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
祁同偉跟排號的幾個人解釋自己只是過來取東西，不是來看病的，這才順利進來了。
"抱歉，今天病人挺多的。
"鍾苗苗從包裡掏出錢包遞給他。
"沒關係，應該我說謝謝才是。
"祁同偉接過錢包，掃了一眼門口的人群，小聲問，“你幾點下班？幫我找回錢包，我得請你吃飯。
"
“今晚可能不行，得加班。
"
“那我等你？”
“不用不用，你先回去吧，我還得處理些事呢。
"
“行吧。
"
看著鍾苗苗忙碌的模樣，祁同偉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時間過得很快。
到了傍晚六點左右，鍾苗苗終於安頓好最後一位病人，讓他第二天再來複查。
她鬆了口氣，總算忙完了。
這一天太累了，但她還得整理資料，不能直接回家。
她嘆了口氣，開始在電腦前記錄病例。
"忙完啦？”旁邊突然響起聲音，鍾苗苗抬頭一看，驚訝道：“祁同偉，你怎麼還沒走？”
“哈哈，咱們不是約好一起吃飯嗎？而且你還答應過的。
"
“我答應過嗎？”
“當然，你說回頭再說，不就是讓我等你下班嘛。
"
鍾苗苗哭笑不得，可人家已經等這麼久，不好再推辭，只好說：“那你再等等，我還有幾份病例要記。
"
“沒事，我就在外面等著。
"
祁同偉笑著出去了。
他能感覺到鍾苗苗大概沒關注之前的報道，或者沒在意過這事。
否則見面時，她肯定不會這麼自然。
誰能想到那個被老爸安排的相親物件，竟然是個廳長呢？
不一會兒，鍾苗苗走出急診室，發現祁同偉就在不遠處站著，那樣子像是等了很久。
想到祁同偉為了自己一句話，愣是等了好幾個小時，她趕緊走過去道歉：“對不起，祁同偉，害你等這麼久，早知道我就早點告訴你。
"
“沒事。
"祁同偉笑著搖搖頭，“剛好我也想看看燕京第一人民醫院的樣子，在這溜達了一圈。
"
他才不會傻等，醫院對面就有不少地方。
他隨便找了個咖啡館，坐了兩小時才過來。
"好吧，那咱們去哪吃？”
“你是本地人，你定吧。
"
“上次跟你爸吃的涮羊肉，這次咱們嚐嚐正宗的烤鴨吧！我知道一家烤鴨店，雖然門臉不大，但烤鴨超級好吃，比現在的大飯店強多了。
"
“真的假的？行，那就走吧。
"
“隨便啦，你說烤鴨，那咱們就去吃烤鴨。
到了燕京，總得試試正宗的本地烤鴨。
"
“嗯，你是開車來的？”
“我是坐車過來的。
"
“那你跟我一起坐車吧。
"
“行。
"
兩個人上了車，鍾苗苗領著祁同偉去了一家據說是全聚德強一萬倍的烤鴨館。
路上，鍾苗苗興沖沖地說起這家店的特色。
鴨皮特別脆，鴨肉也格外鮮嫩，一塊鴨肉配上一塊鴨皮，裹上一層薄薄的餅皮，再放些黃瓜條、蔥絲，抹點醬，咬一口，簡直是絕了！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中午急診科忙得不行，她匆匆扒拉幾口飯就去加班了。
現在下班了，肚子也開始抗議了。
看著鍾苗苗那張漂亮又有點傻乎乎的臉，祁同偉嘴角微微翹起，覺得她跟大甜甜挺像的，都是那種傻里傻氣的可愛型別。
到了店裡，祁同偉嚐了一口，立刻就被驚豔到了，眉毛挑了一下，誇道：“這味道真不錯！”
在漢東，祁同偉甚麼好吃的沒嘗過？
可這家小烤鴨店，還真有點特別的魅力。
"對吧，這家店是我爸……”
提起父親鍾文，鍾苗苗忽然低頭，聲音有些低沉：“以前是我爸帶我來的。
他休息時總愛帶我來吃，可自從我媽走了，他就很少帶我來了。
"
媽媽去世後，鍾苗苗發現爸爸變了。
以前只是工作忙，回家晚，後來索性住在單位，她回家時，爸爸都不願回去了。
"你爸工作忙，沒空陪你……”
“甚麼沒空，就是不要我了。
"
鍾苗苗委屈得要命。
祁同偉皺皺眉，換個方式說：“也許你媽去世對你爸打擊太大，所以他不敢回家？他害怕再也不會見到你媽坐在桌邊等他了？”
“哎？”鍾苗苗愣住了，她從沒這麼想過。
她一直覺得爸爸不回家、不帶她吃東西，就是不再在乎她了。
"最近我見過你哥，他人很好，很愛你。
表彰大會上我還看見他拿著全家福……”
祁同偉作為旁觀者，再加上對鍾文的瞭解，越想越覺得可能是這樣。
鍾苗苗聽後心裡酸酸的：“可他為甚麼不告訴我呢？”
想到爸爸這麼多年不敢回家，是因為接受不了媽媽去世的事實，她不禁有些心疼。
他大概是想，只要自己多加班，忙完回家還能看到老婆做飯等他。
於是這一加班，就加了好幾年，再也沒回過家。
