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沉悶震響壓過海浪轟鳴，賀平渾身一僵，暴漲的氣息驟然潰散，眼中岩漿般的明黃光芒飛速褪去，佝僂蒼老的身軀再度恢復原狀，整個人軟軟倒向海面。
林勝身形一閃，穩穩將其接住，周身潰散的鱗甲與黑紅火焰快速收斂，雷雲風暴海域的高溫快速回落，沸騰的海面漸漸平息，只留下一圈圈激盪的漣漪。
他低頭看向懷中昏迷的賀平，指尖輕探，一縷溫和的血煉元罡滲入其體內。
賀平經脈多處受損，神魂被煉獄規則啃噬出細密裂痕，體內的神罡紊亂暴走，正是長期強行壓制二次破限力量、又驟然全力爆發導致的規則反噬。
“二次破限的代價，倒是比預想中更重，看來千劫滅燼輪轉心經雖然威能強盛，但其中的兇險還是超乎想象。”
林勝低聲自語。
別看他修行這門煉獄方向的超階修煉法得心應手，輕車熟路，頗為輕鬆的樣子，但之所以能做到這一步，主要原因還是自己的煉獄親和天賦，尤其是疊加之後的煉獄親和。
否則都未必能將這門修煉法入門。
“難怪餘燼之誓會從當初可以與赤獄結社分庭抗爭的地步，淪落到如今的處境。”
微微搖頭，林勝抱著賀平踏浪而行，身形在漫天雷雲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海域深處，朝著餘燼之誓的隱秘據點趕去。
時光如水，轉眼三天時間悄然溜過。
落葉礁群下方溶洞。
密閉的石室中，林勝盤膝而坐。
剩下一個火紅色的六芒星圖案清晰可見，散發出熾烈火光。
將石室中的溫度拔高許多，哪怕有提前佈下的降溫法陣，也難以將溫度壓下。
赤著上身的林勝，胸膛處，煉獄心爐印記清晰浮現而出，不斷跳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每一次撞擊都會自心爐之上浮現出一條細密如同毛細血管般的紋路向外蔓延。
仔細看去，煉獄心爐周圍邊緣處已經延伸出兩三毫米的纖細印記。
半晌後，盤坐中心的林勝雙眼緩緩睜開。
不斷跳動的心爐也重歸平靜。
他重重吐出口氣，看著胸膛處，延伸少許的印記，眉頭微微蹙起。
“沒想到凝鍊煉獄真形的難度如此之大，，三天苦修，僅僅只凝鍊出了一絲而已。”
三天裡，他基本都在閉關，嘗試將千劫滅燼輪轉心經向著蝕武境界推進，只是可惜進度比想象中要慢上不少，哪怕是將煉獄親和疊加到極限同樣效率依舊難以讓他滿意。
接管餘燼之誓後，他已經調動了不少組織中的高階輔助修行藥劑，法陣等資源，可即使在種種條件的加持下還是進度感人。
雖然三天時間能凝練出這麼一絲真形，對於賀平以及阿煥來說已經是難以想象的事。
但對於林勝來說，這種進度還是太慢了。
不是煉獄親和天賦不給力，是這天地之中，那無處不在的宇宙能量內所蘊含的煉獄規則碎片，實在太過稀薄。
哪怕煉獄親和天賦催生到極點，無視規則碎片所帶來的反噬衝擊，但天地之中的規則碎片含量太低，所以上限擺在這裡，修行速度最快，也就只能是這種地步。
想要突破蝕武境界，需要凝鍊出完整的煉獄真形，這是能夠初步掌控煉獄規則的必要條件。
只是按照現在這種進度下去，想要凝鍊出完整的煉獄真形，按照林勝的估計是少說也要三四年時間。
這與賀平推斷的差不多。
“呼……看來想要儘快突破，還真得想辦法，前往無盡虛空中，尋找那虛空之眼了。”
輕輕吐出口氣，林勝皺眉低語。
蝕武境的門檻依舊橫在眼前，凝練緩慢大，按部就班數年的時間他根本耗不起。無盡虛空的虛空之眼無疑是最優解，可天網封鎖與星際載具的問題，始終懸而未決。
他心念一動，取出一隻加密通訊器。隨後撥出一串號碼。
很快一道沙啞嫵媚的女聲傳來，聲音中隱隱透著幾分期待。
“喲，這不是李維大人嗎？幾日不見，居然主動聯絡我，可是想通了，要加入我們死靈之眼？”
“諾拉，我問你一件事。” 林勝開門見山，“死靈之眼作為日星中上層次的邪教組織，是否擁有穿梭天網、進入無盡虛空的手段？”
