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克明笑著說:“現在張超認罪了,對犯罪事實都承認了,咱們得趕快平息網路輿論,別讓這事對江城有長遠影響。
"
聽韓克明這麼說,陸亦可的臉色有點變化。
如果對方真要強行結案,省檢也沒法阻止,只能等審判結束再重新調查。
畢竟,執法權在市局手裡。
這時,程主任站出來,一臉不滿地說:“韓局,你甚麼意思?”
“程主任,沒甚麼意思,按規矩走,犯人認罪就送法院唄,多正常的事。
"
“哦?我們跑這麼遠過來,你就這麼急著結案,背後是不是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沒有,絕對沒有!”
韓克明正色說道:“程主任,您放心,這事絕沒問題。
"
審訊影片你們也看了,還親自審問過,張超對犯罪事實認罪了,這點你們也知道。
要是裡面還有甚麼貓膩,那簡直荒唐。
聽到這話,程主任本來想提省公安廳的祁廳長來壓一壓對方,但方木直接開口了:“陸處長,程主任,如果你們還想審,完全可以等審判結束,用省檢和省廳的名義繼續提審。
但現在韓局的做法是合法的。
"
陸亦可和程主任都聽出方木的意思了:先別跟韓克明爭,等祁廳長的支援到再說。
方木的話沒錯。
"韓克明滿意地看著他,心想果然還是江城來的同志,站在自己這邊呢。
他難道真看不出張超這案子疑點多多嗎?雖然作案手法已經搞清楚了,可死者的身上為何連一道多餘傷痕都沒有?張超自己也沒留下一點掙扎的痕跡?要知道,受害者可是成年人!除非遇到專業高手,或者雙方力量差距懸殊,不然人在危急時刻都會使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張超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死者除脖子上的傷口外也沒別的傷痕,這太不合常理了。
但無論如何,秦市要求儘快結案,韓克明不得不服從。
地方領導說話最管用,省廳和省檢再大,秦市才是他的頂頭上司,不聽不行。
韓克明又開口:“李建國,把人和卷宗送到法院。
"
“明白!”李建國抬頭,準備帶人去拘留所把人帶走。
"我要求帶上我的人一起去!”陸亦可雖不想直接摻合,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就這麼帶走人。
要是路上出了意外怎麼辦?
韓克明皺了一下眉,沒再多說甚麼,只是點點頭:“既然陸處長這麼說了,那當然沒問題。
李建國,帶上陸處長的人一起去法院。
"
……
傍晚時分,祁同偉派去的人到了。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祁同偉讓掃黑專案組的宋一銳先到,自己晚上親自帶人過去。
從跟高育良的談話中,祁同偉瞭解到這事可能涉及江城,所以必須提前做好預防,防止對方逃跑或鋌而走險。
雖然這些人通常動嘴不動手,但魏河縣的例子表明這些人已毫無顧忌。
"宋組長!”陸亦可笑著打招呼,“沒想到又是咱們合作。
"
“是!”宋一銳笑著回應。
宋一銳嘆了口氣:“這次,得把上次沒做完的事做完。
"
“這事挺棘手的。
"陸亦可雖還不清楚狀況,但張超守口如瓶,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不過,陸亦可憑直覺覺得,這事背後的勢力肯定比魏河縣更大。
上次調查中斷,十有八九是有人從中作梗。
宋一銳點頭表示同意:“確實麻煩,所以祁廳長打算親自過來。
"
出發前,祁同偉已經跟宋一銳私下談過,並且把矛頭指向了江城內部。
宋一銳雖然是專案組成員,職位也升到副廳級,但要查市裡的事,他還差些資格。
"祁…祁廳長也要來?”
陸亦可愣住了,之前電話裡祁同偉怎麼沒提到這事?
“嗯,祁廳長今晚應該就到,連夜審問張超。
"
宋一銳的目光微微遊移:“祁廳長的意思是,不管牽扯到誰,都要全部拿下。
"
“我明白了。
"陸亦可忽然醒悟,這招叫暗度陳倉!
表面上派宋一銳來,就是為了讓人放鬆警惕。
等到祁同偉親自帶隊過來,就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實際上,祁同偉的決定沒錯。
市裡的秦大川聽說宋一銳到了,心裡也稍微踏實了些。
一個宋一銳,他還真沒放在心上。
但如果來的是更高層的人,比如檢察院的反貪局局長陳海,那麻煩就大了。
看著手機上的號碼,秦大川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按下撥出鍵。
要是這個電話撥出去,局面可能會失控。
幸好目前還沒甚麼大事,秦大川還不至於動用最後一張牌。
這麼想著,他撥通了卡恩集團董事長孫傳福的電話。
"秦市長?”
“孫董,你確定以前知情的人都死了?”
