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律師認真地翻閱著檔案和合同，心裡想著職工代表沒來確實不太妥當，但既然蔡成功都拿到了簽名，應該問題不大。
於是他點點頭：“高總，沒問題，只要字是真的，這合同就可以籤。
"
蔡成功一聽，立刻拍著胸膛保證：“那肯定沒問題！我蔡成功甚麼時候做過騙人的事？”高小琴笑著緩和氣氛：“蔡總莫急，張律師也是照章辦事。
"說完，她拿起筆：“既然這樣，那我就簽了。
合同一簽，一個小時之內六百萬就會打到您的賬戶裡。
"
蔡成功聽了高興得不得了，趕緊把自己的名字寫上了。
高小琴看著他簽字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看來這蔡成功是被債逼得實在沒辦法了。
"高總，趕緊籤！”眼見高小琴還在猶豫，蔡成功有點著急了。
"行，我籤。
"高小琴笑了笑，在合同上草草簽了自己的名字。
蔡成功趕忙說道：“高總，合同簽好了，錢甚麼時候能到賬？”
高小琴答道：“六百萬可不是個小數目，我要等歐陽行長點頭才行。
不過我已經提前跟她說好了，事情一辦完，打個電話給她，一個小時就能搞定。
"
“那麻煩高總快點打個電話吧，我那邊的債都快撐不住啦。
"
“好，我這就打。
還是用您之前那個私人賬戶吧？”
“對，對。
"
高小琴掏出手機，走出會議室，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將情況詳細說了下。
"那就把錢轉給他吧。
"祁同偉眯著眼睛對著手機說道，“我查過了，蔡成功的外債已經滾到了兩億多。
這六百萬對他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那些債主絕不會善罷甘休。
"
“即便蔡成功想把自己在大風集團的股份轉給債主，他們也不接受，因為債主們只想要現錢，不要股權。
"
“所以呢，這筆錢轉給蔡成功之後，你就別管他，讓他自己去面對。
"
高小琴點了點頭：“明白了，祁廳長。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接下來？直接去大風廠，亮出那份合同。
要是大風集團的員工不同意，你就**，用蔡成功欠你的錢來抵他的股份。
"
祁同偉目光閃爍，接著說：“現在的大風集團除了那塊地皮還值點錢，其他的都不值甚麼。
六百萬加上利息，完全夠拿走他一大半的股份了。
"
“我想，這事之後，蔡成功肯定會找你，想把剩下的股份賣給你，然後趁機溜走。
"
蔡成功靠多次抵押貸款過日子，短期內不會有麻煩，直到山水集團拿到大風廠的地皮，他才會想著跑路。
"明白啦，祁廳長。
不說了，蔡成功出來了。
"
高小琴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去迎接急衝衝跑出來的蔡成功。
另一邊，祁同偉眯著眼，輕輕一笑。
他覺得蔡成功就算想跑，也跑不遠，遲早會被債主揪住，說不定還得找發小侯亮平幫忙。
債主們可不是善茬兒，他們可不管甚麼代價，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損失讓他們紅了眼。
祁同偉剛要放下手機，突然想起一事，又開啟微博。
現在熱搜榜第一已經不是他之前弄的那條新聞了。
"看來這造勢機器只能火三天……”
祁同偉摸著下巴回想前幾天的熱鬧，今天已經是第四天。
頭三天那新聞一直穩居榜首，可今天，它不僅掉到後面去了，連前十都沒了影兒。
這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微博官方撤了熱搜，要麼就是這機器效果到頭了，加上官方沒再推波助瀾，別的熱點佔了風頭。
"莽村的事，正好試試這東西。
"
祁同偉心裡想，莽村的事正好能檢驗一下這造勢機器到底管不管用。
晚上七點，漢東省電視臺準點播出晚間新聞。
十多分鐘表揚漢東省各地和諧穩定幸福的畫面結束後，女主播開始讀最新訊息：
“最近幾天，漢東在京海搞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掃黑除惡行動。
在省委書記趙立春監督下，省廳廳長祁同偉親自帶隊，聯合漢東武警總隊、京海武警支隊和京海公安局，夜襲莽村。
"
“據我們瞭解，莽村是個家族犯罪窩點，三千多人參與其中。
這次行動抓了三十多個逃犯，還有一百多個涉及各種案件的壞蛋。
"
“接下來，我們來看昨晚的現場情況……”
晚間新聞是大家吃晚飯時必看的，所以接下來的畫面很快傳遍了整個漢東省。