邪教組織，不用想也知道絕對沒有透過天網的許可權，但未必沒有相應的手段。
“穿過天網進入無盡虛空！？”
通訊晶石那頭的諾拉一愣，但很快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天網封鎖乃是聯盟與帝國聯手佈置，尋常勢力連靠近都難，不過死靈之眼紮根日星數百年，暗中與星際走私集團、域外邪教有勾結，確實掌握著一條隱秘航道，還有一艘改裝過的虛空穿梭艇，足以穿過天網薄弱地帶，進入無盡虛空邊緣。”
林勝眼中精光一閃：“如何才能獲得這個資格？”
“很簡單。” 諾拉輕笑一聲，“加入死靈之眼，擔任核心執事，只要積累了足夠的貢獻度，便可以兌換一次虛空穿梭艦的乘坐機會。”
“加入死靈之眼！？”聞言，林勝眉頭微微蹙了蹙。
死靈之眼不同於餘燼之誓，加入前者必定會受到鉗制，這並不是他想要的，不過短暫加入也並非不行，只要利用死靈之眼進行一次虛空穿梭，達成目的後再脫離，也未嘗不可。
但諾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虛空穿梭艦暫時無法動用，須得等到首領歸來後才行。”
諾拉的聲音從通訊器中響起。
“多久能回來？”
林勝沉聲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快的話幾年或者十幾年應該就能回來，如果慢的話可能要幾十年，畢竟到了首領的層次進入虛空中修行，誰知道能花費多長時間呢？”
諾拉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
聽到這些，剛剛有些意動的林勝，只能打消了加入死靈之眼的念頭。
等這麼長時間，還不如自己按部就班的修行。
又向諾拉詢問了一下綠林城那邊的相關情況，確定沒有甚麼值得注意的問題後，林勝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獨坐於落葉礁群溶洞的密室中，林勝眉宇間的凝重之色愈發濃重。
與諾拉通訊後，藉助死靈之眼踏入無盡虛空的希望，已經基本泡湯。
讓他按部就班，花費數年時間苦修，實在不是他想要的。
時間用一點就少一點，鬼鯨世界那邊的情況現在如何，還猶未可知，他根本等不起。
“看來，只能向賀平問詢一二了。”
林勝沉吟片刻，終究是做出了決定。
賀平身為餘燼之誓的前任首領，在日星混跡百年，深耕森羅行省與海城地界，對各方勢力的脈絡、星際通行的規則遠比他更為熟知，或許能從其口中，尋得一條更為穩妥的路徑。
心念一動，一縷微弱的元罡自指尖逸散而出，順著溶洞內的傳訊紋路蔓延開來。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密室的石門便被緩緩推開，賀平的身影快步走入，微微躬身道。
“屬下參見首領，不知首領喚我前來，有何吩咐？”
三天前的切磋，賀平後遺症爆發，好在林勝出手為其梳理了一番，雖然無法解決後遺症，但其身體狀況倒是恢復了不少，不過同樣還是一副蒼老模樣。
林勝抬眸看向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賀兄，想要穿過天網大陣，踏入無盡虛空修行，除了邪教與走私勢力的隱秘途徑之外，還有無更為穩妥，高效的辦法？”
賀平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林勝的意圖。
看來首領這次閉關苦修煉獄真形進度緩慢。
已經動了要前往無盡虛空藉助規則旋渦加速修行的念頭。
他收斂心神，面色變得無比鄭重，躬身回道。
“首領，天網大陣乃是日星所有頂尖勢力聯手鑄就的終極防禦體系，雙向封鎖、規則森嚴，除卻憑藉強絕實力硬闖與走私密道之外，唯一穩妥可行的路徑，便是加入聯盟或帝國授權的勢力。”