“是的秦市長,都死了,江陽應該是最後一個……哦不對,還有一個!”
“誰?”
“朱偉!不過他已經失蹤好久了。
"
“不管是真失蹤還是假的,你必須找到他,讓他永遠閉嘴!”
“好的!”
掛掉電話,秦大川心情輕鬆了許多,只要像過去那樣,誰能知道誰會死呢?那就天下太平了。
晚上。
江城晚報社裡,工作人員仍在加班。
"張姐,有你的信。
"
這時,一個小夥子拿著一封信走過來,遞給法制欄目的首席記者張曉倩。
"嗯,謝謝你小王。
"
“不客氣張姐,我就放這兒啦。
"
“放這兒就行。
"
忙完手頭的工作,張曉倩拿起信拆開一看,臉色瞬間大變,趕緊拿出手機報警:“喂,警察同志,我要報案!”
半小時後。
市局。
接待室裡,嚴良盯著信和一張破損的照片,皺眉問道:“這信是誰寄來的?”
“不知道。
"張曉倩搖搖頭,“是咱們報社的一個年輕人送來的,我也問過他了,確實是從郵局寄來的,你看,還有郵戳呢。
"
嚴良繼續追問:“那他為甚麼寄給你?”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清楚。
"張曉倩無奈地笑了笑,“我是江城日報的記者,多少有點名氣,可能是對方看中了我的名氣才寄給我的吧。
不過,這件事跟我沒關係。
"
面對張曉倩試圖撇清關係的表現,嚴良沒有多說甚麼。
畢竟這封信關係到**,還涉及張超的案件。
作為相關報道的記者,張曉倩當然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撇清關係也在情理之中。
"行,我明白了,這信先放這裡。
"嚴良說。
張曉倩反問:"咱們報社怎麼辦呢?要是這人明天在報紙上看不到相關訊息,江城要是真出了甚麼大事,咱們江城日報不得背黑鍋嗎?我不得捱罵嗎?"信的內容挺簡單,對方讓江城日報登這封信的內容,不然就要在江城某處引爆甚麼東西,一天看不見新聞就引爆一次。
江城這麼大,想查出來根本不可能。
要是真像電影裡那樣出了事,責任追究起來,別說張曉倩了,整個江城日報都得倒黴。
嚴良聽了眉頭皺起,這送信的人顯然是有意為之。
寄給江城日報,不管發不發,要是真出了事,事情曝光後,市民肯定得把江城日報罵得厲害。
要是還有傷亡,那真是解釋不清了。
而且市局也會被動。
普通人想都得防著,不敢不信。
不登信吧,市局倒黴;登了也不好。
"你們江城日報幾點送報?多少份?"嚴良問。
"凌晨兩點開始印,四點左右送。
現在看報的人少,雖然印了五六萬份,但流到報亭的大約只有一兩萬份,剩下的都送單位和公司了。
"張曉倩答道。
"那就先隨便印一些,等我彙報完再說。
"嚴良覺得這事太嚴重了,還涉及到了甚麼重要事情,得向省廳的程主任彙報。
為甚麼不跟韓克明說?開玩笑,白天的事他還不明白?
嚴良拿著信,急急忙忙開車去法院。
剛到法院審訊室門口,看見幾個大漢站在那裡。
他皺皺眉,還是過去問:"您好,請問程主任在不在?"
對方瞄了程度一眼,輕輕敲了敲門。
沒多久,門開了,林華華站在門口,看到嚴良時愣了一下:"嚴隊,你怎麼來了?"
嚴良答:"我來找程主任,之前打電話,他說在這兒。
"
"林華華,讓他進來。
"屋內傳出陸亦可的聲音。
"好的!"
林華華側身讓嚴良進屋。
嚴良一進去,就被屋裡的人嚇了一跳——掃黑除惡專案組的宋一銳!
他怎麼也在這兒?
程度站起來問:"嚴隊,找我甚麼事?"
嚴良緩過神來,趕緊掏出一封信:"程主任,這信寄到江城日報了。
"
"信?"
程度接過信,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殘缺的照片。
他掃了一眼,就開始讀信。
信裡說,對方想玩個"九宮格"遊戲,報社每三天會收到一張完整照片的九分之一。
二十四天後,拼齊九張照片,江陽被殺案的真相就會浮出水面。
如果有一天,《江城日報》沒有刊登照片,這座城市某個角落肯定會出問題。
程度微微一笑:“哈哈,挺有意思的,這簡直是在直接挑戰警察的權威嘛。
"
陸亦可和其他同事圍過來看信的內容,陸亦可皺著眉頭說:
“這種事,絕對不是一個單獨的人就能搞定的。
方木之前的分析說得對,張超背後肯定有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