不過我這是為了你好。
現在漢大幫風頭正勁，李達康那邊又不給力，你應該在這個時候維持平衡。
"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麼做事！”趙立春冷哼一聲，把趙瑞龍嚇得縮了縮脖子。
不過，趙立春想了會兒，還是點點頭說：“你去找李達康，就說是我說的，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
“謝謝爸！”趙瑞龍高興起來。
之前在呂州的時候，他也找過李達康，但被拒絕了，主要原因是當時趙瑞龍沒能說服父親。
現在父親同意了，事情就有希望了。
要是李達康答應幫忙，前程無量；要是拒絕，估計就要被壓制了。
趙立春板著臉教訓兒子趙瑞龍："得了，以後好好做買賣，別甚麼不三不四的錢都往自己兜裡裝。
你不要臉，我還得要臉呢！堂堂書記的兒子，怎麼跟那些見不得人的傢伙攪合一起去了。
"趙瑞龍連連道歉，可又擔心地說："爸，李達康那邊真能同意？"
趙立春冷哼一聲："他敢不同意？老劉明年就得退了，我不推舉李達康，他能爬上去？"
……
第二天清早，趙瑞龍興沖沖去找李達康。
他覺得有老爸撐腰，李達康無論如何都會點頭。
他猜得沒錯。
李達康聽完趙瑞龍的來意，直截了當地拒絕："趙公子，光明峰專案是要競標的，我可以叫人給你準備些資料，只要條件合適，你肯定能中標。
"
趙瑞龍還是滿臉笑意："李書記別急，競標的事我會找人研究的。
不過……"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還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
"哦？"李達康盯著趙瑞龍那故作神秘的樣子，皺眉問道，"趙公子到底甚麼意思？"
趙瑞龍擺擺手："沒別的，就是這次來找您，是家父的意思。
"
一聽這話出自趙立春，李達康心裡立刻翻騰起來。
過了好久，他才問："是……趙書記讓你來的？"
趙瑞龍點點頭："對，是我父親讓我來的。
"他沒細說趙立春的想法，他知道李達康肯定能明白。
李達康心裡一清二楚，早就猜到幾分。
趙立春曾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不僅知道怎麼討領導歡心，還很會揣摩領導心思。
以往趙瑞龍從不說"我父親讓我來"之類的話，如今既然開口了，那這事八成是真的。
趙立春派兒子來找自己，絕不是單純為光明峰專案，背後肯定另有深意。
李達康忽然想起最近漢東省的一些風聲，心裡一動：趙立春要進京了！趙瑞龍這番話幾乎讓他確定，趙立春進京已成定局。
這麼說來，趙立春是想扶持自己了？沒錯，只能是扶持自己。
高育良和祁同偉的漢大幫已有兩人在部裡，而秘書幫這邊只有他李達康。
如果趙立春還在位，還能壓住局勢，可他馬上就要離開，必須趕緊找平衡。
一省之長！李達康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思索片刻後，點頭說："趙公子先回去吧，我會讓人把招標檔案送到你手上。
"趙瑞龍笑呵呵地道謝，心裡篤定這事成了。
想到光明峰上百億的大專案，自己的山水集團也能分一杯羹，他不禁咧嘴笑了。
趙瑞龍走後，李達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為了歐陽靖，他已經應了王大陸；現在為了當省長，又答應了趙瑞龍。
心裡雖然有點不舒服，但他想著馬上就要升官了，為了權力，豁出去了。
他趕緊拿出手機，給負責光明峰專案的丁義珍撥了個電話：“丁義珍同志，把光明峰二期和三期的招標檔案送趙瑞龍那邊。
"丁義珍雖然有點驚訝，但還是立刻答應了。
掛掉電話，李達康攥緊拳頭，激動得不行。
有了趙立春的支援，省長的位置差不多穩了！
另一邊，剛從會所出來的丁義珍皺著眉。
他簡單和投資商說了幾句話，就帶著秘書走了。
路上，他問秘書：“二期和三期的招標都安排好了嗎？”秘書說：“安排妥了，南方的投資商也對接好了，只等招標開始了。
"丁義珍低聲道：“先取消。
"秘書愣住了，事情都談妥了，怎麼突然要取消？丁義珍眼神閃動：“計劃變了，二期和三期的專案，得帶上趙公子了。
"他知道，李達康親自打電話來，這事肯定定了。
趙瑞龍不知用了甚麼法子，居然讓一向嚴肅的李達康主動打了電話。
看來，事情已經敲定了，趙瑞龍也沒轍了。
秘書有點猶豫：“可……錢都收了，是不是得退回去？”
“退甚麼退？”丁義珍理直氣壯地說，“我前前後後打點了不少人，難道我還得自個兒掏腰包賠進去？”
“算了，這事先放一邊。
明年年底第二三輪招標的時候再通知他們。
以後有專案，我會優先考慮他們的。
"
“好嘞，丁市長！”秘書點頭，覺得丁義珍的處理挺合理。
畢竟丁市長該打點的都打點了，只是出了點意外情況，實在沒法子。
而且丁市長夠仗義，沒糊弄他們，還承諾以後優先考慮他們。
這樣的領導真少見，別人想求都沒門兒！
省廳裡，祁同偉一直在關注趙瑞龍的動靜。
聽說趙瑞龍真去了李達康的辦公室，還笑眯眯地出來了，祁同偉忍不住笑了。
程度一臉迷惑：“祁廳長，這事有甚麼門道？”
“門道倒談不上，不過以後你就知道了。
"祁同偉笑著，“幹得不錯，接著盯著趙瑞龍。
他這陣子應該不會離開漢東，去哪兒、見誰，你都得想辦法搞清楚。
"
“好嘞，祁廳長。
不過……”程度有點猶豫，“趙公子嘛，我手下信得過的人不多。
"
“不急，儘量低調點。
必要時，你自己親自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