“唯有這類勢力，才持有星際航行許可令，能夠合法穿梭天網，同時麾下配備具有遠端穿梭和能夠抵禦虛空亂流強度的星際戰艦，可以往返於無盡虛空與日星之間。其他的走私密道雖然也可以，但風險係數很高。”
林勝微微頷首，略一思索道。
“你的意思是說，只能透過這類勢力才行了，擁有穿梭前往許可權的勢力組織有哪些？”
賀平整理思緒，逐一細數道。
“放眼整個森羅行省乃至日星地界，擁有天網通行許可權的正規勢力並不多，對首領而言，可供選擇的無非四大方向。
其一，便是森羅行省守衛軍。這是聯盟官方直屬的武裝力量，駐守各大城池與荒野要道，掌管邊境星域的巡邏任務，擁有大量制式星際戰艦。
加入守衛軍，憑藉戰功便可兌換虛空修行資格，穩妥可靠。但弊端也極為明顯，守衛軍軍紀森嚴，等級分明，一舉一動皆受管控，首領如今身負格鬥協會與事務處的追殺，身份敏感，一旦加入，身份極易暴露，屆時非但無法踏入虛空，反而會自投羅網。”
林勝眉頭微挑，這個選擇確實無需考慮，他的外域身份與斬殺事務處調查員的行徑，註定了不可能與聯盟官方勢力為伍。
“其二，便是格鬥協會。”
賀平繼續說道。
“作為日星武道界的頂尖勢力，格鬥協會掌控著大量虛空秘境與星際航道，為培養核心天驕，會定期派遣弟子進入無盡虛空凝練規則。但首領斬殺馬歇爾，重創協會精銳，早已被列入必殺黑名單，雙方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敵，加入無異於羊入虎口，絕無可能。”
這一點林勝自然清楚，格鬥協會與他的仇怨，早已無法化解，這條路直接被堵死。
“其三，赤電公司。這家以星際科技與大殺傷力武器聞名的巨頭，擁有日星最頂尖的星際戰艦製造技術，天網通行許可權極高，常年派遣艦隊前往虛空開採星核礦產。
但赤電公司雖不屬於聯盟軍方，卻與格鬥協會和守衛軍頗有牽扯合作緊密，且其內部科技管控嚴苛，想要接觸到核心的星際航行資源，除非能夠進入其艦隊之中，否則頗有些難度。”
這三大勢力，皆因仇怨與身份問題，可能性不大，林勝並未言語，只是靜靜等待著賀平繼續開口。
賀平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篤定，沉聲道。
“其四，便是凱恩集團。屬下以為這是最適合首領的選擇。”
“凱恩集團？” 林勝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中泛起一絲疑惑，守衛軍，格鬥協會和赤電公司的都聽聞過，但這凱恩集團倒是沒甚麼瞭解。
“正是凱恩集團。” 賀平重重頷首，正色說道。
“凱恩集團並非日耀聯邦本土勢力，而是來自赤血帝國的跨國巨頭，乃是整個日星上規模最大的生物藥劑公司，主營高階修行藥劑、規則淬體藥劑、神魂修復藥劑等核心資源，能夠進入其中，如果能夠兌換其中的超階藥劑，對於修行也有著諸多益處。”
“作為赤血帝國的頂尖財閥，凱恩集團在日耀聯邦各大星省、省城皆設有分部，並且因為兩國博弈的原因，不受聯邦格鬥協會與守衛軍的過度掣肘。
其麾下擁有獨立的星際艦隊，天網通行許可權極高，常年往返於無盡虛空，採集虛空源髓，星核碎晶等煉製藥劑的珍稀材料，虛空航行的頻次遠超其他勢力。”
“更為關鍵的是，凱恩集團以利益為先，只要能為其創造價值，便能獲得極高的自由度，不會像軍方與協會那般嚴苛管控。
以首領的天資和戰力，如果能夠進入凱恩集團，或許能夠進入高層視線，到時能夠獲得虛空航行機會的同時，還能借助其內的生物藥劑資源，加速煉獄真形的凝練，一舉兩得。”
賀平的分析頗為清晰，將四大勢力的利弊剖析得淋漓盡致。
“凱恩集團似乎的確還不錯。”林勝摸著下巴，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心裡也不免意動。
凱恩集團的優勢，恰好精準契合了他當下的需求。