"可能是怕你擔心吧。
"祁同偉輕輕說道。
"他這樣反而更讓人擔心！”
祁同偉勸鍾苗苗多關心一下父親，因為她父親作為警察，工作特別忙。
鍾苗苗解釋說自己實習期間實在抽不開身。
祁同偉建議飯後去和父親聊聊。
鍾苗苗覺得祁同偉懂得很多，可能是因為他們都是警察。
祁同偉心裡想著以後要在漢東組織家庭活動，讓家屬理解警察的工作。
鍾苗苗送祁同偉到招待所時感謝他。
祁同偉說以後可能不容易見面了，但鍾苗苗說有微信聯絡，還打算實習結束後去漢東找他。
她說自己會逼父親一起過去。
祁同偉答應安排一切。
鍾苗苗想到祁同偉單身的原因，覺得可能是父親想讓她習慣警察的工作節奏。
雖然有點無奈，但她也理解這份職業的不易。
她自己實習期間就已經很累，而祁同偉還要到處奔波辦案。
她忽然想到可以試試和他相處。
侯亮平從招待所出來時看到鍾苗苗開車離開。
祁同偉打電話確認房間開好了沒，得知是888號房。
晚上快十二點時，侯亮平還在家等鍾小艾迴來，打了電話等了很久才接通。
"小艾，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
"我在加晚班呢，快過年啦，手頭的事多得很。
"
"要不我去陪你吧？"
"不用啦，你在家裡照看孩子就行，我待會兒就回去了。
"
"行，那你別累壞了身子。
"
"嗯！"
結束通話電話後，侯亮平伸了個懶腰，走進浴室衝了個澡，打算睡了。
最近活兒太多，明兒還得早起。
第二天早晨，侯亮平睜開眼，聽見外頭有動靜，走出臥室，瞧見鍾小艾正在給兒子弄早飯。
"小艾，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十二點多才到，你昨兒個睡得跟死豬似的，打呼嚕震天響。
"
"嘿嘿，累慘了。
"侯亮平笑著問道："這是外面買來的？"
"對，起得早，就去買啦。
"
"不錯嘛，我也正餓著呢。
"
侯亮平坐下吃早飯。
"快點吃，吃完送豆豆上學去。
"
"你不送？"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
"那豆豆快吃，爸爸去換衣服。
"
換完衣服出來，侯亮平說道："別吃了豆豆，拿著路上吃。
"他又看看鐘小艾："你不上班？"
"等等再去，我還有點事，你先帶孩子走。
"
"那我們先走了，豆豆跟媽媽說拜拜。
"
侯亮平帶著孩子離開了。
這時，祁同偉已經上了高鐵，正往漢東省趕。
坐在商務車廂裡，他望著窗外，從燕京一路向南，好多地方都被雪蓋住了。
祁同偉心裡沒底，不知道自己這股小風吹得起來不，能不能攪黃沙瑞金的空降安排。
不過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一方面，打老虎這種大事，特別是像趙立春那樣的超級大老虎，必須非常謹慎。
而且從決定動手那一刻開始，大概就已經在想怎麼把人引開，搗毀老窩了。
這樣看來，行動可能早就開始了。
到了2013年，正式下調令，到了2014年初春，趙立春進京上任，這一趟之後，這輩子就完了。
祁同偉大概只剩下兩年左右的時間可以折騰，往後就沒甚麼奔頭了。
以他的資歷，短期內是別指望升官了。
這主要是因為他的年齡太小，按規矩至少要到45歲才能有機會。
與其這樣耗著，不如耐心等待沙家瑞金的人馬入駐後再找機會調到京部去。
俗話說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即使祁同偉在趙立春那件事上沒出岔子，估計也難入沙家瑞金的眼，畢竟後者是個說一不二的角色。
就像吳老師講的，沙家瑞金追求的是“我的天下我做主”，比趙立春還要專斷。
從把網球場改成籃球場就能看出，他對這類小事根本不在乎，或者說早已習慣。
李達康能混到現在，全靠早前的妥協。
其實李達康的問題不少，丁義珍逃跑時他這個頂頭上司毫髮無損，歐陽靖受賄他老婆也安然無恙，還有易學習那檔子事他也成功避開了追責。
沙家瑞金沒動他，說明李達康已經徹底臣服了，完全聽他擺佈。
既是自己人，小錯也就算了，萬一哪天他起了甚麼歪念頭，那後果可不好玩。
別看祁同偉和李達康一樣，過去都給趙立春賣過命，但現在有了逆天改命系統，再去討好沙家瑞金實在划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