"**，老六，快起來，警察來了！”
“快敲鑼！”
“別讓他們把人帶走！”
“誰敢動我們莽村的人，就開槍，殺了他！”
“給點面子，趕緊走吧！”
“看你怎麼抓人！”
電視臺播出的這段影片，把幾個村子聚在一起搞事情的畫面展現得特別明顯。
那些人拿著傢伙，大聲喊口號，簡直讓人覺得瘮得慌。
現在都甚麼時代了，還有這種蠻橫的村子？
尤其是京海的本地人看了之後，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畢竟莽村就在京海附近，以前好多京海人都被他們欺負過，但又不敢說甚麼。
影片製作者很會抓人情緒。
正當這些犯罪分子得意忘形的時候，燈光亮起，省廳的祁廳長登場了！
他一揮手，四周的警察立刻包圍了這群人。
祁廳長的聲音透過配音處理後，顯得更加堅定有力。
接著，莽村的人一個個扔掉武器，蹲在地上抱頭認栽。
後來趙立春也出現了，他對這次行動很滿意，還說接下來全省要開始整治這種問題。
看著壞人囂張，老百姓受委屈，再加上背景音提到的那些令人害怕的事情，觀眾都緊張起來了。
然後祁廳長指揮，警察衝上去，把這些壞蛋嚇得不知所措，場面特別解氣！
鄭西坡家。
"嘿，這個祁廳長確實有點本事。
莽村的事情，我年輕時候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鄭西坡對兒子鄭乾說，“83年的那次嚴打，莽村一下子抓了上百人。
98年那次，還搜出了不少土槍土炮。
本來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他們會改邪歸正，沒想到還是老樣子，這壞東西真是從根上壞的。
"
鄭乾聽了搖搖頭，“爸，我覺得這事就是祁同偉多管閒事。
莽村又沒得罪他，為甚麼非要插手呢？依我看，這放在古代，那就是綠林好漢。
再說，這種家族觀念多好，一家有難大家幫忙。
您要是生活在莽村，那工人代表的位置肯定是您的。
"
“甚麼叫綠林好漢？那是壞蛋！”鄭西坡瞪了兒子一眼，“別總看那些武俠小說，裡面淨是打架的，哪有甚麼好人？”
“我讀的是《水滸傳》！”
“那就更不能看了！小孩子別看《水滸傳》，老年人別看《三國演義》，你不懂這個道理嗎？”
鄭乾擺擺手，“得了得了，我不看了還不行嗎？我要回屋幹活去了。
"說完就往房間走，打算把這事發在網上，順便替莽村喊個冤。
誰讓他們世代住在那地方，國道建過去佔了他們的地，找過往的司機要點錢有甚麼錯？司機要是罵人，他們還動手，這不也是被惹急了嗎？莽村的人多無辜！至於為甚麼村子裡有那麼多逃犯、罪犯，還不是因為他們給這些人提供了一個容身之處！連監獄都讓犯人改過自新呢，憑甚麼到這兒就不行？
鄭乾覺得莽村很有戲，認為這事一定能成為熱點。
他剛才刷微博時發現不少自媒體都在報導，但大多數都是正面的。
這讓他很不爽，決定幫莽村的村民說句話，覺得自己像極了現代版的宋世傑。
於是，他迅速把新聞和自己的觀點發到了網上。
鄭乾本以為只有老粉絲會給他點贊和評論，結果微博剛發出去就火了。
重新整理後，點贊數從幾百漲到幾千，評論也多了幾百條；再重新整理，資料還在瘋漲。
半小時不到，點選量達到幾十萬，評論數破萬。
鄭乾激動得不行，可開啟評論區一看，全是罵他的。
不過他並不在意，玩自媒體這麼久，早習慣了被噴，沒人罵才不正常。
看著自己可能要爆紅，鄭乾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他一直喜歡的女孩張寶寶：“喂，寶寶，快看我的微博，別問那麼多，先看看再說！”那邊的張寶寶一頭霧水，但還是開啟了微博，找到鄭乾的賬號“阿爾法”。
一看最新微博，幾十萬點贊，上萬評論，直接震驚：“甚麼情況？你買熱搜了？怎麼一下子這麼多點贊和評論？”鄭乾驕傲地說：“買甚麼熱搜，我就要火了，成大V博主了！寶寶，趕緊答應做我女朋友吧，以後你就是大V博主的女朋友了。
我能給你美妝、服飾賬號引流，讓你也變成十幾萬粉絲的大博主，賺錢賺不停！”
張寶寶翻了個白眼，雖然覺得鄭乾長得不帥還想出名，但這傢伙出手闊綽，還特別粘人。
要論做男朋友，她肯定不滿意，但又捨不得這個“舔狗”。
再說了，看他這勢頭，真有可能火起來。
張寶寶也在玩微博，知道大V博主收益不錯，一條廣告幾千塊，運氣好的話能上萬。
"別猶豫了寶寶，今晚我請客吃飯，咱們好好聊聊。
"鄭乾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早就想拿下張寶寶，打算灌醉她，到時候讓她跑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